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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 “气死我了!” 小门外忽然闪进一个人影,提着裙摆恶狠狠跺了一脚,她怒极而声音尖细,吴婕妤的声音便被淹没。 定睛一看,吴婕妤这才看清来人是启明宫的赵选侍。 隔着些距离,赵婉玉又正生气,压根没注意到远处的冯昭仪和吴婕妤二人,她只自顾自同身边的彩月抱怨:“言祈那贱人!竟又躲过一劫!你不是说今日渝妃和陛下在永仁宮审问言祈吗?怎么变成审问珍嫔了?!” 彩月一缩脖子:“都是奴婢的错!主儿莫生气,为那等贱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言祈她贱命也真够长的!她爹和哥哥死那么惨,怎么不化了厉鬼把她也带下去!?” “主儿!”瞧见启明宫里一角裙裾,彩月忙朝赵婉玉使了个眼色。 主仆二人朝宫门看了一眼,随即赵婉玉快走了几步一脚迈进了宫门,恰与来不及折返回去的孙雅清打了个照面。 孙雅清颇有些尴尬,神色十分不自然地朝着赵婉玉点点头:“赵妹妹。” 上下打量一番孙雅清,赵婉玉并不理会她的招呼,只是抱臂而立,略侧过身子故意斜眼看她:“这时辰快用晚膳了,才人不好好待在自己的无双阁,跑到这宫门口巴望什么呢?” 赵婉玉一贯说话直接,孙雅清又好面子,一句话呛得她面红耳赤,“我”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是干什么鬼鬼祟祟站在宫门口的。 “才人与我同在启明宫,你到底是真清高还是假清高,我心里清楚,才人又何必还要做戏?”赵婉玉直言:“你不就是想看看永仁宮的结果吗?我好心告诉才人,言祈那贱人安然无恙,反而珍嫔的丫头放蛇害她,已经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孙雅清本能疑了一句,说罢又连忙掩下目光:“赵妹妹你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只是恰好要出宫去……” 赵婉玉很是见不得孙雅清这副装出来的与世无争。她分明嫉恨言祈晋了美人在位分上压她一头,她在京中又素有才女的名声,选秀时大家全猜她会是最得宠的,哪想半路被言祈截胡了去。 不过赵婉玉虽不喜孙雅清,一想到孙雅清也厌恶言祈,她心头又觉松快些,便不打算不依不饶非要戳破孙雅清的脸面。 赵婉玉往旁退开半步:“才人既然要出宫,那便先请吧。” 孙雅清红着脸谢了句,低着头带着婢子飞快出宫门而去了。 孙雅清是往小门去的,又低着头,是以并未发觉身后冯昭仪和吴婕妤走近。二人到了启明宫前,赵婉玉和彩月已经不在,红墙下只遗弥了微弱的脂粉香味。 “看来今日是没热闹可看了。”见冯昭仪停下步子,吴婕妤叹一口气也止步。冯昭仪并不接她的话,吴婕妤又道:“罢了,今儿个天热,走得也烦,不如咱们回去,万寿宴快到了,姐姐那幅蓟绣万寿无疆图,妹妹可是想看得紧~” 蓟绣是淮州蓟县有名的绣艺,以真物附于绣布上,再用丝线绘绣,绣出来的绣品上,花草浮羽一类,真似假,假乱真,是千金难求的绣作。 说到这个,冯昭仪微微露出倨傲神色,看到小门外匆匆而过的宫人,她眼中又仍残余几分不甘。 默然望了外头片刻,两人这才转身回去。 *** 凝华宮。 李承景轻车熟路进了宫门,言祈紧跟在后头。她倒是替代了魏平和蒋应一贯随侍的位子,不过她也是同样的恭敬。 “身子可好了?”李承景偏头,像是随口问着,语调清朗,唯有仔细看他的眼睛,才能瞧出几分认真。 将目光从李承景的桃花眼上移开,言祈点头:“早已经大好了。” “嗯。”李承景便不说话了,沿着小径继续朝凝华阁走。 穿过拱门,进了凝华阁前院,言祈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陛下,你是怎么发现蛇是晓琪放的?” 李承景在前院中停下脚步,回身看言祈一眼,他低沉的声音夹着笑,反问:“很难么?” 言祈:“……”就不该嘴贱问他! “其实那日假山遇蛇后,朕料想养蛇之人必定忐忑,势必前去查看,朕派人留意各宮动静,只有珍嫔往玉清池去了。” “就…这样?” 李承景睨一眼言祈:“朕的密卫跟踪晓琪,亲眼见她查看蛇窝,但密卫身份不宜暴露,又遇珍嫔落水之事,朕只好叫人先拿下她。” “那若是晓琪死也不承认呢?”
