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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咏儿望着言祈,目光有些深意。 盯着衣裳,言祈似是在回想,片刻,她皱眉:“怎么这么倒霉!这珠子什么时候掉不好,偏是昨日掉了,大约是跟那怪人打斗的时候动作太大,不慎遗落……” “真是昨日掉的?”咏儿叹一口气:“哎……奴婢还存着念头,若是之前就掉了该多好,可若是昨日掉的,万一被别人发现,会不会……”见言祈作势起身,咏儿收起衣裳放在一边,侍候言祈穿衣。 一面穿衣,言祈没说话,想了片刻她道:“宫中很多妃嫔的衣裳上头都有南珠,掉的那颗也不算什么证据,谁也不敢只拿一颗珠子就来栽赃我,你将这衣裳烧了,一点痕迹也别留下。” 为言祈穿衣的动作一慢,咏儿有些为难:“如今闵瑛姑姑在凝华宮,烧衣裳只怕得找机会才能避开。” “也是。”言祈无奈:“一时半会儿若一定要烧,恐反是露出马脚。”又想了想,言祈的目光落在那衣裳上头,她道:“罢了,你先将衣裳好生收着,用了早膳我再去一趟玉清池,兴许能找到。” “小姐…”看言祈的脸色似是还有疑虑,咏儿忧心唤了一声。 “没事。”言祈朝咏儿安抚一笑,心中却预感,那珠子兴许是找不到了。 *** 早膳后。仍是晴日。 自那场大雨之后,日头渐而毒辣,咏儿和言祈到玉清池走得匆忙,到的时候额上已经出了汗。池边刚发生了珍嫔落水的事,现下没什么闲人,两人找了一圈,珠子是没找到,热汗倒是冒了一身。 进宫查得严,言祈只带了些寻常衣物和大嫂送的珠钗簪子,夜行衣一类,自是带不进宫的。她又刚在凝华宮住下不久,宫里人心不明,也不好命手下人做,穿着宫妃的衣裳打斗,难免落下宝石珍珠之类的东西。 除了找不见的那颗南珠,主仆二人也细细查看了玉清池左近,确定没有落下别的东西,这才要离开玉清池。 转过小径上了宫道,远远言祈却看见一个熟人。
第46章 崴脚 梳端庄元宝髻,一支碧翠含芳簪插在发间,本是有些过于端正的装扮,但她穿了一袭浅粉色溜丝棠绣垂窈裙,又显出俏丽妩媚来。 “那是…”咏儿的目光也看过去,那人小腹微微隆起,不是王美人又是谁呢?咏儿疑一声:“王美人?她今个儿怎么出门了?真是不凑巧,小姐你要不要避一避?虽说如今你们位分一样,但她毕竟先入宫,要是为难小姐你,那……” 言祈的目光却还是落在远处,只看着王美人快步走过来,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 “小姐?”咏儿又唤一声。 言祈想得出神,只问咏儿:“我没记错的话,自从有了身孕,王美人几乎没出过月娥宮的门,对吧?” 咏儿木讷点头:“是啊,今日竟出来了……”一顿,咏儿又道:“小姐,你再不躲,可就真要碰上了。” 言祈没理会,仍站在原地。 王美人的月娥宮与她临近,可两人关系自永仁宮那次之后一直不好,好在后来王美人有了身孕,宫里头有孕是喜事,但也是险事,大约是避着别人的暗算,王美人就没怎么离开过月娥宮了。 期间,也只有渝妃、吴婕妤还有舒嫔去看望过,都只是坐了片刻就离开了,可见王美人何其看中腹中龙嗣,小心谨慎至此。 可今日,怎么只带了一个丫头就出宫门了?还出现在御花园? 前不久才发生了珍嫔落水的事,一个怀着龙嗣的妃嫔,偏还就敢出现在御花园,实在是稀奇。 正想着,旋即人已经到了前头,再有几步就要遇上了。横竖王美人怀着身孕,最多斗嘴几句,总不会拿自己的肚子跟她过不去,如此,言祈索性朝着王美人走过去。 “美人留步。” 言祈还没到王美人跟前,忽然绿丛中响起一声留步。言祈听出是魏平的声音。 果不其然,魏平随即从绿丛后转出,他还没看见言祈,只笑着朝王美人行了个随礼,道:“御花园近日不太平,美人怀着身孕,陛下刚下了朝,远远瞧见美人,这便过来陪美人一道回月娥宮。” 听见这些,咏儿下意识看了一眼言祈——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下一瞬,她已经拉过咏儿的手,两人闪身躲到了宫道边的大树后。 “小姐…你躲什么?”咏儿耳语问。 言祈心口飞快撞了两下,悄悄看了一眼前头,王美人和魏平都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她便松了口气。待这口气放下,言祈也才回过神:自己为什么要躲? 不等她想通,绿丛后缓缓踱出一个人来,明黄龙袍在日光下炫目异常,只刺得言祈眼睛难受。 李承景走到王美人身边,远远都能看见他嘴角噙着笑:“日头这么毒,怎么还出来走动?”说着,李承景接过魏平递上来的伞撑在了王美人头上。他收敛了笑,语气含了几分温柔的责备:“若下次再这样不会照顾自己,朕可是要罚的。” 天子携美人走近,躲在树后的言祈与咏儿紧紧挤在一起,生怕被行道上的几人发现。 可到底衣裙繁复,还是露出了一点边角。正在树后两人都屏着呼吸等圣驾走过时,忽然魏平眼睛一亮,呵斥一声:“是谁躲在树后?!” 不等言祈咏儿反应过来,行道上已经是一阵刀剑出鞘的霍霍之声。 言祈咬牙,带着咏儿从树后小心翼翼走出,便见随行在李承景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如临大敌举着刀剑,俨然是将她当成了刺客。 “陛下圣安。”言祈怔松一瞬,忙俯身行礼。 “都退下吧。”吩咐护卫们收了兵刃,李承景将伞递到魏平手中,自己朝言祈一步:“你怎么在这儿?躲在树后做什么?” 言祈只盯着脚尖,没看到李承景的脸色。默了半晌,她道:“臣妾方才不小心崴了脚,一时吃痛行走不得,又见王美人从此处经过,恐惊扰腹中龙嗣,所以…先避一避。” “崴了脚?”