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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于这次的案情,纪家人没有来公堂,只有一张诉状托张谷安带到公堂。 不过,就算纪家人没来,还有张谷安这半个纪家人在旁边看着,他们倒也不怕自家吃亏。 …… 案情十分的明了,纪家和梁家的爷爷辈曾经是酒友,有一回两人喝大了,就乐呵的笑着,说要做儿女亲家。 梁家爷爷回去后便和家里人说了,还是小孩子的梁杰信也听到了。 那时孩子还小,谁也没有把这酒桌上的戏言当真。 后来,梁杰信逐渐长大成人,他的性子不沉稳,整日在坊市里衔着根草根子晃荡,游手好闲,有了闲钱便去酒坊打酒,再去割点酱肉,时不时的还会去赌坊里玩上两把。 其中,最喜欢的便是斗蛐蛐了。 就这样,好人家的爱惜姑娘,他自然很难说上亲。 梁家人对他的婚事苦恼得很,就又想起来过世老爷子说过的纪家姑娘。 梁夫人死马当活马医,找了东湖州城顶顶有名的黄翠翠,请她上门去说说亲。 …… 本来就因为公爹酒桌上乱说话而怨怼的纪夫人,见梁家这么没脸皮,居然真的找了媒人来说亲! 心里又是急又是恨,当下便将黄媒人赶出去了。 梁夫人听说纪夫人如此不留情面,气怒的骂了两句,倒是也没过多的计较。 毕竟,自家小子那是真的浑。 她叹息了两声,又给了黄媒人茶钱将她打发,在家里犯愁时难免长吁短叹,这便叫梁杰信听了去。 他心里不平,再加上人有些浑,就想着要找纪家算账。 结果,账还没有算上,守在纪家门口准备给人套麻袋的他,恰好看到了纪家小姐出门。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纪家小姐帽檐的帷幔,也吹掉了他口中的青草根,更吹乱了他的心湖…… 他呆呆的目送纪家小姐出门,整个人都痴了,哪里还记得套麻袋哟,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 梁杰信垂头耷脸,“我心慕纪小姐人品,又知道自己前些年浑噩,颇为配不上人家姑娘,心里难免便有些不痛快,后来,我见表妹在鼓捣什么花瓶,说是能增那桃花运,我便,便……” 梁杰信吞吞吐吐。 宋延年拍一下惊堂木,“便如何?从实招来!” 梁杰信心里一抖,连忙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我便和表妹说了心慕纪小姐的事,问她这花瓶是否对自己有用,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送自己一个。” “表妹虽然人傲了点,但是,她还是很看重我这个表哥的,当下便做了一个送给我。” “还恭祝我早日得偿所愿。” 他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日风和日丽,他愁眉苦脸的说完这事,表妹昂着头觑了自己两眼,眼里有着两分轻视,这也很正常,自己爱玩,这目光看得可不算少。 表妹的目光虽然隐蔽,但又哪里掩藏得住那丝轻慢。 不过,轻慢归轻慢,她还是给了自己花瓶,并且掐指算了算,告知自己这花瓶该摆哪个位置。 那花瓶当真神异,他买通一个小丫头将花瓶送进去,又找了个机会和纪家小姐碰面,事情便顺利得有如神助。 她,她当真对自己动心了! 犹如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梁杰信委屈,“大人,我是真心喜爱纪姑娘的,再过段时间,没出意外的话我便能发财了,我会给她好日子过的。” “真的,我是真心的!” “大人,我们都开始议亲了,老话都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啊……大人!” 听到这话,张谷安在旁边将手握得死紧。 他的腮帮子鼓起,牙齿咬得咯咯响,看那凶狠的目光,这梁杰信要是再说出什么浑话,保不准他便要冲上公堂,当场揍人了。 …… 李大牛用肩膀撞了撞张谷安,示意他收敛一点,大人还在上头看着。 “放心,回头那小子还是我押下去,我替你再出气。” 张谷安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宋延年,心里一松,小声的对李大牛道。 “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李大牛:“还喝?你这段日子喝得可不少了,再喝身子该顶不住了。” “不喝不喝!” 张谷安沉了沉心,言简意赅:“喜酒!” 他决定了,等散值了他便去长樱路的陈宅,他要请黄媒人替自己上纪家说亲。 李大牛听罢,偷偷冲张谷安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风浪尖的时候上门说亲,那必须是个爷们! 纪姑娘没看错人! 宋延年的目光落在林静慧身上。 林静慧抬头,慌乱摆手,摇头道。 “大人,不不,我……我是给了表哥一个花瓶,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他要拿去给纪家小姐啊!” “求大人明鉴!” 她没错,花瓶只不过是增桃花运的。 这话一出,引得梁杰信侧头多看了一眼,诧异道。 “表妹,我和你说了啊,你还问了我纪小姐的生辰八字呢。” 林静慧咬牙,她瞪了梁杰信一眼:白痴! 梁杰信陡然明白,他一脸恍然的表情,转头便叩头,看向上座的宋延年,大声点道。 “大人,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和我表妹没有干系。” “是我恋慕纪家小姐,是我痴心妄想了。” “求大人明鉴!” 