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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油锅中早有肥厚相间的五花肉煸成脆焦黄色,花溪村自产的番薯疙瘩滚大块下锅,加泡发了一整天的十来个鲍鱼干沥水,而后酱汁点水,熬炖上锅。 江州人常年吃米粥,不过此次来上工的人多是北地人,庆脆脆熬了一大锅红蟹肉粥,另一旁的大灶上同时蒸了两大笼韭菜海鱼馅的包子。 这一顿自然又同前几日一般收获满满的夸赞。 庆脆脆大方地承受赞美,倒是挤在众人之中的王二麻子因为别人说了太多自己有福的话,脸上红彤彤一片。 庆母瞧着外边热闹,一边在灶上帮衬,悄声道:“你嫁进来这么久,还没有消息嘛?” 她方才绕去后堂,瞧着了晾台杆子上有闺女的内裆。 庆脆脆愣一下,继而摇摇头:“不着急。现在家里忙,便是有了,也养不好。等过上一两年再说。” 过上一两年? 嫁人半年若是都没喜信,多少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庆母回头见人群中笑得一口大白牙的女婿,越瞧越上心,“你可要把人抓牢了。别看这家里里外都是你忙活,女婿要是想要个孩子,你迟迟不给,难免生二心。” 庆脆脆摇摇头,笑着对她娘道:“不可能。你女婿说了这辈子他要是心里敢有第二个,甘愿把剪子给我,让我绝了他后半辈子的念想。” 庆母:“......” 是个狠人呐。 瞧着女婿平日里客客气气的,原来为了哄媳妇开心,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底是闺女房中事情,她不好干涉太多。 只道:“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何止有成算,可是有大规划。 按照当初制定的三大计划: 第一,王家在镇上的铺子成了,如今步入正轨,和村里的晾晒期互相配合适宜。管事虽然是聘回来的,却是有保人的,留下话说至少要在铺子里干十年。 第二,三叶子学的一百个大字都达成了。 庆脆脆便在镇上寻了妥帖的夫子,将他送到镇上拜师傅念书,不寄希望他功名成业,只希望能懂做人的道理,将来有个傍身之技。 第三便是家里的房子。 如今只是十月,按照大师傅的工期,能在十一月底将新家盖好,到时候王家二房将是花溪村第一家有砖瓦房的人家。 有了房子,翻年一过,自己便到了十六岁。 等到明天三月三,她正式十六岁,便能同丈夫真正夫妻相交,绵延子嗣。 所以村里人的议论她懒得听,说些俏皮话安慰她娘后,庆脆脆一时沉浸在对于未来的美好向往中。 饭至一半,庆脆脆正被几位干活的人拉着请酒吃,笑闹之中,小芬娘匆忙进来。 “脆脆,快些,这一回是大事。于家人拿着家伙什又打上门来了。” 庆母喊道:“又来?他们就不能安分些,好好在家过自己日子嘛?” 小芬娘一头汗珠子,她是一路上狂奔来的,“里正在后边压阵呢,不过我瞧着于家是当真的。说是要给于大壮偿命。” 来上工前,大师傅就听说花溪村的村风不正,欺负王家二房人单力薄,总是上门抢东西。不过后来说是换了个里正之后还好些,怎么还敢如此? 大师傅一抹油汪汪的嘴,甩胳膊道:“兄弟们,给王家办事,咱们就是王家的工人,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乡邻欺负人家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三声大喊,庆脆脆原本的害怕心虚一去大半,她将小芬娘送到另一边的粮食院子躲起来,别这时候出去撞上那些人。 再回来就见十来个帮工的膀粗腰圆的壮汉人手大棍等家伙什,顿时心安。 她前后回忆过那日的事情,又和王二麻子偷摸算了好几次,确定没有落人眼的地方。 除非是于大壮没死,不过,可能嘛? 当时将人捅了一刀后,王二麻子用厚布将他流血的地方堵上,一路不曾滴落,只到了那几处狼窝跟前将人丢下,才走开。 血布巾当时来不及处理,只好刨坑埋了。后来也及时带回来烧了。而且他亲眼看到狼窝附近都是零碎的肉块。 那于家夫妻上门只能是听了和于大壮走得近的人说了什么。 庆脆脆神魂大安。 可惜终究不安,搁在身前的手哆嗦个不停。 王二麻子将她的手握住,道:“别怕,就是有了确切的罪证,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她能眼睁睁看着他下大狱心安理得住在新家,过好日子吗? 庆脆脆猛地闭上眼睛,暗暗告知自己一定要冷静。 可当她看见被于家抬着进来,裹了一身白布,脸面几乎看不出模样的血乎乎的人时,心跳几乎停了。 没死! 于大壮没死。
第50章 .一场闹剧· 孙里正坐于长桌正东,右下首是前任里正,于山蜂,也就是于大壮的爹。 他以前便看不惯赵家和于家的做事风范,他是读过书的,书中所言知人做事须得有大格局,心胸眼界可断人半生。 年轻时候曾与这两家相争,意欲将外姓人和三大姓之间对峙局面和缓,可于赵两家并不乐见。 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破局,只能看着赵于两家在花溪村的扛霸下独大,孙家则是被夹在中间,不争不抢。 他知道花溪村这般下去迟早要出事,就在此时,王家二房横空出世,以一房之力缓解了外姓人的贫瘠之态。 之后的情势越变越好,这种情况在自己做了里正位置后看得更分明,村里三大姓氏鼎力的局面不复存在。 好几家外姓人家的闺女便聘给了三大姓的人,姻亲姻亲,有了姻缘,外家婆家都是花溪村人,这村子只会越过越好。 