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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华宮里,咏儿兴奋地向言祈和素素描述吴氏被带走时的场景,说得眉飞色舞,总算一吐此前受冤的委屈,更觉为言祈出了一口恶气。 “这回那莺儿嘴硬,好在皇上亲自去了一趟典刑司,就露了个面儿,那莺儿就吓得什么都招了!” “咳咳……”言祈咳嗽两声,笑看着咏儿:“你讲得这般绘声绘色,那你可打听到皇上进了典刑司,究竟对那莺儿说了什么,竟叫她这么快就招供了。” 咏儿收敛了脸上那副神采飞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奴婢没打听到……” 言祈和素素便都笑起来,笑着笑着,言祈又咳嗽一声,素素皱眉:“小姐你怎么还咳嗽,这都好些日子了,一点不见好。” 言祈素来身子底好,这回咳嗽却是久久不能痊愈,前几日她一颗心都扑在吴婕妤的事情上,眼下被素素一提,这才也心生不安,便吩咐咏儿去太医院,再请陈桓来一趟。 咏儿方出去,片刻后却又折返回来,道是凝华阁来了稀客。 言祈朝门外看去,一眼就瞧见了飞霞,知是唐以菱来了:“她算哪门子稀客?” 话一说完,却是又见另一人,竟是上次惊马一事被责骂的季香!
第63章 季香赔罪 咏儿依命沏茶送到内堂,进去时季香正跪在地上向言祈赔罪。 季香是婉嫔身边的丫头,这主仆二人来凝华宮的确是稀客,且一来,季香就行叩拜之礼赔罪,真真是稀罕。 咏儿奉完茶站在一边,听几人说话听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为了惊马一事。 言祈自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忙叫咏儿把季香搀了起来,只道婉嫔言重,又道不过是季香为主心切,此事便算揭过。 婉嫔大约心中还是觉得愧疚,知言祈写得一手好字,以为她是酷爱书法之人,又送了言祈几支上好的紫毫笔,这才离去。 等婉嫔离开凝华阁,唐以菱却是没走,与言祈一道站在院子里目送婉嫔。 等婉嫔的身影消失,言祈白一眼唐以菱:“我道你是挂念我才来看我,原来是为婉嫔说情来的,哼!” 言祈“哼”一声,转身往门里走,唐以菱忙追上,无奈解释:“婉嫔都求到我门上了,她是一宫之主,我总不能拒绝吧?再说你一贯小气——” “你说什么?”言祈步子一顿,眼睛瞪得老大:“我小气?!” 唐以菱推一把言祈,催着她往里走,接着道:“你不小气?睚眦必报的小气鬼!我跟婉嫔一道来可不仅是给她面子,也是为了你。万一你不依不饶得罪了她,那你在这宫里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敌人?” “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好话?”言祈好气又好笑,无奈问:“我在宫里真的有那么多敌人吗?” 唐以菱撇撇嘴,不置可否,话题一转,又提起孙雅清:“好在这两日那孙雅清眼红你,赶上暑热隔三差五往修宁殿跑,说是送什么消暑羹?呵,魏公公和蒋公公又不是瞎子,自然给皇上安排得妥帖得当,哪需要她跟着瞎操心?!” 说话间进了偏厅,唐以菱一屁股坐下,嘴上接着喋喋不休:“她那点心思,也就皇上真以为她是实心实意,这不,刚晋了她美人,现在倒与你平起平坐了。嗐,我说皇上什么都好,有钱有权有势,长得也好看,也肯为你出头,就是有点…有点傻……” “咳咳……”言祈咳两声,瞧了一眼门外。 唐以菱不明:“你怎么还咳嗽?陈太医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好?” 言祈的确是没好,可这两声咳嗽其实是想提醒唐以菱小心“祸从口出”。她只得白唐以菱一眼,挑明:“你嘴上能有个把门的吗?” “哦。” 念头一转,言祈忽然抓住唐以菱方才的话:“你说出头,是指太后的事?” 摇头:“当然不是,是婉嫔啊!” 闻言言祈心下反是定了几分。方才婉嫔来赔罪,不只是婉嫔不自在,她也不自在。 虽说她知道婉嫔性子温和,待人和善,可也不至于贴身宫女说了几句莽撞的话,她就眼巴巴地亲自凑到一个低位妃嫔面前,督促自己的宫女叩拜赔罪。 好歹是一个嫔位娘娘,一宫主位,就算她心善,叫季香自己来赔罪也就好了,她却亲自来。 这实在是……实在是不可思议。 