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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把老七一块叫过来……” “副将。”明奴进了营帐,给陈明行了礼。 陈明话音顿了顿,士兵已经下去了,陈明看向他道:“小五,可休息好了?” 一日不见,陈明肩膀上包裹了厚重的纱布,这几日忙碌似乎都没有来得及刮胡子,胡茬长出来,显得那双眼愈发的明亮,整个人虽然看起来懒散,却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休息好了,我来找将军借几本书。”明奴说。 “书都在那了,我这里不多,将军那里多,你如果有想看的,改天我去帮你借。”陈明指了指身后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简陋的书架,平日里也当小案台使用,书并不多,还放有一些竹简。 明奴向陈明道了谢,“谢谢将军。” 他随之俯下身,在书架前从最底册开始看,顺便给金莲之中的卫歌传了音。 “卫将军,你想看哪本?” 在他找书的空档,陈明的手下很快把老七还有明奴前一日救治的那名士兵带了过来。 明奴一边找书,一边竖着耳朵偷听。 “老七,蒋云,你们前一日可还记得发生的事?把你们前一日都做了什么,一一道来。”陈明说。 他们两个一个未受邪咒侵蚀,另一个身体上的旧伤全部痊愈。 老七手腕上还带着镣铐,他闻言去回忆,干巴巴道:“副将,小的前一日干的事和老八一个模子,我们两个吃的一样,喝的一样,不同的兴许是我们两个话多话少……我们喝的是同样的药汤。” 明奴没有抬头,他听陈明道:“你再仔细回忆,有没有什么细节地方……你好好想想,这关乎着你那么多弟兄的性命。” 提起这个,老七的面容沉肃起来,然而他那张黝黑的脸憋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能让他避免受邪咒侵蚀。 “副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不信你问小五,他一直守着我们。” 明奴被点名,他拿着书册的手顿住,随即对陈明道:“我也不知。” 另一旁一直安静的士兵闷声开了口,“副将,其实我还有记忆。” “前一天……不是别人救了我们,是仙君,定是仙君转世……他怜悯众生,不愿见我们受苦,这才显身为我们祛除邪咒治疗伤口。” “上面的那本。”卫歌话音方落,听见士兵的话音,随即稍稍顿住。 明奴险些没能拿稳书册,他咳嗽了一声,憋的脸上都红了,那名士兵还在绘声绘色的描述。 “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士兵说,“虽然是梦里,我见到了仙君,知晓他的容貌,他比天仙还要美,属下擅长作画,若是副将不信,属下可以画下来。” 陈明半皱着眉,随即挥了挥手,有士兵提供了纸墨,那名士兵当真开始画起来。 不过一刻钟,一张清艳的柔和少年面容跃然纸上,明奴看清了,心里便咯噔一声。 前一日他灵力耗尽,后来没能维持住脸上的易容术,便显出真实模样来。 没想到这名士兵半梦半醒记住了他的模样,如今还画了下来。他庆幸这里没人认识他。 “这便是你所说的仙君?他看起来很年轻。” 画呈给了陈明,陈明看了一会便放下来,两人都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蒋云,你仔细想想,若真是仙君,为何只救你们二人。” “兴许是仙君时间有限,他只来得及救治我们二人。副将,你若是不信,今日多派几名弟兄,我们一起吟诵,子时仙君一定会显身。” 老七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用一种断定蒋云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对方。 明奴在一旁起身,他又看了眼那幅画像,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的容貌偷偷改了。 兴许这幅画之后会落到符离手里,对他来说不利。 …… “少主!” 婢女看清了乌袍之下少年的面容,随即因为欣喜而难以保持镇定,跪在了少正安面前。 少正安把婢女扶住,他已在宫中待了三日,数日才确定只剩下这一位还保持着神智。 “春梅,快快起来,你……只有你依然保持着神智。” 春梅随即起身,眨眨眼把眼角的泪意压下去,对他道:“少主,随我来,此处待长了兴许会被发现。” “此事说来话长,如今偌大的玉阙宫,全部受秦湘控制……她身边有两名首侍,他们十分了得。一人擅傀儡之术,宫中遍布他的傀儡,另一人神出鬼没……” 春梅领着他进了院子里,随之装作无异的模样,合上了院门。 她对少正安比了个手势,做出一个“人”字形,随即又指了指耳朵。 :隔墙有耳,接下来我会把这里的一切写下来告诉少主,少主切莫心急 少正安随之点头,春梅不紧不慢地拿出来纸张,动作犹如被木偶控制,缓慢而又富有节奏,透出古怪,那双眼却是清明的,看着周围带着警惕与紧张。 :整座宫中现在都受控制,他们现在没有意识,我侥幸逃过一劫,每日只能装作被控制的傀儡,秦湘身边的首侍唤作符离,半年前,他们来到玉阙…… 春梅模仿着傀儡的动作写信,她平日装的很像,这些行为仿佛已经刻入骨子,若是她疏忽,一不小心便会丧命。 另一处,地宫陵寝。 梅含珏和江雪鹤一前一后地跳下来,一道剑光浮现出来,此地终年肃静,幽暗没有一丝人气。 他们二人发出了声响,只是破阵便花了两日。 梅含珏点了一根蜡烛,这里是巨大的墓室,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壁画,梁柱倾天撑起,壁画多用金黄色与土褐红,交织在一起,整座地宫都浮上陈旧之色。 “鹤, 你可听过传闻,把蜡烛放在东南角的位置,便能测出地宫之中有没有邪祟。” “这里阴气深重,邪祟比平日更擅长躲藏。兴许跟在我们身后都不知晓。” 江雪鹤打量着周围,看着墙壁上的壁画,上面的人脸肿胀扁平,这种雕刻手法不在当今朝代流行,应当是前朝的雕刻手法。 那时流行广袖款袍,人身曲线以臃肿为美,雕刻的人物总是身体浮肿,五官扁平。 在他看壁画的空档,梅含珏已经先行一步,把蜡烛放在了东南角的位置。 随之一阵阴风吹过来,蜡烛熄灭了。 梅含珏重新把蜡烛点燃,他拿起蜡烛道:“看来典故未必是真的,我现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江雪鹤在一旁看的分明,从梅含珏话音落下之后,他身后缓缓地浮现出一道人影。女子面容青白,穿了一身红衣,四肢犹如被折断,正跟在梅含珏身后,眼珠直生生地向下盯着梅含珏。 “鹤,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点冷。”梅含珏未曾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向江雪鹤。 江雪鹤凤眸无波无澜,看了眼梅含珏身后的女鬼,又看看梅含珏,随之收回了目光,回答道,“没有。” “可能是我的错觉。”梅含珏说着放下了手,继续拿着蜡烛前进,只是他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步伐重了不少。 走起来比方才费力。 女鬼在梅含珏背上,眼珠缓慢地转动,看向一旁的红衣少年,见红衣少年注意力又放在了壁画身上,她歪歪脑袋,随之稍稍明白。 兴许这两人不是朋友。 于是她张开獠牙,方要咬向身下少年的脖颈,只见雪剑一闪,从红衣少年怀里一道剑气落下来,她的獠牙直接被斩断了。 “裴仪——”梅含珏吓了一跳,江雪鹤的剑气险些扫到他脸上,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江雪鹤看他一眼,对他道:“剑偏了,抱歉。” 梅含珏拍了拍胸口,“你真是要把我吓死。” “不知道明奴那边怎么样了,鹤,我们尽快处理完去帮明奴吧。”梅含珏说。 江雪鹤嗯了一声,目光稍微出神,很快收回思绪。 …… 明奴从陈明那里借来了书,几本都是卫歌点名要的,他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他顺便多领了两个馒头,一并通过金莲法印给了卫歌。 卫歌坐在阵法中央,他面前出现了数本书,书册是他先前看过的,随之有两个雪白的东西落下来,他伸手碰上去,馒头尚且带着温热。 “卫将军,知道你不必进食,有时尝尝也不错,如今在军中只能吃馒头,等我日后出去了再给你换其他的。” 少年的话音传来,略微含混不清,对方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已经和士兵融在一起。 卫歌:“……” 断灵能够组织邪咒侵蚀,便为他争取了时间,现在还有通天戟,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天戟展现出来的依旧是士兵,玉阙的邪咒只侵蚀他们。 明奴一边啃馒头一边思考,他把馒头放下来,随意地问身边的士兵:“已经感染邪咒的弟兄们……营中可有记录?” 士兵闻言回复他:“当然有,但是在将军那里,你问这个做什么?” “将军?” “将军这几日都不在营中,你如果想要看记录,需要等将军回来,副将说不定能帮你借到。” 闻言明奴却觉得机会来了,将军不在营中,那么反倒方便的多。 “我知晓了。”明奴向对方道了谢,当日他便拿到了军营的地图,将军的主帐很好找,就在最中间的位置。
第101章 皮囊 将军营帐之外有士兵守着,空中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线,幽蓝的蝴蝶振翅,空中的线随之消失了。 明奴趁着蝴蝶振翅的空档行走,他走的每一步,没有让那些线感知到,阵法未曾发生任何变化。 他混入了营帐之中,营帐黑压压的厚实透不进光,帐里不知道点了什么东西,很厚重的香味儿,浓烈扑鼻。 这位将军平日里应当颇为节俭,营帐里布置的很简单,甚至放置奏折的书案和外面布粥的桌子没有什么区别。 墙面上挂了一只鹿头,一面是兵器墙,另一面是书架,睡觉的床榻在书架后面,甚至屏风都免了去。 唯一特别的地方便是桌上的烛台多几盏,因为营帐并不靠阳,明奴路上已经听说,原先将军营帐挪过位置,向阳的地方让给了伤兵营。 烛台上面落了一层厚重的灰,说明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 明奴的目光落在烛台上,看了片刻之后收回了视线。 卷宗便在书架上。 明奴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烛台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据他所知,将军前两日方离开,这般不合常理,引得他内心警惕几分。 他只能在蝴蝶振翅时移动,这般符离不会发现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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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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