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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莫名顿住了脚步。 凌澜坐下身来,倒了盏凉茶饮下,让自己多一刻清明,“妾身接了父亲的信,说妾身滑胎之事,与杜氏半点干系都没有。” 魏珣晃了晃头,勉励定下心神,抬步往外走去。 案上轻烟丝丝缕缕散开,凌澜两颊微红,“妾身便在寝殿,殿下大可去外间,如此不过声响大些,妾身不介意的。” 魏珣蓦然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狰狞声。 “父亲的话,妾身一个字也不信。” 魏珣心跳得厉害,房中香味愈盛,他的记忆闪过一些画面,却又很快消散开去,只伸手扶住了门框,凭着多年险中求生强迫自己保持的理智,告诉自己此刻出去不得。 他转身直入凌澜身畔,伸手扼上她脖颈,撑着力气道,“你应该信。不信,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 魏珣赤红双目对上凌澜的那一刻,只觉体内蓬勃的火焰全部窜起,更别说这一刻手触她肌肤,冰肌玉骨,温软细滑。 面前人影模糊,他的手亦松了下来,却也不曾离开,只摩挲在她脖颈。 “阿、阿蘅……”他将人一把拉近怀里,“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两副滚烫的身子贴合在一起,案上炉中轻烟袅袅,香气时淡时浓,缭绕在两人周侧。 魏珣脑海中前尘尽现,只一把推开怀中的人,扫眼看见那个手炉,喘着粗气抓过茶壶直浇上去,后跌跌撞撞往外间走去。 “殿下!”凌澜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妾身命不久矣,只求今朝。” “滚开!”魏珣拨开她的手,然整个人混沌不堪,因着凌澜的搂抱,被强行压下的欲|火又重新腾起。 “滚……” 他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已经转了过来,甚至一把扯开了凌澜衣襟。 “殿下!”凌澜媚眼如丝,娇声软语,“妾身十岁便是喜欢您的,一直喜欢了好多年,好多好多年……” 凌澜边说便颤着手,抽开魏珣披风拂带。他本就不曾更衣,披风一掉,便只剩了一身亵衣亵裤。 魏珣体内如火,双眼迷离,神思已乱,却不是因为面前之人。 是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在燕国的那些岁月。 他猛地睁开双眼,就着塌边一盆凉水将自己从头淋下,得了一刻的清醒,踉跄出殿,合上殿门。 却也再没半点力气,只靠着墙壁委顿下来。他体内如火,周身却入至冰窖,牙齿打颤! 他知道那不是一般的催|情药,几桶冷水一冲,忍一忍便能过去。若不得男女交融,今日估计是过不去了。 届时,内里经脉不知会伤成什么样。 “殿下、殿下,您开门!开开门啊!”凌澜拼命敲着殿门。 或许是在魏珣抱着她喊“阿蘅”的时候,又或者是魏珣一碰冷水淋下的时候,她仅剩的一点清明神态里,终于感觉到荒唐和聊赖。 只是此刻,她感觉到的是恐惧。她还想留一点尊严,断不能留在此处。 然门外的人,哪敢放她出来。此刻,他根本不能见女色,撑到这个局面,亦是他最后的毅力。 魏珣挣扎着起身,想要出去叫人,却足下无力,神思涣散,那一桶冷水淋湿的火焰更开始重新腾起……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两扇殿门,伸出的手在空中挣扎,最后垂下,指甲嵌在地上,劈裂,抠出缝隙! 敲门声,一阵阵激在他心上,如同旧日场景,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 他在意识涣散前,见到一袭红衣奔入殿来。 “殿下!”杜若捧起他面庞,冲着柔兆道,“快看看殿下!” 魏珣睁开双眼,眸光便得清明些,攒出一点恍惚的笑意,“阿蘅……” “是?”柔兆面色一惊,赶紧喂了颗丹药给魏珣服下,后附上杜若耳畔悄声言明。 “扶殿下去寝殿!”杜若催促道。 “我没有……”魏珣哆嗦着想说什么,然杜若口脂馨香,才踏出一步,他便将杜若推到了墙上。 “忍一忍,去寝殿!”杜若搂着他,哄道,“听话!” 殿门打开,杜若方发现了凌澜的存在,又看着魏珣模样,瞬间便明白了,只隐着怒气道,“把她给我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她。” “我没……”殿中只剩了两人,魏珣重复着那句话。 “别说话!”床榻上,杜若吻上他唇口,手忙脚乱解着自己衣衫,眼泪一颗颗落下了来。柔兆说若不快些,恐会逆了他气血,伤到脏腑,重则有性命之忧。 魏珣浑身滚烫,呼吸急促,待杜若唇齿碰上的一刻,他已经半点控制不住,只一把直接扯去了她原就松散的衣衫,将她按在了怀里…… 然而,杜若却未再等下一个动作,唯觉肩上沉沉,魏珣手臂松开,整个人跌在她身上。 帐中,杜若青丝散,衣衫尽,然怀中人却没了声响。 “殿下!”许久,她才出声唤道。 没有回应。 须臾,她又喊了一声,“瑾瑜!” 他最想听得两个字,她喊了。 他却没有应她。 她将他轻轻推开些,方看见他口鼻皆是血,染了一衣襟。
