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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心中委屈不已,虽说是官道,可到底是土路,秋雨有些多,路上坑坑洼洼本不平整…… 站在薛半夏身后的赵冶看着自己的四个手下各式各样的脸色,老神在在怡然自得。 几人休整片刻,便又继续赶路。一路上,挂心赵冶的薛半夏时不时就驾马上前,让赵冶掀开车帘透透气、与他谈笑几句。 “王爷,你会骑马吗?” “自然会。”赵冶一笑,倒也露出几分意气风发:“我自小就受了严苛的教育,六艺不成问题,幼时一直想做个侠客游历天下,还特意学了骑马。只是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在朝中领了职称。” “哦……”这倒是薛半夏没有想到的,威名赫赫的肃王爷原来竟不想做这权臣么?“那王爷你有没有遗憾啊?闲散王爷的日子肯定很舒服,也不用有这么多担心。” “终究是难掩不甘。我无心权势,这指挥使一职对我而言,与其说是助力,不如说是枷锁。只是后来,看到我做的事可以实实在在地让别人过得好一些,我也就慢慢乐在其中了。 不过,半夏?” “欸?”薛半夏咧开嘴看向他。 “我们出门在外,你就不要再叫我王爷了……” “那我叫什么?”薛半夏一愣,总不能叫他赵冶吧?那这和直呼王爷没什么区别啊! “你可……唤我乐游。我表字乐游。”赵冶垂了眸,脸上有些热。 “好!”薛半夏对赵冶的心思毫无所感,倒是痛快地应了。 悄没声听了全部的赵月看了眼薛半夏,心里对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大字:不解风情。再加四个字:麻木不仁!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按照计划停在了一家民驿前,木之将马匹都牵去喂料,赵旬找掌柜的开了几间房,便走在前方引着赵冶去休息了。 赵月和薛半夏一间屋子,整日赶路,几人都累了,各自在房中用过饭后便休息了。 洗漱完毕后的赵月见薛半夏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攥着白日里穿的衣服默不作声,神色有些严肃。 “怎么了?”她走过去忙问道。 “没什么……”薛半夏闷闷地回了一句,见赵月还立在床边担忧地看她,于是弯了弯眼:“我今天一直觉得衣服的领口有些不舒服……刚才脱下来想看看,摸到有纸在里面,拆开看了……是我娘缝进去的银票……” 她将眼中的泪意快速眨掉,强笑着抬头看向赵月:“我娘给我做了两件衣服,另外一件也有银票……就觉得有些……心酸,又有些难过……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言,赵月坐到薛半夏的身旁,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很幸运,有这么好的爹,娘……” “是啊,我何其有幸……” 接下来几日,一行人昼行夜憩。可能也是因为足够低调,并没有引来过分的注意,自然也无障碍,整整十日后,他们到了兖州。 兖州历史悠久,各方文化盛行,是自古以来的军事重镇、文化及经济中心。其治下共有十个县,人多地广,调查难度不小。 给城门的守卫验过公验,几人慢悠悠地进了城。这兖州城倒是十分繁华,街道笔直宽敞,路两边摊贩众多,人头攒动,空气中还隐隐传来海产鱼鲜的潮湿腥味。 赵旬找了一家城中的客栈,他们几人进店后,各自休整片刻便到了晚饭时间。 “主子,有三名探子两日前便到了,还有三名能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根据主子的吩咐,已经到的三人这两日翻了六个县的命案卷宗,都没有发现有与十三年前那侍卫相关的消息,明日就可将另外四个县衙的卷宗查过,之后兴许就能有消息。” “嗯……”赵冶想了片刻:“兴许在命案这一个方向上,根本就不会有任何进展。明日抽两个人出来,去找全城在十三年前到……十一年前,即永宁二年至永宁四年,有没有相符的收养记录,将相关消息记录下来一一排查。” “是!”赵旬正要出门,又想起什么:“主子,此事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结束,事情紧急,是否通知各县衙配合?” “此事再等等。”赵冶正在等宫里的消息。离京之前,皇兄曾说过,宫中珍妃一事在皇后的调查之下已经渐露端倪,在定罪那一刻,便会传信给他,届时他也可以放开手脚、不用再担心珍妃的是否留有后手、对他们进行反扑。 果然,兖州在永宁二年的所有命案卷宗之中,并没有郊外一个不明青年横死的任何信息,更没有记录与他同行的女子和孩子的行踪。 倒是筛选出几个条件相符的收养之人,赵冶决定先去探探已知的三户人家。 薛半夏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穿着灰蓝色布衣的赵冶直摇头。他们今日要去的人家里,有两户都是县里的农户,村子不富,赵冶若是穿着讲究地过去,怕是问不出什么实话来。但是让他穿着普通百姓穿的棉布衣裳,这个人白净的脸上的那股子正气和挺直的身板又处处显得矜贵。 “可是……不妥?”赵冶有些尴尬,揪了揪衣服下摆看向薛半夏。 “也……还行吧。”薛半夏不忍打击他:“故事编的好点就妥了。” 于是,神情焦急的薛半夏敲响了一家农户的门,身后是一对双生子“哥哥”扶着“中了暑热”的“长兄”。 “大婶!”薛半夏看到有人走了出来:\"大婶!劳驾,能不能赏口水喝喝?我大哥中了暑,现在都站不直了!” 