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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依言去了雍和宫,通报后吴婕妤身边的芝兰亲出来迎接,领着言祈和咏儿进了吴婕妤的芳华阁。 将到芳华阁时,言祈这才看见吴婕妤,她正亲自侍弄花草,见言祈进院子,忙直身:“妹妹来了!”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捻着指尖从腰上扯下一方帕子,擦了擦手,又将帕子递给了芝兰:“快去沏茶。” 芝兰拿着帕子下去沏茶。 这会儿院中没有旁人,只有言祈、咏儿和吴婕妤三人。吴婕妤站在花草间,穿得十分清新简朴,别有一番素美。她边上台阶边侧过身子:“妹妹快进来坐,这大热天的,还劳你亲自跑一趟,定是热坏了吧?” 言祈这才得了说话的机会,先朝吴婕妤福身行了礼:“婕妤玉安。” “妹妹客气了。”吴婕妤假意责备:“你我同是陛下妃嫔,合该亲如姐妹,哪里需这般拘礼。”话是这么说的,到底也没见吴婕妤激动地上前搀扶,仍是由着言祈全了礼数起身,这才领着她进门。 进了芳华阁,吴婕妤领言祈到内堂坐下:“原不是什么急事,妹妹辛苦还专门跑这一趟。” 言祈莞尔:“今日婕妤来时我恰不在宫中,叫婕妤白跑一趟了,我还不知婕妤是为了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吴婕妤朝门口看一眼,芝兰捧着两盏茶进来了,吴婕妤便停了话头。 将茶送到两人手边,芝兰只将奉茶的托盘搁置在一边,自己朝着门口走去。等芝兰到了门口,吴婕妤就接着方才的话:“我听说妹妹对蜜蜡花十分感兴趣?” 悄然环视内堂的言祈一愣,一时倒没反应过来,直到出门去的芝兰捧着一盆花进来,言祈这才想起来,她是在宮道上拦过一个小太监,就是为了这蜜蜡花。 花盆只在前厅便放下,今日日头好,这蜜蜡花果然花瓣薄如蝉翼,甚是奇妙好看。 “这花自然是好看,只是香味甘甜,有些引虫蚁罢了,得离屋子远些。” “吴婕妤这是……”言祈回过神:“我前次听小太监说这花只有玉泰宮才有,这花……” 吴婕妤勾唇一笑,淡淡道:“这花虽稀罕,却也不是只有舒嫔娘娘家中才有,不过……”笑意失落些:“我虽得了几盆,想着妹妹喜欢,想送上一盆就当讨个亲近,可到底…我也不好下舒嫔娘娘的面子,不敢明目张胆地送上门,像我显摆什么似的,若妹妹喜欢,送给妹妹,只是得妹妹自个儿带回去了。” 自己招摇送上门,和别人上门讨要不得已割爱,这其中微妙的差别,言祈自然明白:“婕妤这般盛情,我实在却之不恭,只是…我向来不大侍弄花草,这花又金贵,只怕是我养不好……” 之前她是想养,却得不到,现在别人送上门,她却又有些不敢要。倒不是真的养不好,而是她不知道吴婕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妹妹不必担忧,这花只是得来稀罕,侍弄起来与一般花草无异,想来妹妹宫里的宫人们也能照顾好。”吴婕妤像是生怕她推拒,紧接着又道:“这盆是我自个儿养着,给妹妹的我命人养在别处,这便叫人送来。” 不给言祈拒绝的机会,吴婕妤起身吩咐芝兰:“走吧。”说着,她自己也朝门外去了。 “婕妤!”言祈叫住吴婕妤:“实在不必——” “妹妹!”吴婕妤佯装嗔怒:“你这般推辞,莫不是信不过姐姐?” “哪里……”言祈不好再拒。 “那我亲去给你挑一盆送来。” 待吴婕妤和芝兰出去,咏儿心中惶惑,但碍于人在别人宫中,恐隔墙有耳,只好忍住。而言祈打量着内堂那盆花,越发觉得奇怪。 一直到离开芳华阁,出了雍和宫的宫门,言祈心中不安仍未消减分毫。走出一段,咏儿也忍不住,抱着怀中的蜜蜡花问:“小姐,吴婕妤怎么突然非要给你送花呀?” “鬼才知道!”天热心躁,言祈说话不免也烦:“明明院中现成有一盆,她还非要换一盆送给我…” 咏儿往怀里一看:“这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总不会叫我们刚出门就出事,晚些时候叫陈太医来看看。” “是。” 蜜蜡花在宫中几乎一直是玉泰宮独有,这一点许多宫人都知道。是以看到咏儿抱着一盆蜜蜡花回凝华宮,一路上吸引了许多目光。 “小姐,舒嫔娘娘知道今天的事,不会生气吧?” “生气也该是生吴婕妤的气。我和吴婕妤位分虽只差了半阶,但到底她是高的那个,总不会真是我逼她送花于我的。要真惹恼了舒嫔,吴婕妤也脱不了干系。” 咏儿跟在言祈身后穿过凝华宮的宫门,抱了一路的花盆,她手都有些发酸:“若真是得罪了舒嫔,咱们今日还不如不要这花,也只得罪一个婕妤罢了。” 言祈回头朝咏儿一笑:“你倒会打算盘。”转回身继续往里走:“其实我也只是想看看,吴婕妤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没几步两人到了凝华阁前院,穿过小门,言祈道:“你将花交给底下的人打理吧。” “是。”咏儿应声,心中却也想着吴婕妤的花到底有什么蹊跷。
