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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道:“我来贵寺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想为星儿点一盏长明灯,第二则是缘法。” 和尚笑道:“陛下可在酉时六刻点燃长明灯。” “至于缘法——陛下不必担心,缘法天注定,既是命中注定,便是无人能更改。” 余星在一旁听着,没听明白祁野问的谁的缘法。 祁野朝和尚道了谢,带着余星离开,来到大雄宝殿前,从小沙弥手中接过长明灯,以火绒点燃灯芯,供灯于佛前,跪于蒲团三拜。 一拜愿余星福寿安康。 二拜愿余星万事如意。 三拜愿余星平安喜乐。 余星站在祁野后方,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他朝小沙弥说了声,也请来了一盏长明灯,供于拂前,在祁野身边跪下,虔诚跪拜。 愿祁野平安健康。 愿祁野所爱百姓脱离苦海。 愿与祁野不分离。 燃灯越发明亮,跳跃于眼前。 酉时末,大慈寺内还有香客走动,和一些看病的普通人。祁野带着余星离开大慈寺,他们走下百介长梯,长梯两侧栽满青竹,一路向下延伸,两侧草丛中放着石灯笼,暖光流出,照亮长阶。 到了巷口,天色尽黑,两人在月光和寥寥灯光下,来到禹都最繁华的长街,余星吃着禹都特色美食。余星最喜欢吃一种叫糯米糍的小食,和他之前吃过的糯米糕味道相似,口感和样式却不相同,余星吃过一口就喜欢上了,要了两份,喂祁野吃了一份。 两人走走停停,余星看周围的一切都无比新奇,禹都的不少小食连禹安城也没有。余星到了一家卖冷淘的摊前,问过祁野要不要后,才跟摊主说要两碗冷淘。 余星在禹安城内吃过冷淘,但听说禹都呈内的冷淘味道最好,正好这次来了便想要尝一尝。 余星囫囵解决完一碗冷淘,不得不说这家铺子的冷淘,比他在禹安吃到的好吃太多,一不小心就吃撑了,祁野倒没吃完,留了一半就不吃了。 余星看他剩了那么多,眼底都是浪费可惜。这个这么好吃,祁野都吃得这么少,难怪他这么廋,余星暗自决定以后要督促祁野好好吃饭。 祁野问:“还要吃吗?” 余星挺想去尝尝他们口中的油面茶,听说擀面后煮沸再过油,放上调制好的酱料,味道一绝,余星光是听周围人说起,就忍不住咽口水。 真想吃…… 可是已经吃撑了。 他突然后悔刚才不应该吃这么多。 祁野看他厌厌的,便道:“明日再吃便是,快到端午,我们在这边过了端午再走。” 余星一扫先前颓丧,一双眼睛明亮不已。 祁野心情不可抑制跟着好起来。 第二日余星如愿吃到油茶面,吃了一碗还不够又添了第二碗,一边吃一边遗憾摊主不去禹安城卖,这样他就能经常吃到,摊主闻言,笑问:“禹安城里没有油面茶卖?” 余星认真想了会儿,摇头,“应该没有,至少我就没见过。”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皮肤偏黑的男人,他笑呵呵说:“禹安城离这里不远,等我儿子回来了,我再同他一起去禹安城卖油茶面。” 一问之下才知道摊主的儿子,今年十六岁,跟在姑父身边学木工,每年都会回来一趟,但不是过年期间,听说过年期间木工生意好,他儿子需要帮着打杂,每年五、六月才会回来。 余星有些好奇小少年怎么不去学堂,摊主叹了口气,说:“我以前也送他去过私塾,自打他跟着我从镇上来到府城后,就不愿意再读书了,说要跟着姑父学木工,我见他的确不喜欢就随他去了,没想到一年半下来,就带回了二两银子。” 在禹安城当学徒一年能攒下一两银子属实不易,有些地方的学徒没工钱,也就禹安城和禹都府一些大铺里,学徒一月可拿几十文,还不包吃,可以想象摊主的儿子做学徒一个月有近两百文,算收入颇丰了。 等他们跟摊主告别后,余星和祁野手牵手行走在车水马龙中,余星感叹道:“不知何时我也能赚钱。” “没必要羡慕摊主的儿子,木工活这门手艺不差银钱,以后他可以自己开铺子,接点活儿做,但你跟他不同——”祁野话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担心余星会不喜,自己与旁人作比对。 余星没有反应过来,反问:“不同什么?” 祁野岔开话,“有想做的事吗?” 余星想了下暂时没头绪,祁野也不勉强,带着余星一路吃吃吃,一直到夕阳西下,余星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祁野注意到他的动作,问:“吃得下昏食吗?” 余星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祁野轻笑一声,带着他去了禹都府的护城河,余星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湖中有一艘不大不小的画舫,里面传来欢声笑语,这一刻好像回到了禹安城那个夜晚,祁野抱着他飞上画舫。 祁野看着他,“带你去游湖,想去吗?” 余星:“好。” 余星等了会儿没等来想象中被抱着飞向画舫的一幕,忍不住看了祁野好几眼,祁野假装没看见,知道少年想问什么,故意没开口,等了小半会儿少年就等不下去了,问:“我们不去画舫?” “不去。”祁野说:“我们坐那个。” 余星顺着祁野手指方向望去,看清远处随波而来的一艘更大更亮的画舫。