第76章 . 沉睡 若有神明,是渡你还是渡我?…… 三月阳春, 日光满天。 琅华殿中,多的是医官,伺候在榻前救治魏珣。 杜若仿佛又回到了在闵州的日子, 安静地站在一侧, 看着榻上的人, 等着医官的回话。 然而,一昼夜过去, 医官切脉施针, 也没个准话。 杜若从苏如是分娩到如今,已经连熬了三个日夜, 整个人摇摇欲坠。 茶茶看不下去,只搀扶着她往外头西暖阁走去,望她合一合眼。 杜若也不推却, 由茶茶带着离开。 殿外, 晨起清风拂面,她便清醒了些,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眼中陡然聚起一点神采,拂开茶茶往偏殿走去。 凌澜为帝妃, 平旦未至出现在魏珣寝殿, 孤男寡女又是这般情境,只怕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她要救魏珣的命,自然也需一起保住他的名。 偏殿内, 她看见了同样意识涣散的凌澜。只因被柔兆一根银针扎着胸前, 方将那药性聚在了一处, 留了她三分清醒。 她伏在榻上,气息急喘,衣衫褶皱, 发髻散落,面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怎么没有血?”杜若又想起魏珣那满衣襟的鲜血。 一样的药,凭什么她比他要好些。 “殿下本就伤重,内里亏损,银针聚药之法,已经受不住。”柔兆道,“但她落红缠绵,虽能受住银针刺心,但经此药,也活不了多久了。” 杜若居高临下的望着凌澜,半晌朝着柔兆道,“去熬一盏藏红花汤,给她灌下去。” 凌澜闻言,原本微合的双眼猛地睁开,长睫颤动,惶恐地望着杜若。 “早闻你落红已久,今日忽而血崩,不治而亡。”杜若道。 凌澜怔了片刻,眼神稍稍松动,眉间舒展,轻声道,“多谢!” 杜若无情无话,转身离去。 “阿蘅!”凌澜挣扎着,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殿下……他还好吗?” “不知!”杜若背对着她,声色无波。 “你恨我,是不是?”凌澜问。 “殿下无事,我便不恨。殿下不好,我便恨。”杜若转过身来,“你伤我夫君,让他受罪,还怕我怨恨?” 凌澜愣了愣,“那、在这之前,你可恨我?” “之前?”杜若看了她两眼,突然扯起嘴角,“我为何要恨你?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凌澜哑声,待喘过一口气,方道,“我一直觊觎殿下,盼着你不得安好。” “然,君不知吾独立长州,亦不知吾寤寐思服。” “便是知晓,他也不会爱你。”杜若道,“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困死的是你自己。” 凌澜呆呆地望着杜若,半晌方开口,“对,我困死了我自己。”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我哪点比你差,他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而我,我是爱他的,却连说都说不出口。” “你爱他什么?”杜若问。 “我爱他……爱他……”凌澜突然有些茫然,摇着头道,“我不知道,可是我、我一看见他,我就快乐、我开心、我心跳都快了,双颊都是滚烫的……” “你看,我此番过来,穿着这裙子,是不是很好看?”凌澜转了语气,语带娇憨。 杜若目光投向她的衣衫,是一身鹅黄银纹百蝶裙。 “好看。”杜若面上突然便浮起一点真实而悲悯的笑意。 凌澜闻言,两颊更是腾起烟霞,眼中亦燃起一点神采。 她仰趟在榻上,望着虚空,喃喃道,“十岁那年,也是这样的一个春日,太尉府秋千架下,殿下扶了我一把。” “一眼万年。” “那时,我穿得就是这个款式的裙子,后来每年我都会做一身这样的裙子。” 凌澜想了想,又道,“算上明年预定的,一共九条。明年我十九岁,可惜穿不到了。” 杜若的目光始终落在那袭裙衫上。 今生,她与凌澜并未有多少交集,即便年少的那两年,凌澜常日出入太尉府,与她聊天作伴,其心只是为了看一眼魏珣。 她也不觉有什么。 跳出局中再看,不过是一个少女一点隐藏的春心。 而前世,若说凌澜之错,也已经付出了合族皆亡的代价,苍天已惩,便再与自己无关。 杜若,并不想有太多的纠葛。 “想穿,我可以烧给你。”杜若笑了笑。 她记得清楚,前世,也是在太尉府,后|庭花园,魏珣许她提亲之诺时,她穿的便是这一身鹅黄银纹百蝶裙。 凌澜不记前事,却唯有此衫,在今生见到魏珣后,常伴于身。 “多谢!”凌澜道,“若有来世,我定要修一修与殿下的缘分,总也不会世世无缘。” “修一修别的吧!”杜若叹了口气,良言相告,“待殿下醒来,我会与他互许生生世世!” “神佛在上,亦是宁拆庙,不毁婚。” “你说,若真有神明,是渡你,还是渡我?” 凌澜吐不出一个字,只看着那袭人影渐渐远去,最后融入春光中。 两扇殿门合上,明光渐隐。她却又看到了那年秋千架下,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方才,她没敢说。 他扶她,只是将自己当成了她。 一开始,就是她自己横插进去的。 * 杜若回阁小憩。 午时时分,飞霜殿侍女来禀,淑妃血崩,太医救治不及,已薨。 杜若正了正神色,入寝殿看过魏珣,见还是先前模样,也未多话,只命医官继续照料,自己前往飞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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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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