宋延年:…… 这一个个的都求他明鉴,却又想把他当傻瓜糊弄,真是的! 他拍了下惊堂木,沉声道。 “纪家小姐品貌端庄,为人温文尔雅,待人可亲,她如此的美好,你倾慕她是正常的,此乃人之常情。” “但你用这等巫蛊邪术欺骗人,那便是害人。” “还有你,林静慧。”宋延年的目光移向面色苍白,控制不住发抖的林静慧身上,顿了顿,继续道。 “同样身为女子,你应该更能明白你表哥此举对纪小姐的伤害有多大,但是你没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论你是出于什么想法,在你送出花瓶的那一刻,你便是那帮凶,是递刀之人。” “你也是修行之人,当知修行之人言行应该更慎重……对你而言只是小小的一个举动,于他人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桃花符的符力消失,恢复本心的纪家小姐又该如何自处?” 宋延年看了林静慧一眼,只见她低着头不吭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宋延年叹息了一声。 …… 在宋延年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张谷安心里便有些酸涩。 世道对女子而言多是艰难,这几个月里,关于纪家小姐死活要嫁梁家小子这事,东湖州城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虽然过了今日,州城的百姓便知道这事是梁家小子使了巫蛊之术,但他可以预计到,到时,肯定还有好事的人说倩娘。 说不得还有人诛心道,是不是倩娘的言行不妥,这才引了恶人行恶事…… 现在好了,有了宋大人对倩娘的称赞,对倩娘而言,以后也会好过许多。 张谷安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也会一直陪着倩娘的。 …… 在判决之前,一股桃粉色的气从外头蹿进,倏忽的钻到了林静慧的口鼻中。 这气一入体,她再看旁边的梁杰信便是百般的顺眼,黑黝黝的眼眸里好似也有了无限情丝。 宋延年惊诧。 这是花瓶破了? 原先作用在纪家小姐身上,汲取了纪家小姐情意的桃花反噬了? 宋延年多看了林静慧两眼,捏着木牌的手顿了顿,随即扔在了两人面前,沉声道。 “先押下大牢,择日流放苦棘岛,流放三年。” 听到这判决,林静慧顾不上看表哥了,她猛地抬头看上座的宋延年,磕头道。 “大人,饶了我,我知道错了,我,我只是一时没有思量太多……他们纪梁两家有亲……他们本来就有亲啊!” 这苦棘岛是什么地方,听名字便能看出一二。 听说那片地界荒草丛生,遍地荆棘和石头,去了那儿一衣一饭都难,更别说那儿的风大凛冽。 她以前见过一个苦棘岛的人,不过是二十岁的妇人,面皮却是四十多岁模样。 那都是被那风吹的! 林静慧捂着脸,不住的摇头。 不,她不想变得那么丑,也不想过这样的苦日子。 …… 宋延年站起身,轻声道。 “本官已经从轻发落了,按本朝的律例,以巫蛊邪术害人,一旦抓获,重则抄家诛灭九族,轻则幽禁终身……望你二人珍惜,再回来时能有所悔过,重新开始生活。” 三年,说慢很慢,说快倒也很快。 林静慧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梁杰信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李大牛站了出来,三两下的便将两人带了下去。 …… 犯人被带下去后,外头瞧热闹的百姓也退下了,今日可是七夕佳节,他们还得抢着为家中的闺女设案供瓜果,家里忙着呢。 离开时,大家伙三三两两的感叹着。 “所以说啊,这养闺女也是要教得好好的,别的不说,做人的心就得正直,你瞧今儿这林家闺女,那是心思歪了啊。” “是啊是啊,你说她图啥?真是自食恶果!” “唉,谁知道呢,唔,不是说她会那些巫蛊之术嘛,估计在她的眼里,看咱们就跟看蚂蚁一样……你会管蚂蚁痛不痛苦,日子过得好不好吗?” “……不会。” “没错,就是这样了……” …… 王昌平走了过来,“你瞎忽悠了。” 朝廷律法上是没有巫蛊之术害人的惩戒,宋延年方才说的那些,只是帝王以及王孙贵族在遇到巫蛊之术时的刑罚。 在人间百姓家,这事根本难以定刑。 宋延年笑了笑,“不敢,在你这夏胡柚面前,我这么点事怎么算是瞎忽悠,顶多就是没说清楚罢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张谷安,问道。 “那花瓶还在纪家吗?” 张谷安点头,“我让纪伯伯在那儿看着了,大人,怎么了?” 宋延年沉吟:“没什么,它应该是被打破了,方才在公堂上,一股桃粉的气突然钻进了林静慧的口鼻中。” “花瓶破了?”张谷安和王昌平异口同声。 张谷安着急:“这事对倩娘有么有什么影响吗?” 宋延年摇头,“无事。” 张谷安庆幸:“那便好,那便好。” 不同于张谷安的着急,王昌平则是有些好奇。 “粉红的气?是反噬吗?那会怎么样?” 张谷安本来想退下去纪家看看,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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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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