第43章 夜探玉清池 李承景没回答,只皱眉:“你总是这么多问题么?”虽这样说了,李承景还是解释道:“春寒刚过不久,蛇惧寒,养蛇之人通常会在蛇窝铺上一层特殊的细沙维暖,晓琪亲自照料蛇群,身上鞋底都不免沾染沙砾,可循之迹有的是。” “哦。”言祈听过,解了心中疑问,刚应一声,李承景的声音又在耳边响:“朕已命人将蛇都送去太医院了,往后你尽管安睡,不要害怕。” “臣妾哪里怕了……”言祈嘀咕一句,李承景只当没听见,又嘱咐:“珍嫔落水的事还没了结,你乖一些,等朕查清后你再招摇。” “招摇?”言祈猛然瞪眼:“臣妾哪里招摇了?!” “刀胁嫔妃,还不够招摇么?” “……” “朕没追究不代表你没做错,就知道惹事。”说着,李承景朝边上招招手,唤了一声“闵瑛”。 魏平身后立马走上前一个宫女,约摸二十来岁,年纪看着不大,可她穿一身墨紫色宮装,神情与衣裳颜色一样,带着几分老气。 言祈正想这人是谁,李承景道:“你的丫头还在养伤,宫里得用的宫女没几个,这是闵瑛,以后她留在凝华宮照看你。” “见过言美人。”闵瑛屈膝行礼。 “闵瑛”这两个字依稀在哪里听过,这会儿言祈才总算是想起来,不就是那日修宁殿蒋应提了一句的闵瑛姑姑吗? 连蒋应都要称一声姑姑,那岂不是御前得力的人?! 言祈忙朝闵瑛笑笑,点头算是回礼:“闵瑛姑姑快请起,以后有劳姑姑照顾了。” “伺候美人是奴婢的福气。”闵瑛说完,李承景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便自个儿往凝华阁里头去了。 言祈回过神,忙又要谢李承景,将将蹲下身子,李承景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你少给朕惹祸就算是谢恩了。” 言祈一阵无语。 祸是给自己惹的,是李承景非要上赶着给她擦屁股!想是这么想,可到底心中软了一下。 礼是免了,总还是该说些好听的话聊表谢意,可言祈还来不及说,魏平又插进话来。 “陛下,再晚该用晚膳了,慈宁宫那边……” 上次因玉清池这些乱糟糟的事,李承景同太后大吵了一架,冷了些日子,到底是母子,李承景心里也不好受,今日正是要去慈宁宫向太后请罪。 闵瑛的事既已安排妥当,本该立马就走的,李承景也不知为何,站在这凝华宮的院子里头,他只什么都不愿去想,一时竟忘记了。 李承景无声吐一口气,又看一眼言祈,语调极轻:“那朕走了。” “恭送陛下。” 心中霎时有些失望,李承景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瞧见李承景眼眸忽然一沉,言祈疑惑,忍不住打量他。 他是刀刻般的棱角分明,浓眉似剑,鼻挺如削,漆深眼眸只肖凝一眼,好像一切隐秘心事都无所遁形。这是天子圣威。 可他偏又生一双流转桃花眼,狭长双目望过来,偶尔眼神温和些,就好似噙满了深情。 言祈陡然分不清,面前的李承景是杀伐决断的帝王,还是……缠绵缱绻的情郎。 半晌,她目送圣驾浩浩荡荡离去。 晓琪一事骇然,虽李承景说御花园已经由禁卫军仔细检查过,再没有毒蛇,但一时间往御花园去的妃嫔宫人,还是少了些许。 十六日夜。 月黑风高,将过丑时。 寂静幽深的石板小径隐没在茂密的绿植间,偶露出一截空旷,灌木黝黑的影子又立在那里,黑乎乎瞧不清,叫人冷不丁以为是一团人影。 夜风吹过,间或带来一两声雀子的脆鸣,本是婉转低吟,从黑处卷来,又生出诡异阴森。 昏暗将熄的宫灯猝然转明,待细长的壶嘴撤下,笼上灯罩,随后石板小径上踩下一串轻巧的脚步。 不一会儿,两个弓着腰身的人影渐渐从小径深处转出,人影边上飘着一簇光火。 一人往光火旁凑了凑,开口一道轻细的声音朝同伴:“往日不觉,今日这玉清池怎么阴森森的……”声音少些中气,又不是女声,显然是个小太监。 “快别说了!”同伴低声抱怨一句,声音更细些:“赶紧添完了灯回去,这鬼地——” “嘘!”先开口的小太监忙截了同伴的话头:“那个字可说不得!这深更半夜的,说它它就来了!” 明明暗暗的烛光映照在说话人的脸上,显得他五官森白又扭曲。另一人心知他是自己的伙伴,可还是咽了咽口水。背后一阵寒,脚下不觉加快了步子:“快些添了灯回去吧!珍嫔娘娘落水那样蹊跷,这玉清池指不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快走快走……” 人影并着说话声,渐又远而模糊了。 小太监走了片刻,方才二人经过的小径旁,那团人影似的灌木忽然动了动,旋即一个纤瘦的身影钻了出来,正是言祈。 她轻轻拍落了肩头沾上的叶子,朝着玉清池继续走过去。石板小径上没有一丝声响,她连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不多时,言祈到了玉清池边。 玉清池四周并无十分高大的树木,虽有些低矮的灌木,但也只能晚上藏身,若是白日躲避必会露了行踪,且那日珍嫔手下的太监是在专门寻找嫌犯,万不会没有察觉灌木丛有异常。 所以推珍嫔落水的人到底藏在了哪里?言祈围着玉清池又转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 她是绝不相信是素素推珍嫔的,可凶手究竟是躲在何处呢? 正疑惑,天边厚云渐移,漏下一点微弱月光,言祈下意识抬眼,瞳孔忽地一缩——玉清池池面波光粼粼,像是一面天然的镜子,镜里镜外两个世界,任谁也不会想到打破这面镜子去窥探里面的世界。 如果说凶手推了珍嫔以后自己没有逃走,而是就胆大包天地躲在了玉清池里面呢? 是了,珍嫔就是从玉清池里救出来的,谁也不会去想在他们救人的时候,凶手就堂而皇之地藏在身边。 且不说玉清池大而深,凶手游远些就能躲开救人的太监们,就算他来不及躲开,水下光线浑浊,太监们挤在一起,谁分得清见到的是自己人还是凶手?
第44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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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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