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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嫔止住了哭声,双目含着泪看向李承景:“陛下…”语气到底委屈。 眼前珍嫔的模样和禁卫军的所作所为,落在周遭人眼中,先前想看戏的妃嫔们,这下一点看戏的心思也没了。 一切发展出乎她们的意料,怎么言祈坐着,珍嫔反而是被禁卫军押来的? “朕有话要问。”这关口,李承景总算是发了话。他幽深的瞳仁看向珍嫔,语调浸着寒意:“你跪下回话。” “陛下…”珍嫔彻底震住,反应了半晌,这才慢慢跪下。 李承景又道:“带晓琪上来。” 不多时,晓琪被带上了正厅,众人先是看了一眼,紧接着一个个下意识避开目光——晓琪的模样实在惨不忍睹,浑身血污,显然是受了重刑。 渝妃登时坐不住,看向李承景:“陛下…这是……” 李承景只看着跪在厅中的珍嫔:“朕这是为何,你心里可清楚?” 从晓琪进来,珍嫔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晓琪身上,这会儿她听见李承景的声音,低沉又阴冷,她猛然想起了什么事,忽然脊背一抖,身子颓俯下去。 “陛、陛下在说什么…臣妾不清楚……” “那朕再问清楚些,落水那日,你去玉清池做什么?”看到珍嫔嘴唇阖动,李承景补一句:“不要说是闲逛,朕知道不是。” 珍嫔阖动的嘴唇闭上,一时说不出话。 殿中静默少顷,坐在一边听审的舒嫔忍不住起身:“陛下,珍嫔姐姐落水一事即便另有蹊跷,可珍嫔姐姐是受害之人,无论如何,珍嫔姐姐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陷害别人的,其间真相,定与珍嫔姐姐无关,还请陛下明察!” 说罢,舒嫔又看了晓琪和珍嫔一眼,心中不忍,作势要为她们二人求情。可不等舒嫔跪下,李承景先道:“朕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玉清池落水的事,是为了假山遇蛇一事。” “蛇?” “蛇…” 闻言殿中低声议论起来,就连渝妃也同身后雀屏对视了一眼,雀屏摇摇头,渝妃只好又转回身子看向李承景,而李承景却是看着殿中跪着的珍嫔。 听见“蛇”字,众人俱是惊讶,没人发现跪着的珍嫔和晓琪忽然都打了个激灵,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但她们这点小反应,没能逃过李承景和言祈的眼睛。 旁人都在惊讶,言祈却是一开始就知道今日不是为了落水的事,而是为了蛇。 可她看到珍嫔吓得一抖,心中了然的同时,更多是疑惑。 她从来没有得罪过珍嫔,进宫以来同她连话都没多说一句,若不是落水的事,她与珍嫔原是一点梁子都没有,可早在结下梁子之前,珍嫔就已经要害她了。 珍嫔为什么要害她?言祈盯着珍嫔跪地的背影,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
第41章 毒蛇真相 午时将至。 珍嫔来永仁宮匆忙,又知晓素素苏醒,忐忑激动了几日只等李承景问罪凝华宮,故而膳饮一度不振,今日早膳也只是匆匆用了些。 此时跪了片刻,珍嫔的身子已经有些受不住,可她仍是不开口。 李承景不发话,渝妃和其她妃嫔也只好等着,最后还是晓琪看见珍嫔身子不支微微晃动,心中不忍,这才开了口。 晓琪受了刑,一直抵死不认,这会儿看到皇上对珍嫔的态度,方知如果自己不说,珍嫔定逃不过,若她揽下全部罪责,或可护住珍嫔。 这样一想,晓琪忍着身上的痛开口:“皇上…奴婢认罪,奴婢认罪!” 几天来一直受刑,吃食饮水都只是按着保命的量进了些,这会儿晓琪说话声音早没一点中气,可语调却是激越的。 珍嫔看了晓琪一眼,天子在上,她只能隐秘地摇摇头,示意晓琪不要说话。 晓琪只朝珍嫔笑笑,兀自说道:“那日娘娘之所以出现在玉清池,是奴婢带着娘娘去的。” 李承景但听不语。 “想来皇上早就知道,凝华宮之前被人放进过一条毒蛇。”不理会殿中唏嘘声,晓琪微微转动遍体鳞伤的身子,在一众妃嫔中找到了言祈。 她看着言祈:“那天言美人恐是没发现,往凝华宫里放毒蛇的,是一个女子,就是我。” 毒蛇一事,因为来福抓蛇闹开,宫中多是听到了消息,只是并不清楚个中细节,此时都是面露诧色,不敢相信是珍嫔叫人放的毒蛇。 一个身在嫔位的娘娘,何苦铤而走险对付一个小小美人?旁人想不通,言祈也想不通。 而晓琪又道:“言美人不要误会,这事是我自作主张,与珍嫔娘娘无关。娘娘身居嫔位,不必用这样的手段对付美人您。” “珍嫔娘娘没有理由,那你呢?”言祈瞩着晓琪的眼睛追问:“你有什么理由要亲身到凝华宮放毒蛇害我?” “理由?”晓琪轻笑一声:“娘娘顾全自己的位分和家族,不会使这样阴毒的手段,可我不同,我一个无亲无故的奴婢,难道看着你得宠,看着你短短时日就升了位分,还不敢为自己的主子搏一搏吗!?” 这话不知是真是假,但言祈看着晓琪眼中将要满溢的憎恶,显然不是假的。 她的心猛然又沉了沉。 “皇上…”晓琪转回身子看向皇帝:“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事已至此,皇上尽管赐奴婢死罪,奴婢绝无怨言。” 闻言,李承景只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三下。 他穿一身玄色云纹锦袍,眼眸愈发显得漆黑,手指无声点在扶手上,像是阴司判官思量着将要断人功过生死。 与铁面判官不同的是,李承景多了几分优雅贵气,他不肖用骇人的神情恐吓别人,只肖微微皱眉,帝王气势已经压得人不敢喘一口大气。 