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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还在查…”咏儿怏怏回话。想着李承景又是赐步撵,又是升位分,还陪着言祈去见了太后,咏儿心中大有替李承景心酸的意思,脸上不免也露了情绪。末了她还是忍不住:“小姐,好歹陛下待你不薄,你也没说关心关心陛下……” 言祈生就一双又细又长的柳眉,此刻皱起来好像要连成一条平线似的——她竟是还没反应过来。 咏儿的肩恨恨一扇,只差再跺一脚,但已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她道:“别宫的主子娘娘们好些都去看望陛下了,小姐你不去吗?你得去!”生怕言祈找个理由窝在凝华宮不动弹,咏儿自问自答接得飞快,丝毫不给言祈拒绝的机会。 “额…”言祈舒了眉目,看了看咏儿:“也好,那你陪我去看看吧。” “陛下就在修宁殿呢。”——原是将这些都已经打听好了,只等她应下。
第27章 错认 四月初夏时节,这几日又日头好,天气渐暖和了,连咏儿身上的衣裳也轻便起来。 主仆二人往修宁殿去有两条路,一是出了宫门右转,贴着王美人的月娥宮往修宁殿去,二么,则是左转从千禧宫前头路过。千禧宫里头现是萧姝敏住着,虽那日在储秀宫她对言祈并不亲厚,但再如何,也比王美人强。 言祈领着咏儿从千禧宫前走过。 渐入夏,宫人们做活便累了些,洒扫这样的活计,做一会儿小宫女便要停下擦擦额上的汗。见到言祈路过,忙又拿了扫帚细细扫着壂阶和甬道,生怕主子以为她们在偷懒。 “小姐你看什么呢?”咏儿并未着意压低声音,听见她说话,离得近的两个小宫女便将主仆二人看了一眼,目光中似有诧异。 言祈兀自未觉,仍是将目光探向千禧宫里头。白日,午睡的时辰也过了,宫门自然开着,但萧姝敏的身影并未出现。 言祈没理会咏儿的问话,咏儿也不追问,自又道:“萧选侍性子孤僻,少与人往来,小姐若想交朋友,还是别打千禧宫的主意,您还不如往福安宫多跑几趟。” “谁说我只打千禧宫的主意?”言祈终于搭了话:“朋友多总好过敌人多,我恨不能跟满宮的妃嫔交朋友…”略顿了一下,她又补一句:“除了赵婉玉。” 咏儿呵呵笑起来,也跟着说了几句嘴。两人从千禧宫前头走过,言祈的余光却还是耐不住往后瞟了一道。 萧姝敏与别人终归是不同的,唐以菱虽是言祈的好友,但论起身世和境遇,萧姝敏与她才是最相似的。可惜这世上,同病之人未必相怜。 过了千禧宫右转,两人上了连通着御花园的宮道,正巧见着好几个小太监搬弄花草,恰是与二人顺路。 太监们见着主子,小心放下手里的花盆,朝言祈行了礼,免礼后复又抱的抱,抬的抬,继续沿着宮道往前走了。 在一众小太监抬着的花盆里头,有一盆双人抬的大花盆最是显眼。里头的花儿一株三蒂,根茎直挺,绿叶狭长。三朵花皆是明黄色,花形与牡丹有七八分相似,但花瓣较牡丹更为宽而长,花瓣不密,且被日光一照,黄色似是浅淡了些,隐隐有些发白。 言祈觉得好看,一时起了心思,叫住一个小太监问是什么花。 小太监和同伴先将花盆稳当放下,屈了屈身子,再抬头时脸上显出一点得意:“回美人的话,这花名叫蜜蜡花,香味甘甜,尤其是花朵,被日光一照,花色会由黄转白。”说着,小太监抬头看了看天上:“哟,今儿不巧,日头不盛,若是盛时,花瓣看着便薄如蝉翼嘞!” 瞧了花一眼,言祈俯下身子凑近闻了闻,果然有一股甜香,想着“薄如蝉翼”的花是什么样子,她也想养来看看,便问小太监这蜜蜡花从哪里能弄到。 小太监脸上露了歉疚:“实在对不住美人,这花是宫外吕大人送到玉泰宮去的,别宮……” 吕大人说的正是玉泰宮舒嫔的父亲,当朝户部尚书吕德海。 花花草草虽小,但也不是一个小太监能左右去处的,何况还是父亲送给女儿的花?言祈不勉强,只略感惋惜,又依依不舍看了看花,恨不能现在日头忽然大盛,也叫她瞧瞧花瓣如何“薄如蝉翼”。 想着李承景现正被各宮妃嫔围着殷殷关切,而自家小姐却还在这里……咏儿最是心急,只好又凑到言祈耳边催了一句,这才叫言祈挪了步子往修宁殿去了。 路上磨磨蹭蹭耽误了些功夫,还遇着珍嫔已经从修宁殿折返,而主仆二人到修宁殿的时候,果然别宮的妃嫔都已经离开了。李承景既然无大碍,便要批折子,她们也不好赖在这里不回去。 言祈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想人都到这里了,还是进去看一看吧,这才要进殿去。 门口遇着魏公公出来,言祈未及见礼说话,魏平已经笑起来:“陛下没有受伤,主儿进去看看吧。”顿了顿,魏平又道:“老奴且要去慈宁宫同太后娘娘报个平安信儿,就不送主儿进去了。” “哪敢劳烦公公。” 客套了一句,言祈自个儿进了修宁殿。 迈过门槛,进门望去,正中是铺着明黄锦布的御案,后头露出镂刻的龙椅靠背。往上,殿顶挖了一个半圆,圆中鎏金细刻,篆了繁复的花纹,四角还挂了四盏朱漆绸穗的吊灯。 总之是华丽,富贵堂皇。 言祈的目光转了一圈,只左边一扇门,她正要过去,门里走出一个小太监来。 见到言祈,他回望一眼,脚步轻蹑快走到了言祈面前:“陛下在看折子,这会儿恐是没工夫见美人了。” 要说宫里当差的,一个个真是有眼力见儿,这么多妃嫔,他们也一个个分得清记得住。言祈心中默赞,嘴上道:“是魏公公叫我进来的。” 小太监瞠目。 