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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观里不止有王施琅,还有些仆人,这些人皆是从宫里退下去的老人,因无家可归,便都来了上清观,他们没要王施琅给的月银,王施琅只能从外面请回两个厨娘,供他们吃住。 余星到时便是一名老太监开的门,余星以为是内侍省太监。 老太监见到余星后先疑惑了下,余星主动道:“我找于文俊,我是他同窗。” 老太监立即把人迎了进去,“小少爷这边请,老奴这就去通传。” 余星摆了摆手,“你直接告诉我,他人在那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老太监见他衣着华贵,不是寻常贵公子能穿得起的,再看他腰间佩戴的玉佩后,瞬间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动作比声音更快,直直朝着余星跪下,“老奴不知是圣子您来了,老奴有罪。” 余星急忙扶人起来,“没事没事,是我贸然来访,叨扰到你们了。” “老奴这就带您过去。”老伯恭恭敬敬把人带去七层宝塔前,带着他上了二楼,在楼梯右转的一间房前停下,他敲了敲门,道:“国师,文少爷,圣子来了。” 话音刚落下,门从里面打开,于文俊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余星,“您怎么来了?” 余星朝他一笑,于文俊便让老太监回去休息,他领着余星进客房。 客房里除了于文俊,王施琅竟也在,余星有些好奇的朝王施琅看去,年轻男人坐在软塌上,身前是个不大的书案,上面摆放着一沓经卷,和一尊紫砂香炉。 余星扫视了一圈,在一尊药炉前看到了几枚龟壳和筮草。余星收回视线,耳边响起王施琅的声音,“臣见过圣子。” 余星温和一笑,“国师不必多礼,今日我只是来找文俊。” 王施琅点了点头,正想让于文俊陪着余星待一会儿,不想于文俊已经在他对面跽坐,王施琅不好多说,却没有继续教导。 余星许是习惯了和于文俊这样的相处模式,他走到旁边坐下,也不打算背着王施琅询问,直言道:“你们在做什么?” 于文俊道:“刚才师傅在给我讲解《古周髀算经 》、《甘石星经》、《天官书》、《灵宪》,圣子要听听吗?” 余星对他说的挺感兴趣的,他点头,“好。” 他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懂,看于文俊的模样,显然是听明白了,莫名觉得这时的王施琅和于文俊带着股神圣感。 王施琅:“《天文星占》和《天文》合称《甘石星经》,石氏部分包括二十八星宿、中官与外官;甘氏部分则系统记录了金、木、水、火、土……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亦为帝车。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冲,齐七政,斗为人君号令之。主出号施令,布政天中,临制四方。” 余星实在听不明白,只能跟他们告辞回宣明殿。 此时天色渐暗,与往日昏食相比,今日晚了不少,余星本以为祁野已经吃过了,没想到祁野正坐在大殿中等自己。 余星有些不好意思,“下次再这样可以不用等我。” 祁野看着他,这会儿他换下玄色衮服,穿着黑锦长袍,显得身形修长挺拔。 “无碍。”祁野的语气与其他时候的冷漠完全不同,只有在面对余星时,才会付出温柔,“我等你。” 余星心里一暖。 祁野让张福全备晚膳,不会儿司膳带着几名宫人入大殿,将晚膳按照顺序摆在食案上,又躬身退去一旁。 余星已经习惯用饭时被人伺候,他慢慢吃着喜欢的吃食,忽然想起之前见到的于文俊和王施琅,先前有王施琅在,他没能问于文俊为何没来崇文馆,这会儿想起便跟祁野提了句。 “他跟我说的那些,我都没听懂,国师讲的内容,我也是一头雾水……”他望向祁野,隐约带着期待的问:“你知道吗?” 祁野一脸复杂的看向余星。 余星:“?” 祁野:“于文俊是下届国师。” 余星:“??” 这个他知道,但跟对方来崇文馆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再问,祁野已经低头吃饭,并不想继续聊,余星只好作罢。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发炎热,转眼便入了盛夏,天气太热余星在崇文馆听学,整个人昏昏沉沉,回到宣明殿也无精打采,祁野见状让宫人准备冰,又有几名小太监在两旁打扇,送来的风带着冰凉,减了夏日里的暑气。 前些天考核,余星得了上下,与几个月前相比进步明显,为此学士还特意在祁野面前夸赞了余星一番。 祁野心情大好,赏了一石稻米给学士,并给崇文馆、弘文馆及六学的学子们放了三日假。这三日祁复最是喜欢来宣明殿,因着正殿每日遭受烈日“洗礼”,余星大多时候待在偏殿,祁复来过一次后,来找余星的次数就多了,如今熟门熟路来到偏殿,吹着凉风,再吃上一碗冷淘,喝一碗酸梅冰鉴汤,再配上樱桃脯、荔枝脯好不惬意,除此外最令他心动的属酥山。 炎炎夏日来一杯酥山,底层覆盖奶油,贵妃红青绿配假山,入口香甜滑腻。 余星还是头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冷食。祁野先前见他被热得厌厌,就让尚食局做了,但不让他多吃,每日只能吃一杯。 冰鉴葡萄汁配水晶龙凤糕、奶酪樱桃、百合糕、桂花糕、糯米桂花糕、香酥牡丹糕作小食,当真悠闲惬意。 