敲在扶手上的手指像是戳在晓琪心上,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听得李承景道:“你以为求死这么容易么?” “皇上……” “你因何去玉清池?”李承景很快追问。 “奴婢…奴婢去收蛇。”被李承景眼神一睇,晓琪忙接着道:“白日奴婢听说皇上在假山遇了蛇,心中惶恐难安,想是自己在玉清池养的蛇不小心跑出来了。玉清池偏僻,假山附近却人来人往,奴婢怕露了马脚,只能去玉清池毁尸灭迹。” 言祈从方才的迷茫中回过神,认真听着晓琪的话,她插话:“你到凝华宮放蛇后又过了许久,怎么等到后来才想起毁尸灭迹。” 不看身后的言祈,晓琪低下头轻蔑一笑:“奴婢可不止养了一条蛇,这些蛇也不单单只为对付美人你。” 她的话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语调轻飘飘回荡在寂静殿中,莫名显得阴森。话音刚落,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今日没有逮住这贱婢,往后还不知谁会被毒蛇一口咬死! “既是…” “既是毁尸灭迹,你一个人去最好,为何要带上珍嫔?” 言祈话音被李承景低哑声音掩盖,干脆闭口不言,只等晓琪回话。晓琪却是一怔,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不说,朕替你说。”李承景略略探身,眉眼锋利如刀,眼神直刺向晓琪:“你将毒蛇放入凝华宮是珍嫔指使,假山一事后恐养蛇败露,你们主仆一起到玉清池查看。说是取宫灯,实则是毒蛇危险,且蛇又可能已经不小心逃出,你便让珍嫔在玉清池等着,你独自到蛇窝查看。可不想有人见珍嫔独自一人,趁机对珍嫔下手,这才有了玉清池落水一事。” “朕说的,可对?” 晓琪尚没什么反应,珍嫔的身子已经抖如筛糠。她原就不是一个处变不惊之人,毒蛇一事事发突然,她万万没想到皇帝已经对自己起了怀疑,心腹晓琪更是为了保护她一人揽下全部罪责…… 珍嫔只觉心乱如麻。后悔、恐惧、委屈、无措……诸多情绪交杂在一起,几乎将她逼疯。 珍嫔心下支撑不住,抖如筛糠的身子忽然停下,她仰面看向李承景,未语泪先流,眼中俱是悔恨。 “陛下…臣妾——” “砰——!!” 珍嫔带着哭腔的陈诉忽然被一声闷响扼断,众人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的晓琪已经以头抢地。十二分的力道,加上原本头上就有伤,晓琪发丝深处很快渗出血来。 “晓琪…晓琪!!”珍嫔半晌方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跪在地上朝晓琪爬过去,听得渝妃命人去请太医,可晓琪的血越流越多,她心中忽然明了,晓琪只怕是等不到太医了。 “娘娘…”晓琪氤着最后一口气喊道。 珍嫔将晓琪抱进怀中,附耳听她微弱的声音。晓琪奄奄道:“娘娘…老爷和夫人挂、挂念着您呢…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原就是受尽了酷刑的身子,一脚踏进了鬼门关,这一撞,绝了生机。 晓琪声音渐小,最终沉寂。 一条人命死在众人面前,众人也只是惊讶了一瞬,等尸体抬出去,大家的脸色便又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承景的神情更是自始至终没有变过,他眯着珍嫔:“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语调平和,与方才的威严判若两人,好像晓琪的死总算为天子的雷霆之怒划上了句号。 殿中的血渍已被擦净,只珍嫔的衣裳沾了点血污。她低着头:“毒蛇一事是晓琪一人所为,臣妾全不知情,只是晓琪是臣妾得力的丫头,她做出这样的事,臣妾有管教不严、识人不明之过,还请陛下责罚。” 说罢,珍嫔俯身叩首。
第42章 假清高 傍晚。永仁宮安静下来。 本以为要看凝华宮一场好戏,谁曾想戏的主角竟是太坤宮的珍嫔,又牵扯出毒蛇之事,玉清池的谜团反是被暂时掩盖了。 加害者摇身一变成了被害之人,存着嫉恨言祈之心的妃嫔,离开永仁宮时无一例外都是冷着脸色。 雍和宫门前,两道纤丽的身形正从宫门中走出,行至甬道,又一齐右转看向远处甬道尽头的小门。 “姐姐不去看看热闹?”虽是傍晚,到底暑热未歇,吴婕妤一边问,一边摇着手中那柄双面仕女图的团扇。 “有什么热闹可看的?”冯昭仪不耐烦道:“闹腾这么久!那言祈早该受罚,竟让她拖到了今日!” 吴婕妤不温不火,又笑:“越是拖得久,看见她受罚不是越解姐姐心头之恨吗?” 冯昭仪只冷哼一声,大约是否认了所谓“心头之恨”。但她脚下步子却不停,朝着小门走过去——妃嫔们从永仁宮出来,正是打小门外的宮道走过。 紧跟着冯昭仪的步子,吴婕妤并未拆穿冯昭仪拙劣的掩饰,两人往小门走了一段,果然已经有妃嫔带着侍女从小门外经过。 吴婕妤的步子顿了顿——妃嫔们脸色不大对劲。 “怎么一个个板着脸?”冯昭仪也发觉,眯了眯眼,似是想将远处妃嫔们的神情看得更清楚些。可即便看不清脸色,也能看到她们的步子飞快,没有半分看热闹的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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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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