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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星怔怔看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上一世被陈轩瑞关在黑屋里,等着宣判自己时的模样,那时的他也如这些罪人一般没有任何反手之力,任人宰割。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重新活过来了,且来到了禹国,有所爱之人,也有朋友,与上辈子截然不同。 他这么想着体内那股颤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要和祁野好好活下去。
第46章 【明君】(二更) 余星寻了几日终于找到一家满意的铺子——西市右街距巷口不远处, 位置不偏,周围熙来攘往,毂击肩摩。 店家认出余星, 按耐着激动,就差没朝余星下跪。 圣子声音清脆温柔, 还这么好说话,完全没有眼高于手。 店长双眸内满是激动, “圣子您若喜欢,是小子的福分, 哪能要您的银子。” 余星哪能就这么收下,以“不收银子就换家铺子”的理由拒绝。 小贵等人都很是意外,他们本来还想看余星怎么说服店主, 结果就一句话, 青年店主当即改口, 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个“五”。 余星试探问了句,“五百两?” 这个价格在禹安城买下一间铺子的确不贵,更不要说这间铺子还自带了个后院,后院有四间房, 到时掌柜和伙计也能住下,他偶尔还可以和祁野来这里住上一晚。 店主连忙摇头,“不不,圣子您给小子五十两就成,我哪能要您这么多。” 余星:“应该给这个价,你也有一家老小需要养, 我给的价算低了。” 他说着示意小轩取出银票,小轩将银票塞给店主, 对方原本不想收,但见余星漂亮的眉眼微皱,毫无抵御的收下了。 店主拿出房契,小轩跟着店主一起去衙门过文书,之后回到铺子里,店主揣着银票回去向家人炫耀他见到圣子了。 余星从小轩手里接过新房契,仔仔细细打量铺子,见天色还早没急着回去。他拿出炭笔和宣纸在高足几案上,画起了铺子布置。 这会儿铺子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到,留下几张比较旧的食几,余星没让小贵他们将东西丢掉,全放在了角落里,他寻思着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他想到禹安城的济养堂,说不定可以把这些运过去。 小轩见圣子留下旧坐榻和旧食几,脱口而出:“圣子,这些不扔吗?” “先不忙着扔,我打算把这些拿给济养堂,你们觉得他们会收下这些吗?”余星自己也拿不准主意,在陈国没有济养堂。孤儿要么沦为乞丐,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被卖去牙行或青楼。 在祁野的治理下,济养堂不仅可以接纳孤儿,还会收留孤寡老人。他们在济养堂不仅有吃有住,孤儿们还能跟着师傅学一门手艺,等到十六岁便靠着所学本事上工。 其中不乏热爱读书的,即使启蒙晚,但他们悟性高,又勤奋刻苦,济养堂会免费供他们上一年学,而这一年中月试上能拿到中上的就能得到一百文;上下的则能拿到二百文;取得上中的便能拿到三百文,拿到上上的则能拿到四百文,他们会把这笔“奖励”小心收起来,来年交束脩。 届时优异的学子依旧能得到奖励,用以付下一年束脩。 “激励”法是祁野提出的,奖金也是祁野出。 国子监六学入学要求放宽后,国子学里就有不少出身济养堂的少年。 小轩听余星说要把软榻和旧食几送去济养堂,便替孩子们高兴。同时又觉得圣子不愧是圣子,心存善念,心系百姓。 余星看他满眼放光,忍不住启唇微微一笑,模样煞是惊艳。 之后的几日余星除了听学,便是制香丸,原本他打算再做一批线香,但线香比香丸麻烦,价格也比香丸贵,因此余星打消了这一想法,打算先做一批香丸。 小轩和小贵照旧打下手,即便如此对余星来说依旧吃力,他几乎每晚夜深才能睡下。 开店在即,余星想多准备些实属情理。但祁野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不忍少年如此劳累,更舍不得阻止少年,最后一折中只能让少年上午去崇文馆,下午制香丸写课业。 余星明白祁野的良苦用心,听学比平时更加潜心,连带着做香丸也格外细心。 余星为了能多陪祁野会儿,下午做课业又去了御书房,和祁野待一起,遇见不明白的地方就问祁野。 祁野一如既往细心解释,引导余星形成自己的思考方式,分辨是非,明其善恶,以不同角度看待问题。 如反者道之动;或是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合,前后相随;亦或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再如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辨若讷,大智若愚。 最后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所以要“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余星以前听不懂,但祁野说得多了,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他知道有多事或人都存在两面性。 