可偏偏有老顽固看不到这种渐好的状态,非要滋生些矛盾。 孙里正瞄一眼王家二房背后站着的十来个大汉,又看一眼于家夫妻身后的于家人,最先开口:“王二家的,你们小夫妻莫怕。我这里正骨头还没塌,之前横抢你家东西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一次。 我今儿把话说在头前,哪个敢无理动手,花溪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不管你家在这地头多少年,家里多少人,老的小的,齐齐收拾包裹拿上户契,一并滚蛋!” 这可不是假话。 孙里正管上村子以后,将村里爱说闲话的懒汉闲妇整饬了不少,还将一户不事生产、整日混吃生是非的人家撵走。 村里人人称好,一时都是扛锄头下地,要么结伴出海,为家里奔波好日子的繁荣景象。 之前从县里来的农官和户官瞧了村里的生机样子,连声夸孙里正好,说回去要在县太爷面前说好话呢。 几个扛着锄头的于家青壮闻言顿时讪讪,收起脸上的凶相。 于山蜂看他这副做派,心里恨得要死。 这老小子以前装相,村里大事上软泥和稀,一朝翻身倒是耀武扬威的。不过眼下并不为这事,且先忍他,事后再和赵家商量怎么料理他。 “孙里正,你无需吓唬老夫。今儿来着王家院子,是给我家大壮求个公道。王二麻子,我且问你,地上这人的伤势,你认不认是你所为?” 王二麻子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认 ‘认’字尚未出口,只听身侧妻子抢先道:“凭何要认?这人是谁?” 庆脆脆只觉胸膛里的一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话音里的颤抖,“这人头脸裹得严实,就能看出一双眼,你要我夫君认什么?” 地上的人闷哼一声,哆嗦着伸出右手指向王二夫妻,“恶.....恶...毒....心肠!你们将我害得这样......” 一句话不成音,继而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孙里正皱眉看于家人又是抚胸又是顺气,解释道:“此人乃是于大壮。他昨夜一身重伤回了家,直到片刻前才苏醒。醒来便指认是你家害他性命...” 孙里正尚未说完,‘于大壮’处的于家婆子哀嚎一声,“儿呀,娘的大壮呀。说得好好的,去镇上做事,怎么伤成这样?天爷呀,你开开眼吧,求你给我大壮做主呐。” 她怀里的血人很明显又昏过去了,于家婆子哀哭做不得假,情真意切是真心为她家大壮哀伤。 靠在附近的几个于家小子口里唤着‘婶子别伤心’、‘婶子别怕’,不时抬头仇恨地瞪着对首站着,很明显无动于衷的王二夫妻。 “你们这对狠心烂肠的夫妇,不就是上一次于叔领着人来你家说理没管控村里人出了事嘛。可事后不也赔偿,我叔连里正当不成了,为甚还下此毒手,残害大壮哥?” 前后才多久就断案了。 庆脆脆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于婆子又看向皱着眉头一脸沉重的于山峰,只觉哪里不对劲。 可身侧的王二麻子却当她是害怕,再一次开口:“人是我动手....” 于山峰眼神如刀,猛地扎向王二麻子。 庆脆脆再次打断,“人要是我夫君动手弄伤的,赔钱赔人赔命都行!可我要问一句,这人真是于大壮吗?” 于山峰喝道:“王二媳妇,你闭嘴。村里多少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吉,再敢多嘴,仔细拉你去祠堂。” 眼看王二麻子就要认罪,却一次次被阻,于山峰气恼开口。 王二麻子也不是憨傻的,方才脆脆一句话,他也察觉出不对劲,往被于家人藏在身后的血人看去。 却被一个于家人从旁挡住,遮得严实,只能从缝隙处瞧见于婆子搂着人哭的背影。 孙里正眼神示意王二媳妇放心,起身挡在正中,“既然王二家的怀疑这人不是于大壮,这样,将人抬出来,也不必如何,只将脸上的缠着的布巾解去,叫大家看个分明。” 这一会儿的功夫,村里的人都听了动静,很快在王家二房外边站得满满当当的。 有的小孩子猴一般已经窜上了树,看了热闹还给看不清的人喊话。 于山峰铁青着脸,并不说话。 倒是于婆子哭声更大,只不过换了一番说辞,“我儿伤势这么重,脸上头上都是伤,那上百两银子的金疮药怎么能说去就去?儿呀,他们欺负你昏着没办法说话,非要揭开你伤药。这是存了直接害死你的心思,这样就能换个死无对证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 起初有人站于家夫妻这边,说自己爹娘还能认不出自己孩子,别不是王二家的害了人,被人指证后想要杀人灭口吧。 渐渐出言相帮王二家的越来越多。 邻靠于家门户的林家汉子喊道:“于婆子,莫哭了。你儿子这般重的伤势,老夫是亲眼瞧着大夫进去看病的。今儿村里人一定给你家大壮撑腰。” 秦家婆子瞥院中场景,也说话了,“这人抬到此处了,怎么不说怕伤势重颠簸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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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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