可魏平发了话,他虽不懂,也只好领着言祈进去,边往左边那扇门走,他边道:“一会儿美人脚步轻些,陛下看折子最不喜别人出声了。” 言祈声也不出,只点点头。 待言祈进了偏殿,小太监就留在了门外,望着修宁殿的大门口看门。言祈果真是蹑手蹑脚进去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她环视了一圈偏殿——这里倒是比外殿素雅多了。 墙边放着几张方椅,都垫着软垫,殿中最显眼的是一架黑漆镏金山水绣立屏,大气也不失贵气,还雅致。屏风后是龙床,屏风前…… 其实此刻最显眼的不是屏风,是屏风前的李承景。 虽早已及冠,但看折子的李承景还是有股少年气——这是入宫后言祈没见过的,仿佛回到了当初的奉礼门。 那时少年李承景就站在门里,长身玉立,风逸朗阔。 “茶。” 低哑的声音险些将言祈吓了一跳,她这才发觉自己盯着李承景竟是看入神了。 方才李承景说什么?茶? 言祈望着李承景——他低着头,眼皮也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端着御笔顿挫不停。 所以……李承景是将她当成奉茶的小宫女了?
第28章 受伤 言祈不敢出声,思忖片刻,决心做一回小宫女。 主意既定,言祈立马去外头吩咐小太监沏了热茶,自己端着送到了李承景御案上。 “研磨。” “……” 言祈又去研磨。一直研到热茶快要变成凉茶,李承景批折子的手总算是停了下来,仍握着笔,但左手已经去摸那茶盏了。 随着李承景的左手往茶盏移过去,言祈的眼睛也飞速瞪大——她哪里伺候过别人,万万没想到李承景压根不看茶在哪里,竟直接拂手就去端! 惯常侍候的宫女太监自然知道李承景的习惯,也知道茶盏该放在哪里,可是言祈哪里知道? “哐——” “小心!” 茶盏被拂落地的瞬间,言祈低呼一声扔下墨锭,二话不说飞身过去想救下那茶盏——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茶水洒了些在案上,地上全是,言祈掠到李承景的左手边时,已经只能蹲在地上为那乌漆小茶盏默哀了。 “言祈?”李承景拧眉看着脚边蹲俯着的人。 “陛下?!”外头的小太监听见里头的动静,慌慌忙忙进来查看,正看见言祈蹲在御案后,只露出一点玉青色的裙摆,以及…堪堪抵达李承景腰间的头顶。 “啊~”御案后蹲着的人轻哼了一声。 “陛下…”小太监觉得自己好似搅扰了什么好事:“奴才先退下了……”慌慌忙忙,小太监又退了出去。 “陛下…”对小太监的心思毫不知情的言祈仍蹲在地上,她捏着流血的手指,委屈巴巴昂头看向李承景:“陛下…我不是故意的……” 李承景的脸色黑了白,白了黑,可看着言祈手指上还在流血的口子,责备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 不知不觉他就软了语气,只剩拧着的眉头还露了一点恼意——但也不知是在恼言祈笨拙不会侍候,还是恼言祈不小心伤了自己。 “痛不痛?”李承景捉住言祈的手腕。这回与前两次不同,他的动作轻缓,近乎温柔。 “怎么会不痛……”言祈嘴比脑子快。她这般昂头看着李承景,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笼住,平白让人觉得安心,也平白叫她觉得自己弱小,渐而愈发委屈,连语调也是撒娇。 “小应子!”李承景低头凝着言祈,喊得却是外头的小太监。 小太监小心翼翼从门外进来,正要请罪,便听李承景道:“去太医院叫陈桓过来。”说罢,李承景长臂一卷,地上的言祈便被他圈在怀中站了起来。 蒋应立马看到了言祈手指上的血,脑子一转,这才发觉原来是自己想得龌龊了,连连应声去请陈太医。 门口蒋应一走,李承景捉住言祈的手还未松开,他轻轻握着言祈的手腕,将手指送到自己嘴边:“乖,朕吹吹,一会儿就不疼了。” 动作熟稔到仿佛这样的举动稀松平常,已发生过千千万万遍。 薄唇吹出阵阵凉风,轻柔地像羽毛,一下一下拂过伤口,言祈觉得连身子都被这风吹软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承景插进一句话,像是在问,又像是溺爱的责备。 言祈撇撇嘴,眼眶竟是莹莹含了雾气,好似立马要落下泪来。 李承景心下有些发慌,说不上来,像是被一团气堵着似的,咽不下也散不掉。他只好又哄:“乖,太医马上就来,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言祈点点头,眼眶却还是润着。 哪里有人这般不禁疼?还真有,言祈就是。 早年间父亲无视,只有哥哥和母亲疼爱,言旭进宫伴读后,她便大多是一个人,摔了伤了怕母亲担心,她总是瞒着,瞒不住了也要嘴硬,脸上从来笑嘻嘻的,不肯露一点委屈。咏儿和素素倒是疼她,可到底是主仆,丫鬟哪里敢抱着小姐这般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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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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