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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儿急着说后话,急忙点点头,蓦地又想起禁足,只好道:“小姐你还在禁足,奴婢是凝华宮的,也不让出去的。”言祈叹一声,朝她使了个眼神,她又继续说回刚才的话:“也是奇怪,外头都说陛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结果周大人说完,陛下的折子都扔他脸上去了!” 这话大约是夸大了的,李承景就是生气,也不至于这么下臣属的面子。言祈也只当听听:“朝堂上的事你叫宫人们嘴巴严些,不要随意议论。” 咏儿应了声,言祈又柔声问:“素素怎么样了?” “陈太医来看过,说是这几日就该醒了。”咏儿说话平静了许多,与方才的热闹反差颇大,便衬出几分忧伤。 “对了…”言祈直起身子倾向咏儿:“我方才好像听宫人们议论,说太后责骂了皇上,有这么一回事吗?” “也不算是责骂……”咏儿斟酌了下用词:“奴婢也是听宫人说的,细细问了,不像责骂,倒像吵了一架,陛下到底没服软。” 言祈一怔,脑海中初见太后的情形立马浮现,正要深想,暖阁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不一会儿来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儿!太后的人到宫门口了!”
第39章 内卫领侍 该来的总是要来,前些日子没来,怕是因为李承景在凝华宮,可现在他不在。 言祈深呼吸:“我出去看看。”外头来福便候着,等言祈出去,一同往宫门去了。 咏儿去耳房守着素素,来福引着言祈往宫门。离宫门尚有些距离,两人便都听见外头厉声的呵斥。 “韩子默你大胆!太后娘娘有召,传言美人即刻到慈宁宫回话,你竟敢拦太后的懿旨!?” 被叫作韩子默的人语气谦恭又为难,话却说得顺畅:“绿枝姑姑实在对不住,属下也是奉陛下圣谕在此守卫,陛下有旨,言美人禁足,任何人不得探视。” “连太后也不能?!”绿枝提高音量。言祈和来福早就停了步子静静听外头的动静,绿枝姑姑说完,韩子默约是沉默,故而绿枝姑姑又道:“既是不准探视,太后的懿旨是召言美人前往慈宁宫回话,你放人过去,也不算违抗圣旨。” “绿枝姑姑说笑了。”韩子默又道:“陛下下旨禁足言美人,自是除了凝华宮,言美人哪里也去不得。”稍缓,韩子默又退让一步:“若太后实在有要紧事,属下可叫人请言美人过来,绿枝姑姑隔着宫门说话就是。” “你!” “若事情隐秘,我等不便在此,那属下也可带人退开数丈,等绿枝姑姑说完。” 外头又是片刻静默,继而韩子默的声音再度响起:“绿枝姑姑慢走。” 太后的人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来福和言祈皆是站了一会儿,正待来福要说话,言祈立指示意他噤声,只等两人走到了凝华阁前院,她才问:“外头那个韩子默是什么人?” 来福答:“是内卫领侍韩大人。” 内卫领侍是正一品武职,统领整个禁卫军,职在护卫宫墙,守卫皇帝安危。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然是一个李承景十分信任的人,可是……李承景把这人派来守凝华宮了? 未免有些牛鼎烹鸡。 言祈进宫以后对后宫嫔妃有了些了解,但对禁卫军却是知之甚少,也实在没想到李承景为了禁足一事,竟是派了这位韩大人亲自过来。 又想到刚被逼走的绿枝姑姑,言祈忽然起了一个念头……继而她又微微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小姐!!”言祈将到正厅,站在门外听见左边儿耳房传来一声呼叫,一转头,咏儿已经满目放光站在转角看着她。 看咏儿的神情,言祈眼神一亮:“是不是素素醒了?!” 咏儿激动得答不上话,只用力点头。言祈如释重负笑开,立马朝咏儿快步走去:“快!我去看看!” 素素果真是醒了,因昏迷了好些日子,只一直用汤药吊着,现下转醒,却是说不了话。只等守了几个时辰,咏儿喂了些肉糜粥给素素喝下,素素这才能开口。 开口第一句话:“小姐,我真的没有推珍嫔…”气力虚弱,眼中微光却坚决。 言祈看着心中一疼,忙接话:“傻素素,我和咏儿从来没怀疑过你。”缓了缓,又有些歉疚:“虽然你刚醒,不宜多说多思,但眼下后宫对珍嫔落水的事议论纷纷,方才又叫太医来过,我只怕你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在她们找上门前,我得先知道你那天为何会出现在玉清池,这样才好保你。” 股尻被打烂,素素只能趴着身子点点头:“那天小姐你吩咐奴婢去内务府,奴婢拿了安神香回来,从御花园经过,忽然有个宫女拦下奴婢,说是萧选侍有些话想托奴婢带给小姐你…” 素素停了停,歇了片刻又继续说:“奴婢想着小姐向来怜惜萧选侍,又想不过带几句话,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就跟着去了。那宫女领奴婢到了玉清池附近,叫奴婢自个儿进去,说萧选侍在玉清池等着奴婢,奴婢往里走了一段…” 又歇了口气,素素接着道:“奴婢忽然就听见呼救声,心下本能想去救人,走了两步奴婢才想起来蹊跷,于是连忙折返回去,可最后奴婢还是被抓住,百口莫辩……是奴婢蠢,害了自己不说,更连累了小姐你……”说着,素素抽噎起来。 “素素别哭。”咏儿摸了帕子给素素擦眼泪:“小姐和我们一同长大,才不会怪你,要怪就怪那个拦你的宫女,她肯定是故意引你过去的!” “咏儿说得对。”