昏食以鱼脍为主,余星开始还吃不惯,但吃过几次之后,就爱上了“无声细下飞碎雪,有骨已剁觜春葱”的感觉。 沾上酱料后更让人流连忘返。 即便这里有皇兄,祁复依旧经不住美食诱/惑,每日下午都会屁颠屁颠跑来。 此时见皇兄没在,便来到余星身边,笑眯眯道:“皇兄不在?” 余星并不知道他怎么想,他点了点头,“祁野在御书房,喝点梅子汤。” “谢谢皇嫂。”祁复高高兴兴接过,不知从何时起,祁复的称呼就从圣子、余星,转变为皇嫂,余星有心想要纠正,但每每如此祁复都会跳开话茬,几次之后余星也就由着他叫了。 祁复在旁边的卧榻上盘腿坐下,卧塌上铺着层凉席,下面放着一盆冰,冷气从下面钻出来,周围都没那么热了。 祁复咬着芦管喝着冰鉴后的酸梅汤,一口下肚,整个人都活了,他长叹一声,“这里可比我那里好太多了。” 余星问:“你寝殿里没有冰?” 祁复:“有倒是有,但只够我夜里用,不像皇嫂这里,下午也有冰,皇兄很少用冰,以往倒是会多分我们些。” 余星抿了抿唇,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祁野虽然不用冰,但今年去比往年用得都要多,而真正用这些冰的人是他。 余星觉得有些尴尬,忙转开话。两人聊了会儿,余星又想起这几日上午于文俊也没来崇文馆,下意识问出口,“这几日下午不用去崇文馆,为何于文俊也没来?” 祁复诧异的看向余星,“你不知道?于文俊要成为国师,他是国师的弟子,本来就不会在崇文馆学太久,毕竟除了大经小经他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其他的只能放一边。” “而且他和我们不一样,和你更不一样。”祁复咽下那句“你比于文俊更不同”的话。 余星问:“为何这么说?” 祁复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余星换了个问题,“于文俊怎么成为国师徒弟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真想知道的话,建议你亲自问于文俊,或者问皇兄,又或者问国师,总之他们三个人总有一人知道。” 余星:“……”
第44章 【开店】 余星与祁复每日过着上午去崇文馆听学, 下午一起在偏殿写功课,吃着消暑零嘴,时不时讨论几句。不经意间就到八月底, 炎热逐渐淡去,一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将暑热彻底赶走。 崇文馆、弘文馆和国子监六学恢复整日上学。 一个夏天过去余星食欲不振,反倒下午的零嘴吃得多, 与祁复不同,他属于吃山珍海味都不长胖的人。反观祁复脸上涨了不少些肉。 余星非但没涨肉反倒廋了些, 原本稚嫩的脸蛋,历经盛夏,反而清瘦张开了不少, 以前显得有些圆的脸蛋, 如今像个小鹅蛋。 余星许久没见过于文俊, 倒是每日都和祁复待一起,本就是少年人,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比从前好了不少。 祁复偶尔会背着祁野,讲他幼时的事, 余星听着听着觉得祁野也挺可爱的,一点儿不像如今沉稳严肃。 祁复道:“皇兄以前最喜欢笑了,他脸上的梨涡每次笑就特别明显,不少人都喜欢戳他梨涡,也不知从何时起皇兄就不爱笑了,对我们如此, 对母妃仍旧如此,对着父皇更是一板一眼。” “皇兄幼时的确很乖巧, 那双黑亮的眼睛闪闪亮亮,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婴儿肥,歪着脑袋一眨不眨注视着旁人时,特别招人稀罕。” 祁复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 余星也忍不住想象起来,想着祁野圆乎乎的脸蛋,红着小脸,眼里含着笑意的模样,自己先没忍住笑了起来。 祁野找过时就见两人对笑,想着这些日子祁复几乎每日都来找少年,比自己与少年相处的还要久。想到这里祁野微微皱眉,看向祁复的目光带着些许凛然,祁复接触到皇兄冷冽的眼神,只想缩成鸵鸟离开,他打着哈哈从塌上起来,找了个借口仓促离开。 祁野面容缓和,他看向余星,问:“在说什么?” 余星笑着摇头,“没说什么,要去御书房吗?” “不用。”祁野道。 这些天祁野同往常一样,早朝后批奏疏,再跟余星用饭,或问余星学的如何,给少年解惑。 今日有所不同,祁野先给余星讲了《论语.述而篇》,“德之不脩,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不遵从德心,学问不去相告,听到正义的道理不能去更改,不善不能更从,这些都是我心虑的忧愁。” 余星听懂了些,虽然祁野说的简明扼要,但对于整句话来说,他需要好好剖析。 祁野没有打扰他,待余星脸上带上“原来如此”的表情后,才接着开口,“有想做的事吗?” 余星眼下的确有想做的事,但不知该从何做起,他想了想说:“我想尝试做不同香丸,不过还差些香料,我打算去香料铺看看。” “好。”祁野道:“把刘旭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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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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