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野问:“看什么?” 余星:“看他们吃的什么。” 祁野不动声色看过去,旋即收回视线。 余星双手撑下颌,问:“阿野知道那是什么吗?” 伙计端着木托过来,“两位公子,请慢用。” 伙计把糯米糕、泡油糕、芝麻饼、芙蓉蔬汤放好,正要离开,就听一旁长相精致漂亮的小公子问:“他们吃的是什么?也是酒楼里的吗?” 伙计顺着余星所示方向看去,看清那吃食后,极力推荐,“这位小公子您有所不知,那都是咱们酒楼里新推出的吃食,名叫馃子,这馃子过了油,又脆又松又香,您要尝尝吗?” 余星想了想要了两根,他和祁野各一根。祁野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反倒余星吃得津津有味,把祁野没吃完的那根也一并吃了。 等他们吃完酒楼大堂内食客寥寥无几,余星和祁野走了出去,见檐下悬挂一捆青草,其上系着五色缕。 余星问:“这是什么?” 祁野解释道:“端午这日,人们会在檐下挂艾草系百索,百索就是以五色丝结而成索,或悬于门首,或戴小儿项颈,或系小儿手臂,或挂于床帐、摇篮等处。可避灾除病、保佑安康、益寿延年。” 余星没想到还有这种说话,他道:“大陈没有这种习俗。” 他对大陈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祁野又道:“百索又叫长命缕,可送至亲至爱之人。” 余星心口急促几分,他忍不住想祁野会送自己长命缕吗? 可他并不知这一习俗,也没给祁野准备,如果自己没送,他会沮丧吗? 余星万千思绪乱飞,祁野目视他片刻,道:“出去走走?” “啊……”余星回过神,仓促应下,“好、好,刚巧吃了晨食,走走消食。” 祁野握住他的手,两人顺着长街而行,两侧屋檐下皆悬挂百索系艾草,五色缕在霞光下隐隐透着微光。 护城河上赛起龙舟,百姓人纷纷往那边赶去,远远地能听见呐喊声,和砰砰作响的鼓声。 余星从没见过塞龙舟,不解道:“前方发生什么了?” 祁野道:“他们在划龙舟。” 余星:“?” 余星满脸不解,祁野轻笑着拽着人往前跑,余星大叫一声,被祁野搂进怀里,三、两步就靠近被人群重重围住的河岸。 河坝两边聚拢着男女老少,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前面全是人,余星只能看见他们的后脑勺,看不到湖,他耷拉的垂下头,祁野注意到他的动作,摸了摸他的脑袋,下一刻视野变得又高又远,余星“哇”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被祁野从后面抱起来了,失望一扫而空,他嘴角荡着压不下去的笑,看着河面上激烈竞争的数艘龙舟。 龙舟前鼓手激昂敲打龙头大鼓,发出砰砰铿锵的巨响,随着鼓人手起手落,几艘龙舟如飞箭破空,唰地飞窜出去,与其他几艘拉开距离。 余星看得兴致使然,忽然想到祁野看不见,他戳了戳祁野手臂,祁野抬头看余星,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余星侧脸。 祁野问:“怎么了?” 余星:“放我下来吧。” 祁野:“不想看了?” 余星:“不是……” 余星微微一顿,犹豫了会儿说:“我想和你一起看。” 祁野:“我不用看,乖,我就在你身后,你看过了就是我看过了,用你的眼睛看过后,再告诉我。” 余星被他诱/哄的语气蛊/惑到了,他真诚点头并保证会用心看,之后再讲给他听。 一炷更香后,龙舟离他们越来越远,河岸两侧不少人跟着龙舟跑动,祁野没动,余星伸长脖子依旧看不清。 祁野问:“想去看吗?” 余星摇了摇头,“不了,我已经看过了,就是可惜你没有看到,你以前看过吗?” 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太蠢了,祁野怎么可能会没看过赛龙舟,但下一刻男人的声音令他瞬间扭过头去,“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看。” 余星一脸困惑,“你是怎么过端午的?” 他看得出来在禹国不论官员还是百姓都很重视节日,像端午传承一千多年的节日,更被人们重视。 不像陈国,节日少到可怜,就算有也仅供权贵富家公子玩乐。 祁野认真回答:“以往每年都在宫里过,端午这日办宫宴。” 余星想到今年端午他们在外面,宫宴自然是办不成了,也不知大臣们会不会不满?余星想了下,便问出口,“今年不办宫宴没事吗?” “没事。”祁野说:“就算我没在宫里,王施琅和曹策也会安排,中午依旧会举办宫宴。” 余星这才放下心,又问:“宫宴这天大臣们会带女眷吗?” “会。”祁野说。 余星顿时来了好奇,同时又觉得遗憾今年不能和祁野一起在宫里过端午,但想到方才所见的龙舟,又觉得没那么可惜了。 “宫宴上会做什么?还是吃吃喝喝吗?” 祁野:“差不多,但他们会准备折扇,而我会在某些人准备的折扇上赐字。” 余星问:“很写很多吗?” 祁野:“不会。” 余星想象了下,那些能拿到天子赐字的大臣应该会很高兴。同余星所想那般,拿到赐字的大臣这年里都会随身携带折扇,见人自夸几句,能吹上一年。 