李承景又上前一步,作势伸手要扶,却只话音刚落,面前的言祈已经猛然抬起头,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她浑圆的杏眼波澜无惊,说出的话却酸:“陛下既要陪王美人回宫,臣妾便不劳陛下挂心了。” “言妹妹莫不是吃醋了?”不等李承景发话,王美人也上前一步。 大约怀育龙嗣时日不久,她身形依旧窈窕,小腹虽微微隆起,但近看并不显得臃肿,反是不知是不是做了母亲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 说话这样客气,神情这样温和,言祈与王美人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是有些不习惯。又见王美人隐隐有些憔悴,言祈忽觉自己方才的话实在小气,拈酸吃醋,哪里像是后妃说出的话? 言祈只好连忙摇头:“王美人多心了。美人身怀龙嗣,现下正是最要谨慎小心、仔细照顾的时候,有陛下陪着一道回宫,定是最安全的,何况肚子里的小家伙也需要父皇陪伴,不是吗?” 说罢,言祈维持着低着头的姿势,几乎已经等着李承景陪着王美人离开了。可不曾想,王美人又开了口:“言妹妹脚伤要紧,姐姐虽怀有龙嗣,却时日不久,并无行动不便之处,陛下…”王美人转向李承景:“陛下送言妹妹回宫去吧,臣妾自个儿回去就是。” 这话说完,言祈心中更是震惊:王美人莫不是怀了个孩子就转了性子?一般人都是仗着身孕争宠,她可倒好,反把人往外推? 震惊未定,言祈耳边只听一句“也好”,下一瞬,身子一轻,李承景已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第47章 陈桓 一刹间,言祈不及思量地抬头,本是立马该撤回目光去,可偏眼神被李承景的脸廓粘住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早些年她就听过太子俊美无匹,那时远远见过,可心中只觉兄长才是最好的,李承景的样貌她便也没真的仔细打量过。 入宫以后,她战战兢兢,却也算直面天子盛颜了,可没有哪次像今日这样,猝不及防撞进眼中,一个不慎就在脑中压上了一个烙子。 这实在是一张俊逸无双的脸,合该许多人称赞,可起了这样的念头,言祈心中又觉屈辱。 她本是厌恶后宫之争的,也不喜天子多情,可前些日子的事让她心生荡漾,竟隐隐对李承景有了些不该有的期许。 除却初入宫时御赐的步撵,扪心而问,御花园李承景关心她的手,叫她不必再刺绣,献艺宴上又维护她的字,没让她难堪。后来特意提醒她小心孙雅清,因为王美人一句奚落的话就升了她的位分。更别说素素一事上他不由分说的偏袒,为她护住了素素,甚至调用内卫领侍挡住了太后的人。 桩桩件件,她就算再迟钝也难免有所触动。 直到今日。 她亲眼见了李承景对王美人的殷殷关切,温柔神色,才知道自己并不是特别的那个。他为她呵斥渝妃,或许只是一时冲动,他到底是天子,又怎可能只怜爱一人。 她屈辱于自己这么快就动摇,却忽然发现自己只是自作多情,她更屈辱于明明知道了他不是良人,却还是在他抱起自己的一瞬,陡然迷失了心神。 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记得这一瞬了,毕竟…或许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李承景没察觉到怀中那道促狭的目光,只朝魏平吩咐:“你领几个人好生送王美人回去,朕先带言美人去太医院瞧瞧。” “是。”魏平领了命,王美人便行了拜礼,与魏平几人一道离开了。 “盯着朕干什么?脚疼不疼?” “不疼。”回神忙应了一句,言祈避开李承景俯下的目光,她无意识攥紧了衣裙:“陛下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没得到李承景的回答,他已经迈开步子朝太医院走了。 “陛下放我下来吧,我真的没事。” “没事你躲什么?”步子稍慢,李承景低头望怀里的人,他语调本是低沉,不知为何染了落寞:“是不是朕让你不高兴了?” 紧跟在两人后头的咏儿看向李承景的背影——天子低着头小心询问,那本挺拔的身形,忽然显出迁就和讨好,便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心中也不免一动。 可天子这样的迁就和讨好,是只属于小姐一个人吗?还是满宮妃嫔,只要皇上欢喜,他对谁都可以这样?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只是脚疼……”脚怎么会疼呢?她崴脚本就是胡诌的,她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那朕以后不去月娥宮了。” 头上忽然蹦出一句话,等言祈抬头看时,李承景早已看着前头的路了。好像是幻听,可字字入耳做不得假,确是李承景说的话。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喜还是悲。她倒宁愿李承景是个浪荡帝王,她便也可心如止水得干脆,最恨他这样一副深情不渝的模样,一面叫她动摇,一面……他终究是天子,不去月娥宮,还有永仁宮,曲春宮,玉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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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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