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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阴沟里的手段,真让人熟悉啊。 站在高处后,总能让人看清许多东西,所以明知道是必败的阵容,袭红蕊还是尽量维持了原样。 要问为什么—— 她害怕换了人后,都不知道该杀谁了。 …… 郭山瞪大眼睛看着马泽恩,不敢置信道:“我可是皇上钦定的参军,你敢杀我,你是想造反吗!” 马泽恩也是第一次杀人,本来就很紧张,没想到还有人和他犟嘴,不由拍着桌子怒吼起来,以掩饰自己的紧张:“我还是皇上钦定的指挥使呢,我说的话到底有没有人听!” “我都说了三遍让你们杀了他,杀了他,为什么没人动!” 文官群体还处在震惊中,牛柱已经反应过来,牛大的眼睛一眯,上前拽住郭山的领子就把他往外拖。 郭山被像小鸡崽一样拖出去后,才反应过来马泽恩居然是来真的,不由惊恐道:“马泽恩你敢!你这是造反!造反!” 在大齐,文官机构就是用来监督武将的,如果参军被杀,那么都不需要找证据,就是事实意义上的谋反,邓绥文瞪大眼睛急冲出去:“牛柱!且慢!” 牛柱听到声音,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一眼郭山。 郭山已经被吓坏了,口不择言,一口一个“造反”。 本来牛柱听到少将军的声音,确实准备慢一些来着,但听到这些话,眼神又瞬间变冷。 所以当邓绥文赶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一颗脑袋斜飞出去。 邓绥文看着那颗滴溜溜落地的脑袋,气得直接上去给了他一杵子,莽夫! 牛柱却非常无所谓了,反正杀都杀了,真痛快! 拎着脑袋走进帐中,直接扔在地上,乐呵呵道:“尊使,已经行刑完毕!” 马泽恩也被吓了一跳,这么快的吗? 看着那颗鲜活的脑袋滚到脚边,后知后觉的马泽恩,终于升起一股真实的杀人感,不禁开始头脑发晕,手脚冰凉。 怎么都没个人劝他呢,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来几个人求情,说点“阵前斩将于士气不利”之类的话吗? 就算郭山不是武将,武将不给他求情,文官咋也不求呢! 啊!头好晕!头好晕! 文官集体:…… 你就看他们现在敢动吗…… 大齐重文抑武这么多年,文官已经习惯性的不把武将当回事了,现在看着滚到地上的这颗头颅,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虎狼堆里。 仅有的一丝“傲骨”,让他们强撑道:“你们这是……” 言钰却直接反客为主,冷笑一声:“几日前,马尊使截获一封密信,是军中某人写给勿须罗的,言称必有计赚邓将军出城。” “原还不知此贼是谁,没想到今日就露出了马脚。” “马尊使慧眼如炬,已将此贼诛杀,而你等此前附和此贼,必为此贼同谋!” “来人,将这些人扣押起来,细细盘问,若发现有通敌者,立刻索拿京中问罪!” 文官群体:嗯? 然而他们抬头,就只对上言钰阴柔的面容,他脸上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格外阴森。 …… 转瞬间,情势逆转,而马泽恩这边,显然比郭山还要狠得多。 邓义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马尊使,现在该怎么办……” 马泽恩被那个人头弄得浑身发虚,瘫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一切都听邓老将军的……” 邓义:…… “末将说的不是这个,末将是说,等回京以后,该怎么跟陛下交代。” 啊?交代? 马泽恩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格外迟钝,根本无法思考,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言钰。 言钰便微笑着将最后一个锦囊递给他,马泽恩哆哆嗦嗦打开后,只见上面写着—— 不用怕,你是国舅。
第101章 人生在世 他是国舅?他是国舅?他是国舅? 对, 他是国舅。 马泽恩放空大脑,镇定心神,昂首挺胸地看向下首, 掷地有声道:“不用怕, 我是国舅!” 邓义及他身边一众人:…… 沉默许久, 邓义缓缓抬头:“既然如此,那末将明日想带兵出城, 不知可否?” “一切都听邓老将军的。” “那末将想向国舅请调军令, 青州边境一线, 边郡军马听调听宣, 不知可否?” “一切都听邓老将军的。” “末将还想向国舅请便宜行事之权, 战策不上请,军报不上奏, 不知可否?” “一切都听邓老将军的!一切都听邓老将军的!将在外君命都有所不受, 不用总问我!” 邓义看着马泽恩,这大概是他被拍桌子吼得最开心的一次,躬身抱拳:“末将得令!” 然而应完令后, 立刻一改恭色, 对着马泽恩道:“末将马上就要去前线筹备行军, 请马尊使督促好粮草供用, 而现在的大军数量,末将觉得还不够,请上边再调拨一批。” 马泽恩也不懂他说的是啥,但有人吩咐他干事,可比他自己发号施令安心多了, 立刻点头表示:“你放心,你放心, 我这就给我妹妹……哦不是,给皇上写信。” 听到这,邓义终于再无一点表示,有你妹……哦不是有皇上在,就安心多了。 从马泽恩这要走所有调兵令信后,邓义转身出账。 看着他大步而去的背影,大儿子邓绥文快步赶上去,不敢置信道:“父帅,你想干什么!” 邓义头也不回:“你跟为父出战这么多年,不知道吗?” 