弄得没拿到赐字的大臣又羡慕又嫉妒,接下来一年里公干更加卖力。 余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笑道:“还有吗?” 祁野见他感兴趣,便捡了些说:“会给他们赠夏衣,赐长命缕。” 赐字都让他们能自得一年,更别提那些得了夏衣的大臣,估计着一年都得把“得圣宠”挂脸上,那些得了长命缕的,更是当晚就供起来,同僚来窜门,大臣便把长命缕挂身上显摆。 围观人群渐渐散开,天光正好,初夏阳光撒在身上并不灼热。 祁野看着余星,柔声道:“今年不行,明年再带你好好玩。” 余星闻言很是期待,祁野在宫宴上会送自己什么。 初夏的风带着淡淡热气,两人沿着屋檐下行走,恰好能挡住日/光,到了夜里风中的热气随着太阳落下而变得清凉。 两人的发丝在夏风中纠/缠,两人的身影在月色下交错。 祁野拿出个雕花精致的宝盒,从里面取出长命缕,长命缕两端坠着红玛瑙,他微微抬起余星的手,余星咽了咽口水,月光将他明媚的侧脸衬托得格外柔和。 祁野一手将长命缕缠/绕在少年白皙手腕上,余星一动不动,感受着祁野的温柔,和手腕上传来的浅浅痒意,心口处传来砰砰声,仿佛每跳一下便会跳出嗓子眼。 祁野系上长命缕,手心微微发汗,这是他第二次如此小心翼翼,第一次是与少年初见,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精致到极点的脸蛋,他呼吸一窒,耳边似有声音回荡,模模糊糊听不真切,那种感觉好似他和少年在很久之前就相熟了。 余星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如扇羽在眼睑落下一道柔和的阴影,他声音清越柔和,“谢谢,我很喜欢……我之前不知道禹国有这样的习俗,所以我——” “没关系。”祁野打断道:“你不知道,便由我来做。” 余星抿了抿唇,犹豫着将之前准备好的香囊拿了出来,他虽然不知道五月初五这日会互赠长命缕,但还是准备了个香囊,本来打算回宫了再给祁野,但既然今日需要互赠礼物,他便将香囊系在了祁野腰带上。 这次的香囊不是他一针一线缝制的,外面镂空雕花金球是他画好图纸,交由奚官局匠役制作。奚官局内有整个禹国最出色的工匠师傅,他们会按照皇帝喜好制作物件。如今还会听从余星吩咐。 “香囊虽不是我亲自所做,但是我画的图纸,有的地方并不美观,里面的香丸是我亲手做的,我在里面重新添加了一味香料,留香比之前更久。”少年说得忐忑,似乎担心祁野会不喜欢。 祁野低头看了眼垂于腰间的香囊,样式精巧别致,是他从未见过的香囊样式,他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又惴惴不安的模样,温柔一笑,“我很喜欢,我还没见过这么别致可爱的香囊,谢谢星儿。” 余星抿了抿唇,微微垂下头,耳尖染上一抹绯色。 两人坐在河畔大斑石上,余星不时和祁野说上几句话,总的来说是余星问,祁野回答,余星依偎在祁野怀里,祁野搂着余星,下颌轻轻抵在少年肩膀上,夜风轻轻吹拂,清香蔓延开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在清爽的夜风下,余星没有不适,他依偎在祁野怀中睡了过去,祁野注视着少年安然睡颜,收紧了拥着少年的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一直到夜半,祁野才轻手轻脚抱着睡熟的少年回了酒楼。 五月中旬天气逐渐热起来,余星也回到宫里继续听学。然而一连几日没见到于文俊,他特意问了祁复,祁野见他当真不知,神色复杂道:“他以后应该……于文俊在上清观,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没来。” 他注意余星神情,心想余星不是禹国人,估计不知道于文俊的不同之处,这么想着他又朝余星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余星:“……?” 下了学,余星没立马回宣明殿,而是去了上清观。 上清观在慈安宫北边,需要绕过后宫,绕过慈安宫才能到上清观。余星不想耽误时辰,也没跟小轩和小贵说,直接走朱明门绕过宫墙,进入后宫,他很少来后宫,除了跟着祁复和祁野来慈安宫,之后没单独来过。 后宫除了太监外不许外男自由出入,也就还住在宫里的祁复和祁昭能进出后宫,但他们也很少走朱明门来崇文馆,皆从慈安宫东门出去,绕着宫墙走一圈,再从应元门进东宫,也就那次带着余星,他们直接走了朱明门。 于文俊虽是国师弟子,依旧是外男,平日来崇文馆上学也都跟祁复他们一样,从慈安宫东边的通兴门出去,再进应元门,东行到东宫。 余星怕回去晚点,一路走得很快,到上清观用了半个时辰。他第一次来上清观,这才知道上清观竟是个七层宝塔,飞檐翘角,四周是红柱白墙的阁楼,阁楼隐没于竹林之中,远远望去瞧不真切,观内建有对称的钟楼和鼓楼。 余星望着偌大的钟楼和鼓楼,猜测每日的晨钟和暮鼓多半是从这里传出的。 如余星所猜那般,这里的钟楼和鼓楼是整个禹国最大的钟鼓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