言祈柔和地看着素素:“你好好养伤,珍嫔的事有我在,我一定查出真相,还你清白。” 出了耳房,来福侯在院子里,如今有禁卫军,来福便不必值守在宫门。言祈朝来福招招手,人过来,她道:“你去门口同韩大人说一声,叫他派人往修宁殿传个信,就说素素醒了。” 来福领命去了宫门,咏儿听见“韩大人”三个字,忽然想起方才太后派人来了,忙问:“方才太后派人来是……” “不要紧,已经被那个韩大人给打发走了。”说着,言祈脑中又冒出方才的念头,她问咏儿:“每回太医都是韩大人找人叫过来的吧?” “是啊。”咏儿无奈:“咱们宫里的人都出不去,外头那些消息,还是前两日内务府着人送入夏用的新褥子,宫人们同送褥子的小太监说上了话,这才知道了些动静。” 言祈又问:“韩大人就这么放内务府的人进来了?” 咏儿一愣,先是不明白言祈为何这么问,自己想了想,也觉得奇怪:“对啊!太后的人都进不来,内务府的太监就算送东西,也该被挡在外头只让东西进门。” 在院子中站停,言祈望向宫门。 下令禁足,又把内卫领侍调到凝华宮,李承景或许一开始就不是在罚她,而是在保护她。韩子默位高权重,仅仅是看守凝华宮实在大材小用,可若他一开始就是领了李承景的命令,来挡太后的人,那确实只有他有这个胆量,最合适不过。 难怪挡了太后的人,却不拦内务府的人。 “小姐?小姐?” 言祈没听见咏儿唤她,她只一遍遍想推翻自己的想法,可却是愈发肯定。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受。 她面对李承景时常看他作帝王,她应付的是北昭天子。伴君如伴虎,她不敢也难以有别的心思。 这会儿她蓦地想起李承景的模样来——以前她想到他,脑中浮现的只是一个象征皇权的模糊轮廓,而忽然,李承景的五官明朗起来。
第40章 问审珍嫔 四月中旬,天气忽然热了,还没到午时,日头已经有些灼人。 御花园里,灌木和绿树越发葱郁,蓬勃的长势喜人,而暴露在日头下的花草却有些发蔫。 穿着轻便薄衣衫的宮女们顶着灼日,正在为发蔫的花草浇水。水要灌到根土上,而晒了半个时辰的泥土微微发烫,她们还得用身子挡住日光,等泥凉些,再浇水上去。 入了夏,御花园中这些金贵的花草原是应早晚浇水,前些日子没这么热,宫女们便推延了时辰,今日陡然热了,怕晒坏了它们,宫女们只得辛苦些。 “诶!你方才看没看见一队禁卫军过去?”趁着领事的不在,其中一个宫女偷懒说起闲话。 旁边的宫女听了点点头,手上的活不停:“禁卫军又不稀奇,御花园里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吗?” “可那队禁卫军气势汹汹的,看样子是要去拿人啊!”不等同伴说话,她又道:“我听说今日在永仁宮,渝妃娘娘要查珍嫔娘娘落水的事,你说禁卫军…是不是要去拿凝华宮那位?” 后半截话宫女压低了声音,可还是将同伴吓了一跳。同伴四下看了看:“好好干活!仔细被窦姑姑听见,将咱们罚——” 抑扬的语调卡在高处,宫女忽然看着远处不说话了。 “罚什么…”犯了小错的宫人通常都是罚去浣洗坊,偷懒的宫女心下知道,只是被同伴忽然噤声吓了一跳,嘴上本能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等问完,她反应过来,又循着同伴的目光看向远处。 正是之前那队从御花园经过的气势汹汹的禁卫军。 他们果真是去拿人了,可拿的不是什么凝华宮的人,却是落水的珍嫔。 *** 永仁宮。 嫔位及以上的妃子都聚在了永仁宮,唯一位分最低微的,就是坐在末端红椅上的言祈。 尊位上坐的自然是李承景,其次是渝妃。 正厅里十分安静,见着言祈,又不见珍嫔,诸人心中猜到该是为了玉清池落水的事,于是都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唯有渝妃神情严肃。 片刻前,别宮的妃嫔还没到永仁宮,渝妃是亲眼看着李承景叫禁卫军去太坤宮请珍嫔过来的。与其说是“请”,李承景不派内监去,而看禁卫军的架势,还不如说是去“抓”。 无论落水一事真相如何,珍嫔她都是受害的一方,李承景实在不该用这样的态度对她,除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由。 千算万想,渝妃只能想到落水的事是珍嫔自导自演,意图陷害凝华宮,这样倒是说得通,可珍嫔又何必为了一个美人,用自己的命去冒险? 正苦思不得其解,永仁宮外来人通报,珍嫔到了。 众人齐齐朝着宫门外看过去,本以为会看到珍嫔婀娜走进来,可片刻后,出现在宫门口的是被禁卫军拘着的珍嫔。 “陛下!”珍嫔到了门口首先看到了李承景,立马委屈落下泪:“臣妾是奉您的旨意来永仁宮的,可这些禁卫军…他们竟像押犯人一般将臣妾押来!陛下,臣妾委屈,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珍嫔。”瞧了一眼李承景的脸色,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渝妃还是先呵住了珍嫔:“陛下在此,本宫在此,各宮的姐妹也在此,这里不是你的太坤宮,这样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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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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