第50章 万寿宴(上) 咏儿抱着花盆退下,言祈又唤了来福。他一直是不卑不亢,行事也稳妥,言祈临出门前吩咐了来福以后到前院侍奉,不必再值守宫门了。 等来福到跟前:“来福,辛苦你跑一趟太医院……罢了,去寿药房吧,请一位太医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请来把个脉。” 听这意思,把脉只是托词,来福便也没关切,领命去了。 日头下走了两遭,纵言祈习武惯了,经不住还是喉中发干,回了阁中咕噜喝了三杯清茶,这才觉得好些。 刚放下盏子,外头一阵请安声,言祈忙起身,人刚转出偏厅,就见李承景一个迈步进了屋。 他回修宁殿处理完政务,这会儿换了身绾色金丝挑线纹龙锦袍。素来天子钟爱黄金两色,即便是常服也多是明黄杏黄,可李承景却没有这种偏好。 言祈私心觉得李承景穿常服的时候更随和些,也叫人敢于亲近些。 “今日可真是热。”李承景在门口站定,湛然笑起来。也不知是衣裳还是日光的缘故,他的瞳仁亮晶晶,像嵌了星子似的。见言祈站着不动,李承景哑然:“朕渴了,阿祈能否赏盏茶喝?” “陛下圣安。”言祈这才回过神,忙福了身子要引李承景到偏厅吃茶。 “你怎么总这么拘礼?”李承景高挑,步子也比言祈大些,不过三两步就到了言祈身侧,一面抱怨,一面探手去拉言祈的手。 “陛下……”言祈嗔怪一句:“我给陛下倒茶。”李承景这才松手。 圣驾到来,宫人们识趣,里头的两位主子不唤,她们便也都等在外头不进门,就连蒋应也只在大门外候着。 李承景想是真的渴了,如言祈一般也喝了两盏清茶,欲再饮,茶壶却见了底。 “我命人再沏一壶。”言祈作势要开口唤外头的宫人。 不等出声,李承景先插进话:“还生朕的气么?” 言祈无奈:“我真的没有生陛下的气。” 诚然冷不丁撞见李承景对别人温柔,一时间心中是有些失落,可她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是在后宫,更知道李承景是皇帝。 将自己那点儿女情愫压一压,冷了心肠,失落便也很快就过去了。 后宫这样的多情是非地,求一人真心苦的是自己,倒不如无欲无求。 不知是不是这份无欲无求写在了言祈脸上,李承景眼中陡然失了光彩,继而又生出凌厉:“你为何不生气?”活生生是在审问,好似她不生气才是大错一般。 “我…我为何要生气?”言祈虽是这般问,心中却知道李承景的意思,不觉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是啊,李承景是盼着后宫人人将一颗心拴在他身上,皆是真心待他,看重他在意他,可是他只想别人真心待他,那他自己呢?只怕一颗心掰碎了拿去,也不够三千佳丽分。 这点嘲讽到底没逃过李承景专注的目光,他又是恼又是无奈,到了只化作沉默,只等将心中那点苦涩一分分按下,他才重新抬起眼眸,目光恢复了帝王冷冽:“不生气就好。” 话锋转得这样快,倒叫言祈一时惊讶。 她自是不会知道李承景在默默为她想,如今朝堂盘根错节,到底他不能随心所欲,更不可能为了她废除六宫。既然做不到表里如一的一心一意,就暂且少招惹她,免得平白叫她难过。 虽是这样想,人在眼前伸手可触,李承景还是有几分贪恋。又道:“今夜朕歇在你这里。” 这回言祈倒没有吃惊,只是心中发愁。这会儿方才申时中,到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李承景莫不是要一直待着? 果真李承景随即唤了蒋应进来:“去月娥宮告诉王美人一声,朕今日不过去了。” “是。”蒋应一面应声,一面又小心打量了言祈一眼。 这位可真是好福气,只不知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拴得住当今天子的圣心。 *** 李承景生辰将近,宫里早已经为了万寿宴风风火火准备起来了。到了五月初,各种为天子备下的生辰礼便也都备得差不多了。 天子一言果然九鼎,为着御花园的事,李承景真的没再去过月娥宮。消息不免传到各宫,就连唐以菱也专门跑来凝华阁,劝言祈不要恃宠而骄,白白惹人嫉恨。 言祈只哭笑不得,对唐以菱她倒可以和盘托出,对旁人的试探,她只好赧然笑笑作罢。就算她说是李承景非要这么做的,听在别人耳中,也是她变相的炫耀罢了。 好在满宮议论中,太后到底是没插手,至于妃嫔,李承景往凝华宮跑得勤,她们找不到好时机下手。 正是风头无二的时候,她们只得暂且忍一忍,可这风头究竟是真风光还是假风光,言祈自己也说不上来。 万寿宴前一日李承景还是歇在凝华阁,虽是他生辰,他却还是天一亮就去上朝理政,一点没懈怠。要言祈说,李承景这生辰还不如不过,白日忙政事,晚间还要应付宮宴,反而比平常事多。 言祈起身更衣,咏儿一边为言祈穿衣,一面眼神忍不住往榻上瞟。 心中不免失望——榻上仍是干干净净,一点没落红。 凝华宮的毒蛇当初没引起多大的震动,最后却找到了凶手,又因险些伤了天子,珍嫔虽只有管教不严之过,但也罚了禁足,连万寿宴都不允参加。 真正闹出大动静的玉清池落水,禁卫军自然还在查,但在妃嫔间已经不是最热议的话题了。 如今最热议的有两件事。一是万寿宴谁备的寿礼可脱颖而出,最得圣心,二么,则是今夜陛下会不会去谁的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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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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