舫下悬满羊皮六角雕花镂空灯笼,灯罩上以青竹描绘,文雅富贵,荡起涟漪的湖面与暖光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和谐美妙。 飞檐反宇,碧瓦朱甍,殿堂楼阁,雕栏画栋。 画舫朝他们驶来,越来越近,余星感受到它的庞大,待它停在岸边,祁野朝余星伸出手,牵着他踏上船板,舫内空无一人,船随波漂游。 余星和祁野站在甲板上,夜风扫过他们额发、脸颊、肩膀。 两人望着对岸彩灯,在月辉与星光下,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祁野牵着他去了亭内,余星在他身边坐下,便见祁野摸出个银白玉瓷,是没见过椭形。 余星一眨不眨看着男人颀长分明的手指,那双手将银白椭瓷放于唇下,令余星意外的是,那东西竟是一件乐器,此时正吹奏着他所熟悉的生辰曲,曲调悠扬欢快,刚柔必中。 一曲必,祁野放下颂埙,从一旁木几上取来五弦琵琶,弹唱:“金凤对翘双翡翠,蜀琴初上七丝弦。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 曲调一转,祁野再次开口浅唱,“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男人音调低沉悠扬,带着温柔与眷恋,他注视着余星,那双黑曜的双眸缀满星光。 “星宝,生辰安康。” 余星从惊叹到惊讶,他看着祁野,问:“你怎么知道?” 祁野笑而不语,余星看出他不想说,也没继续追问,转口道:“你生辰在何时?” “五月初二。”祁野道。 竟是昨日! 在余星印象中帝王生辰,定要举办寿宴,可他全然不知,还和祁野在外度过一天。 看出少年懊丧,祁野宽慰道:“没事,昨日我和星儿一起点了长明灯,我很高兴,我们生辰如此接近,一起过正和我意。” 生辰是可以提前一日或当日过的。余星稍微好受了些,没那么遗憾,想着明年一定要和祁野好好过。 祁野安抚了几句,余星脸上洋起笑容。 余星问:“这个叫什么?” 他指着高足案几上的椭形玉瓷。 祁野:“颂埙,想学吗?” 余星双眼亮晶晶,“可以吗? 祁野点头,“当然可以。” 祁野开始教他认孔,颂埙上有六孔,又给他讲解了指法和十二律——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 十二律分为阴阳两类,奇数的六种律称阳律,偶数的六种律称阴律。 黄钟又称第一音高,或铁尺律;除此外黄钟降调,又叫第二音高,或称太常律。 余星很多听不懂,却听得认真。 祁野:“宫、商、角、徵、羽叫正音……” 祁野看少年一脸懵懂,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少年,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余星回过神,脸颊倏然一红,耳边传来祁野低沉悦耳的嗓音,热气直扑侧脸,脸颊越发烫了。 “放松,和我一起。” 祁野握住他手,让余星吹着颂埙,自己则拨弄余星的手指,按孔、抬指,按照刚才所弹奏的曲子,缓缓吹了起来。余星第一次吹,气息不稳,即便有祁野手把手教,也吹得断断续续,音韵不稳。 等《鸳鸯》吹完,余星更是不敢看祁野。 祁野捏了捏少年指尖,轻笑:“慢慢来,我第一次吹时都没吹响。” 这话自然是骗余星的,但余星当真了,红扑扑的小脸上,露出灿若列星的笑容。
第43章 【不同】 五月初五端午。祁野和余星留在禹都府, 几人住在长街最好酒楼里。昨日祁野带着余星吃吃喝喝,晚上又跑了全城,今日便起晚了。 余星醒来时, 祁野已经起了,见少年睁眼, 问:“起了?” 余星略一点头,撑着手臂坐起来, 见身上穿着新深衣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脸颊微微发红。 祁野摸了摸他额头, 又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亲吻,余星小脸微烫。他和祁野做过很多次,每回还不止一次, 有时候两次、三次, 尽管如此他对着祁野还是会莫名不好意思。 特别是对上那双温柔眼眸, 他更是羞得恨不得钻进衾褥里。 见少年害羞祁野心情没由来怡悦,他乐此不疲地为少年穿中衣,套外套,束发,拧干脸巾, 给少年擦脸擦手。 余星红着脸乖乖配合祁野。祁野动作熟练,显然是做过无数次才有这般熟稔。 祁野牵着余星下楼,伙计立马上前热情招呼,“两位公子今早想吃些什么?” 祁野看向余星,余星回看过来,习以为常道:“拿一碟糯米糕……” 他扭头看祁野, 柔声询问:“吃芝麻饼吗?” 祁野点头,余星便朝伙计说:“两个芝麻饼, 一碟泡油糕,两碗芙蓉蔬汤。” 伙计笑吟吟应好。 余星拉着祁野寻了个位置坐下,在他们不远处坐着其他客人,这些人也是住店的,余星瞅了眼他们食案上的白芝麻饼,和一种长条形吃食,余星没见过那种吃食,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越看越嘴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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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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