邓绥文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禁有些悲从中来:“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儿子才为您担心,父帅,人人都道您是常胜将军,可儿子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常胜将军,一个人打了一辈子的胜仗,只要最后败一次,就足以抹杀前面的所有,父帅,您输得起吗?” 邓义蓦然停住脚步,是的,他输不起。 胜败乃兵家常事,然而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输不起了。 是从背叛冯相那次开始的吗,毕竟从那天起,他开始成为文官口中无情无义之人。 可他该怎么跟别人说呢,他是一个将军,需要的并不是情义,而是一个可以安安稳稳打仗的环境,永不用担心的后备补给,和完全自主的掌军权。 这些冯相都给不了他,但萧相可以。 这就是他的第二条重罪了,屈从奸相。 但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奸相,很久很久之前,萧相也并不是奸相来着。 那时萧南山因为耿言直谏,被流放到绥州,而他因为年少气盛,打死了本地恶霸,被判刺配绥州,他们就是在那时相遇的。 和众人常规印象里的萧南山不同,那时的他只是一个落魄的中年人,就算处境不怎么好,也会乐呵呵地对他说:“要不要我教你读书识字?” 邓义那时候和所有年轻人一样,对敢于直谏的“忠臣”有天然好感,很快就和他相熟了。 萧南山作为一个老师来说,真的很优秀,他最初对兵法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他,如果没有他,他或许一生都只是一个蒙昧小卒,所以他也从来不觉得跟着萧南山有什么不对。 只是这之后,萧南山开始一点点变了,邓义说不好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但没关系,他也开始变了。 百战百胜的背后是什么,谁能知道,他只知道萧南山在的时候,是他一生最顺遂的时刻。 可人都会老的,萧南山是,他也是,那该怎么办呢? 于是他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自己小女儿身上。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所有人都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往这条路上走,就是没有人肯给他一条新的路。 而现在,恍惚间,又有一条路摆在了他面前,这条路似乎比“奸相”萧南山还要邪。 邓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命,总是遇上一些让人诟病的“恩主”,难道他这辈子就注定了不能和好人混吗? 可这总归是一条路啊,谁会嫌身后的路多,所以他要干了! 邓绥文知道他父亲不做决定则已,一做决定,那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还是担忧道:“父帅,你怎么能确定,一旦输了,被放弃的不是咱们?” 所有人都有退路,只有他们被放弃时,没有任何代价。 邓义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很像我,不过只像一半的我。” 像的是后来那个忧心忡忡,顾前顾后,举棋难定的他。 可这怎么能怪他这个儿子呢,他大儿子一直见的,就是这样的父亲,所以他学到的,也都是这样的顾虑。 邓义仰天长叹:“知道为父当年手刃恶霸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听他这么说,邓义的三个儿子顿时齐齐看向他,小儿子没什么顾虑,直接问:“什么?” 邓义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我当时什么也没想,那时的我太年轻了,年轻到容不得想那么多,在脑子反应过来前,身体就已经做了。” 包括他后来扫平西羌王庭,其实都没想多少,反正就是见人就打,见打就赢,见城就破,非常轻松自在。 是到后来,他才开始越想越多,大概他真的老了吧。 邓义抽出长刀,平静道:“为父已经五十八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大概是为父最后一次上战场。” “为父的这一生,该在此刻落下最后一笔,辉煌的开始,也当有个辉煌的结束。” 邓绥文看着父亲脸上宁静的表情,终于完全了解了父亲的心意,抱拳道:“是,父帅!” 邓义依次看了自己几个儿子一眼,又看向前方,目中一片坚定—— 既然勿须罗使计迫他出城,主动出战,那他这个战,还出定了。 让所有人看看吧,此刀尚未老去! …… 袭红蕊很快就收到言钰传来的已诛杀郭山的信息,不禁冷笑一声,果然如此,这一次,可没有别人有理由让郭山跳了吧。 看完之后,很快丢在一边,杀一个郭山,袭红蕊还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当她看起别的东西时,却着实被吓到了,邓义和她再要十万大军! 袭红蕊:…… 她这么积极的又提供军需,又杀人的,其实只是被前世那一场战输怕了,这次决不能重蹈覆辙,但邓老将军,好像产生了一些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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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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