譬如青年店主没认出自己时不算热情,只一个劲夸自家铺子有多好,他知道那是对方想提价,但认出自己是圣子后,态度十八变,热情不已,并想直接铺子送给他。 他知道店主会对自己这么热情慷慨,全因他是圣子,他救过陷入狂/暴中的人,或间接或直接救过那位店主,跟他的家人,所以他才会如此大方。 他曾以为禹国人都心善朴实好客,可见了那次闹市斩首,他才意识到不论陈国还是禹国都有心善之人,和心存恶意之人。 他更偏向禹国好人胜于陈国。 他从书本和学士那儿学来的东西,不及祁野教他的多,可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他一连思考了好几日才意识到除了书本、学士、祁野教授外,百姓们也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 他逐渐明白曾经不懂的道理,也渐渐想通瑞王为何前后差距如此之大,说不恨瑞王是不可能的,但他如今来了禹国,想要再回陈国估计不可能。 他没忘记被整个京城人抓住时的情形,那些自私自利,贪婪自大的京城人,他当初对他们的确恨之入骨,可随着在禹国所待时日越长,那些恶心的嘴脸的在他记忆里逐渐扭曲模糊。 他告诉自己不应该跟瑞王和余家人计较,可他还是将那些人放在心里最深处,连祁野也没告诉。 即使他不说,祁野也能察出异样,他没有宽慰少年,更没有说什么“善人自有天助,恶人自有天收”的话,而是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被欺负了就要还回去,且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余星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余星每日听祁野讲完都有所感悟,日子便在听学、制香、雨祁野相伴中度过。天气渐渐寒冷,余星穿上夹袄,外面披着件狐裘,一张小脸藏在雪白的毛绒下,显得精致小巧。 禹安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这不是余星第一次见着雪,可许久未见,仍觉得新奇,早早醒来吃过早膳就想和小贵、小轩去殿外堆雪人。 今日下雪崇文馆没开,祁野也没去上朝。这会儿见少年吃得比往日快,便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柔声提醒,“慢些吃,待会儿给你样东西。” “什么东西?”余星咽下嘴里的豆腐蛋羹,连忙询问。 祁野没回答,叮嘱他慢些吃,等余星乖乖吃完早膳,才让内侍太监取来之前命尚衣局做好的手衣,手衣内填充了处理过的兔毛,十分暖和。 余星没听过手衣,更没见过,对祁野手中的小玩意好奇不已,祁野朝他示意伸手,余星乖乖把冻得微红的双手伸了出来,祁野握住少年骨节分明,颀长的双手,轻轻抚摸泛红的指节,才给少年双手套上手衣。 余星睁大水润润的杏眼,“这个就是手衣?” 祁野点头,“项帕还在赶制中,今日应该能做好,外出时戴脖子上就不会冷了。” 余星还挺期待戴在脖子上的项帕,不知道是否如女子戴的披帛那样? 祁野给余星戴好手衣,余星爱不释手摸了好几下,才戴着毛茸茸暖和的手衣去外面找小贵他们,祁野也跟在少年身后,见少年笑得明媚,呼朋唤友,同小贵小轩打雪仗,堆雪人,竟也有些手痒。 他朝正忙活的少年走去,云靴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轻微声响,余星听见声音抬起头,见来人是祁野后,脸上的笑容更加耀眼夺目。 “你来了啊!”余星朝他露出甜甜笑容。 祁野也回了个微笑,“嗯。” 余星见男人站着不动,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猜测祁野也想玩,便笑着邀请他一起。 祁野点头,轻轻应了声。 余星感叹自己变聪明了,便给祁野挪出个位置,示意祁野蹲在自己身边,祁野很少蹲着,第一次在侍卫面前蹲下身,有种不一样的体验,余星捧了把雪粉搓,见男人没戴手衣,露在外的指尖冻得通红,当即放下手中即将成形的脑袋,摘下手衣,拽过祁野的手就要往他手上套。 祁野连忙阻止,“我不用,你戴着别冻伤了手。” 余星当然不同意,执拗地拽住祁野的手,强行给他戴上手衣。 手衣将每根手指都分了出来,就算戴着也不妨碍堆雪人。 祁野看少年噘着嘴,担心真把人惹生气,只能任由他给自己戴。 片刻后他跟着少年一起堆雪人。 一刻钟后,两个雪人伫立在院里,它们之后还有小贵、小轩堆的雪人。 余星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天光昏暗,皑皑白雪上屹立着四个小雪人,每个雪人都不一样,雪粉撒在她们身上,余星想若能把这一幕画下来就好了。 想法刚冒出芽,他就扭头看祁野,祁野似心有所感也转头看来,四目相对,皆在彼此眼中看到笑意。 余星笑道:“若能画下来就好了,阿野会作画?” 祁野:“会点,但不精通,若是想看,我们便把书案移到门前作画如何?” 此时外面寒风凛冽,余星舍不得祁野在门口吹寒风,想了下摇头,“算了,太冷了,会冻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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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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