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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盯着他不放的薛半夏,尽是鄙夷:“半夏,你这朋友好生无礼,与她无关的事情竟如此霸道。” “滚。”薛半夏冷冷开口。 闻言,高明杰得意看向孔娴。孔娴都懒得理这个智障,一言难尽地转了头不去看他。 “老子让你高,明,杰,滚蛋!”薛半夏站起身,恶狠狠地看向高明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高明杰一愣,顷刻间脸上就堆满了难以置信,声音一瞬间高了起来:“薛半夏!你为了别人这样对我说话?你竟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刁钻古怪!你算什么!你以为你还是一个寻常的官家小姐吗?!你不过是京城之中的一个异类罢了! 你好好想想,自我退亲之后可有媒人进你家大门?你不过是个没人稀罕没人要的老女人而已!本公子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上,还想要拉你一把娶你回家,给你片瓦遮风挡雨,你竟然这样对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京中女子应以与你相识为耻才是!!” “我算什么?”薛半夏环视四周,周围的食客们皆被高明杰的大呼小叫吸引了目光,明里暗里看向她的眼神让她心生膈应。 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泠泠女声却出人意料的铿锵有力:“高明杰,你又算什么东西?与人沾边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干呐! 我是异类?我是异类如何,不是异类又如何,你别妄想定义我!我薛半夏仰不愧于天俯不愧怍人,我活成什么样,什么样便是薛半夏!你以为凭你一张嘴就能将一些乱起八糟的名头与我的人生绑定吗?高公子未免太过于看得起自己!” 说罢,她站起身,与高明杰错身而过之际,薛半夏冷笑一声:“哦,忘了。高公子觉得如今想要娶我是救我于水火?那你怕是想太多了。以前,我薛半夏不屑进你高家,如今,我更是将你高明杰视如敝屣。 认识你,才是我的耻辱!” 孔娴跟在薛半夏身后要离开,临走时,她一反拘谨常态,当着众多食客的面前高声说道:“高明杰,你要明白,从前,你配不上薛半夏,现在,你更配不上她,以后,不管你有哪般机遇,便是你做了再大的官,你也永远配不上薛半夏!” 将孔娴送上马车后,薛半夏漫无目的地在城中转悠,这高明杰真的好生恶心,她现在也算回过味了,那人可能是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舒柔妹妹与想象中的不同,死性不改又想要搞什么红颜知己那一套,在众人眼皮子下将她一顿贬低,就等她名声臭了无处可去,只能选择他。 其心可诛!!! 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月白色身影,薛半夏开口:“公子何不上前来?” 张越泽尴尬一笑,几步走上前来:“姑娘见谅,我担心姑娘心情不好……” 薛半夏与他并肩漫步,一脸不屑:“不过是个臭虫罢了,过会儿便忘了。” “那就好。”对方低头一笑,眼睛水水润润地,看着她笑得腼腆:“在下张越泽,不知姑娘是否知道……” “我当然知道。想来公子也知道我是谁吧?”看对方眼中都是期待,薛半夏心中纳闷:“张公子不怕吗?” “怕什么?” “我两年前曾被退亲,之后还提着剑要当街杀人,若不是我兄长拦着,怕是如今我的坟头草都一人高了。不仅如此,今日的闹市之中,我还与一男子高声对骂,毫无半点大家闺秀的规矩体统。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应该避之如蛇蝎吗?”
第10章 应该是要比如蛇蝎的吧?毕竟这京中不少人都是这么做的,多一个少一个,薛半夏并不在意。只是张越泽的回答却让她颇感意外。 “为何要怕?”听了薛半夏的话,张越泽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是歪了歪头,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解。 他笑容温暖,眼睛清澈干净,浅棕色的瞳孔倒映着薛半夏的模样:“我也有个妹妹,她现在只有八岁,以后终究是要长大,面对所有女子都要面对的事情。如果她活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我宁愿她像薛姑娘一样,虽然冲动肆意,但是自由畅快。薛姑娘方才所言,句句振聋发聩,张某心中只有佩服。” 薛半夏被对方的美貌勾的晃了一下神,见他仍旧笑着望她,终于回了神,勉强客气地笑了一下,却红了脖子耳朵。 这人当真还是不错的,娘亲果然不会乱来。只是这长相……过分好看了些,薛半夏只觉得他就是个妖孽,长得这么好看,难怪这街上的小妇人大姑娘都没完没了地看着他们……或者说是他。 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气氛略有些尴尬,张越泽揉了揉耳朵,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终于还是问了一个寻常的问题:“不知薛姑娘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薛半夏茫然抬头:“对了,听说张公子是大理正,一定忙着去大理寺吧?”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想来张越泽是不是要开始上下午班了呀? “其实我……” “张公子慢走。”