那位大婶几步走了过来,打开了院门,见他们一行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嘴里直哎呦:“赶紧进来赶紧进来,去那阴凉处坐坐,俺给你们倒水!” 木生木之扶着赵冶坐到房檐下的阴凉处,正要站在他两侧,被薛半夏过来一手一个按着坐了下去:“露馅了……” 说罢,她又跟在那位大婶身后进了西侧的一个小屋子:“大婶,能不能撒一点盐巴?我大哥吐了不少,我看得喝点盐水才行。” “这顶用吗?”大婶拧着眉:“俺不懂。” “顶用顶用!”薛半夏连连点头:“大婶,我也算是个大夫,知道,顶用!” 听到这话,那位大婶眼睛一亮:“哎哟,小姑娘了不得啊,是大夫啊!” 薛半夏嘿嘿一笑,打开大婶拿过来的盐罐,看着罐中雪白细腻得盐一愣,她抬头看向大婶,正向问什么,却看出了对方脸上的躲闪。装作无事地在水瓢里撒了一点盐,她道过谢后匆匆出了屋,将那一瓢水先递给了赵冶。 这家人家的男主人和儿子们中午回家休息了片刻,正准备去地里劳作,家中却来了人。赵冶抓住机会,正在与男主人攀谈,聊了几句已经将这家的大体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谈话间,他也不忘做戏做全套,端着水喝了好几口,之后又顺手递给了木生。木生在薛半夏的眼神逼迫下,别别扭扭地拿着水瓢也喝了几口。 大婶笑眯眯地看了半晌,又将薛半夏拉到一旁,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大婶?”薛半夏有些茫然,不知对方什么意思。 “小大夫,俺家大儿子,昨天下地崴了脚,本来以为今天能好,俺刚才去瞅了一眼,肿的更厉害了!你……能不能帮看一看?村里的大夫这几天进城了,一直找不见……” “可以可以!”原来是这种事情,她忙点头:“大婶你带我去吧!” “欸好好好。”大婶忙点头:“俺家肯定给你诊金!” 等她们忙完,院中也只剩了赵冶等人坐着,薛半夏见状,忙和大婶告辞,推拒了半天才将“诊金”还给了那位大神,匆忙与赵冶他们离开了此处。
第24章 对于结果如何,薛半夏并不想问。其实她知道的也有限,只猜到赵冶似乎在找人,但是找什么人、为什么找人,她并不感兴趣也不敢感兴趣。 “薛姑娘,你似乎常做这种事?”木生琢磨了一会刚才的事,快步上来与薛半夏并行。 “我确实总是会做这些事。”薛半夏笑答:“我与兄长游学那段日子,常需要和各色人等打交道,虽然我们不怀恶意,但是却也不能少了防人之心,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己的身份有些遮掩,做起这种事情来当然会比你们自然些。”她没说的是,她长在外祖开的镖局里,三教九流的人接触了不少,也学了不少本事。 木生和木之二人心中佩服,他们从小便被丢尽侍卫营里训练,每日除了学武打架便是休息,实际上与外人接触有限。直到拿了名次、被王爷带进王府,他们两人才接触到了别人,老油条赵月、赵旬,不苟言笑、言简意赅的王爷,还有与他们同龄的薛半夏。 在薛半夏看来,他们二人总是有些一根筋、愣愣的,如果知道这二人的经历,倒也不算难以理解。 听了这话的赵冶却是想到了他们二人初初见面那一刻,薛半夏的“伪装”,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回了客栈,赵月、赵旬二人也已经回来了。他们见了赵冶,没有避讳薛半夏,对赵冶轻轻摇了摇头。 赵冶见状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此事颇像大海捞针。那侍卫确实死在此处,探子已经根据线索找到了他的尸骨,并且也核对了他身上的信物。只是,那抱孩子的丫鬟去了何处,是否止步于兖州?还是说后续还有什么奇遇,能够逃脱珍妃的爪牙顺利离开兖州继续南下? 静嫔的父亲是泰州太守,他们多半是准备将孩子送往泰州的。只是兖州距离泰州路途迢迢,谁也说不准她会有什么样的经历。 此事琐碎复杂,难以寻得头绪,可是即便如此,赵冶还得分出大半精力去思考死士一事。 他此次南下所为之事,主要便是查清楚,这死士是由何人豢养?规模又如何?是否牵扯了朝中大臣? 只是探子返回来的消息又是寥寥,如今之法唯有抓紧时间将皇嗣找到,再南下去调查才是。 薛半夏去兖州的广盛镖局分馆回来,怀里揣着一封信。 那信是师兄钟泽方寄来的,信上说他已经到了江宁,如果薛半夏能看到这封信,就随时给他回信,他会北上来接她。薛半夏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赵冶是否就止步于兖州,她总要保证他在京城外可以不被体内毒困扰才行。 想到便去确认,她敲开赵冶的房门,对着屋内的赵旬点了点头,转头对赵冶问道:“王爷,我们这次只到兖州为止吗?还有没有去别的地方的打算呢?” 陡然想起薛半夏此行的真正目的,赵冶心情更加复杂,他定定看了薛半夏半晌,终于开口:“兖州一事一了,我们还要南下去往江浙一带。” 赵旬闻言,心中早已不复往日的惊愕,只有死水一潭。他总算是明白了赵月所说的铁树开花是什么意思了,王爷总是一鸣惊人啊,以往见了女子避之不及,如今对着薛姑娘倒是掏心掏肺,啥也往出说!啥也!往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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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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