薛半夏弯了弯眼,笑容虽甜美,态度却有些不容置喙。 “嗯……薛姑娘路上小心。”见对方态度坚决,张越泽只能行了礼,向岔口路走去。他虽从未利用自己的外貌图谋过什么,此刻却也不得不说要感谢父母给了他一幅好样貌,方才薛半夏的失神他看在眼里,心中多了几分自信。 京城第一次相见,他便对她上了心,小姑娘虽然灰扑扑,眼神却晶亮有神,骑着马走在街上,目不斜视,神气得很。他见过很多人,好的坏的,也算得上会看人,见到她的那一刻,张越泽就觉得她一定与一般人不同。 今日虽然仓促,但是总算是与她正式相识,张越泽也不贪心,分开就分开罢。刚迈出几步,便听到薛半夏唤他。 “张公子!” 张越泽心跳加速了一下,回头看向那个漂漂亮亮、生机盎然的女子。 “张公子既为大理寺正,想必一定熟读律典。那么,若是一个官家子弟打死了一个丫鬟,也就是所谓的贱民,应当如何处置?” “按照我朝律法,重则杖责一百,轻则不限。薛姑娘因何发问?”张越泽虽然不明白薛半夏的目的,仍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我却觉得,杀人偿命。” “这……”张越泽皱起眉头。 眼前这张好看的脸无处不表明主人的不赞同,薛半夏见是如此,轻轻一笑,对张越泽福了福身:“张大人慢走。” 赵月在回王府的路上,脑子里还都是薛半夏那句“我活成什么样,什么样就是薛半夏”,只觉得这位薛姑娘真的是和她“臭味相投”,她们都是不想做世人眼里的“自己”,只做自己想做的自己。 进了王府,赵月按耐不住兴奋,将酒楼里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地讲给赵季听。赵季听过摇头晃脑,非常想说个一二三出来,却吭哧了半晌没了下文。 “哎,你不说两句?” 赵月眼中的神采毫不遮掩,赵季愣了愣,还是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薛姑娘说的是没错。可是这样多累呀。小月,你不觉得累吗?” 赵月觉得累吗?当然。她当然累,她一个隐在暗处的探子都觉得累,想必不得不接受世人打量的薛姑娘只会比她更累。 可是。 “我们快活呀。”赵月眯着眼看向树叶缝隙中漏过来的阳光,虽然稀疏,却仍旧让她觉得浑身暖洋洋。 “我享受不了那些普通女子的安逸,但是她们也缺了我能够自由驾驭我人生的快活。这种快活,是你们男子每个人生来就拥有的,更是我需要付出许多代价才能得到、却仍旧甘之如饴的。” 赵季学着赵月看着斑驳的阳光,叹道:“那就祝小月和薛姑娘,能够一直这么快活下去吧。” “王爷脉象好了不少。”薛大人捻了捻胡子,满意地点头。 “还是要多谢薛大人圣手。”赵冶微微颌首。 “其实在下官看来,病患的配合反而更为重要。这雪上一枝嵩的毒,若不是王爷的积极配合,怕是也不会解的这般顺利。如果不出意外,下官再调整两次方子,也就是再过半个多月,王爷便可无大碍。”薛大人笑呵呵地说了几句,整理着自己的药箱,突然间,他又回过头,不好意思一笑:“王爷见谅,医家见病患配合,难免会高兴一些,啰嗦几句。” 见这位薛大人已经这般岁数,却仍旧流露出一些少年气,赵冶便更觉得亲切,话不知怎得也多了起来:“薛大人不必拘礼。说起来,薛姑娘也曾这样,那时我们在京城外的驿站休整,我不慎喝了有毒的茶水,薛姑娘言语间还有些生气,想来也是与薛大人所说一般吧?” “哈哈那小家伙。”薛大人开口致歉,神情却是畅快自豪:“还请王爷不要同她一般见识,半夏年纪小,总是压不住脾气。她就是个小炮仗,别人一点就炸。唉,同龄的小姑娘早已为人妻为人母,只有她,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让人头疼。” 薛大人边说边摇头,语气间却满是宠溺。 此处明贬暗褒、表面嫌弃内心却得意的不得了的薛大人还不知道,和自己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儿,这么快就在酒楼这种瓜民众多的地方又惹了事情。 “你说什么!!”薛大人拍桌咆哮,桌子上的茶杯在碟子里颤了颤,和低头在下头站着的薛半夏一般无二。 薛半夏偷偷瞧见娘亲的一脸愁容,爹爹更是难掩怒火,心里害怕得紧,怕她爹三言两语间脱下鞋子抽她,她装了委屈又装可怜:“就……和高明杰在酒楼里吵了一架……” “你和他吵什么?和他有什么好吵的?!实在看不过,你把他堵在巷子里打一顿不成吗?!非要搭上自己的名声风评去和那个渣滓斗吗?!” “胡说什么!把人打出个好歹怎么办?”薛夫人瞪了一眼口不择言的夫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自家姑娘:“那……那时张公子在酒楼吗?” “……在。” 好的,希望破灭。 薛夫人撸起袖子,扯下拽着自己胳膊不让她冲动的薛大人的手。 薛仁瑕下值回家后,就听自己媳妇说了妹妹被罚去祠堂跪着了,知道事情缘由后,他又不由叹口气:“唉,半夏向来如此。这顿火,如果不是两年前那事……半夏应该早就撒出来了。也不会让那高明杰以为她好欺负,竟在那种人多的地方让她受辱。” “是啊。”刘安凝给薛仁瑕倒了杯茶,递给他:“半夏虽然冲动了些,但是这种上门来给她受气的人,又怎么可能忍的下去。不过爹娘也难做……半夏的名声本就不怎么样,这样一来,怕是真的会叫人敬而远之了。” “安凝,若是……算了,应当不会。”薛仁瑕纠结许久,仍然止住了话头。 却不料妻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已然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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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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