言祈看向唐以菱,等她继续说下去。 “具体事情我也知道得不清楚,反正是万寿宴那天,结束后没多久,我还没歇下,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派人一问才知道,是蒋公公带着人要掌掴季香,说是奉圣谕行罚!哎,你是不知道,我们福安宫里婉嫔娘娘最大,她的贴身丫头季香,那是多大的威风,我平素都不敢对她甩脸色,好家伙!那天蒋公公带人打得她,啧啧,那叫一个狠!” 饮一口茶,接着道:“蒋公公可没避着人,当着福安宫那么多宫人的面,一点不给婉嫔面子,季香那脸,也不知是挨了巴掌还是丢了面子,红得赶上猴屁股了!” “好了好了…”言祈摆摆手:“你不该进宫,你要是去茶馆说书,我看更有出息。” 两人便又互相打趣起来。 笑闹着,言祈心下却是起了一褶波澜,起初只是涟漪,越是咀嚼,偏又泛起丝丝甜意。 日头又偏移了几分,唐以菱离开。 出了凝华宮的大门,飞霞靠近唐以菱,神情有些沮丧:“主儿,你将自己的银子给了言美人,那你怎么办……” 唐以菱叹一口气,转而故作轻松:“没事,我们唐家什么时候缺过银子了?” “唐家是不缺,可主儿你缺!现下孙美人和言美人最得宠,可主儿你一个月也未必能见皇上一回,这样下去,府里又要骂你,也不会给你银子,那你可怎么好?” 默了片刻,唐以菱笑得难得温婉:“我年纪轻轻,怎么过不是过?可小七家里缺银子,她大嫂寡居在府,盛姨年纪也大了,府中入不敷出,纵使她体谅我,从不开口找我借银子,我却不能对她的难处视而不见。” 飞霞低下头:“要是言美人能劝陛下多来看看主儿就好了……” “飞霞。”唐以菱停了步子,皱眉盯着飞霞:“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不然,我把你送回府去。” 外头唐以菱和飞霞走了没多久,咏儿也出门去了。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回了凝华阁,仍是孤身一人。 言祈吩咐她去寻陈桓过来复诊,可太医院的人说晋妃身子不爽利,陈桓去了曲春宮请脉。咏儿又跑了曲春宮一趟,陈桓说晚些过去,又吩咐咏儿带了话给言祈。 等言祈将咏儿带回来的话听完,立马叫人传信陈桓,今日不必过来了,她要出去一趟。 等天色稍暗些,她便出了凝华宮,从西六宫最边上的宮道往前,到了王美人的月娥宮拐弯上甬道,又快步往前一段,带着咏儿进了太坤宮。 太坤宮是珍嫔的住所,因晓琪一事她被罚禁足,到了吴婕妤被打入冷宫,她总算是解了禁足令。 但珍嫔是万万想不到,她好不容易重获自由,那些平素交好的妃嫔们一个一个没了音信,头一个登门的,竟是天杀的言祈!
第64章 落水真相 旧怨在前,珍嫔不给言祈好脸色,言祈便也懒得行礼,就自个儿寻了张小凳坐下。 “珍嫔娘娘何必见我如见仇人一般?” 珍嫔阴冷笑了声:“晓琪因你而死,难道你不是本宫的仇人?” “有因才有果,晓琪究竟是因我而死,还是她自己害人在先遭了报应,这可说不准。” “你来就是想同本宫说这些?”珍嫔的手兀自将茶盏握紧,只握得关节森白。 她盏中茶水早已经凉透,如今她落了难,连心腹丫鬟也殒了命,下头的奴才做事哪里会都肯尽心尽力? 不过是骂一句动一步。可她不想费神去骂那些拜高踩低的贱骨头。 再看言氏,她面前那盏茶倒是冒着热气……珍嫔讥讽笑起来,话音却糅进一股心酸:“她害你在先,但她也已经死了,人死债消,你还要来问一个死人的罪吗?” 言祈没回答,只放了一样东西在桌上。 珍嫔的目光聊无兴趣地挪到桌上,扫了一眼,眼皮又耷拉下去:“你给本宫看这个做什么?莫不是你的香囊里头被人塞了麝香,你要来怀疑是本宫做的?” “娘娘再仔细看看吧。”言祈淡淡道。 端起热茶浅浅抿了一口,见珍嫔仍是不感兴趣,她方放下茶盏:“这香囊是事发不久后在玉清池发现的,它不是娘娘你的,也不是我凝华宮的。” 珍嫔总算抬起头看向言祈。 言祈接着道:“我与娘娘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连晓琪放蛇的事,那时我也尚未得知,何故要害你?再说就算害你,我也犯不着派自己的心腹素素前去,若素素不幸被抓,岂不是跟我脱不了干系?” 言祈拿起桌上的香囊:“虽玉清池不是我落水遇险,但素素却是因为玉清池的事险些丧命,而我也平白背了黑锅。所以我和娘娘一样,也想知道幕后的真凶。这香囊不是出自凝华宮,我也不怕直说,这香囊是在玉清池池底发现的。” 隐去了黑夜出行和遭遇神秘人,言祈将如何发现香囊的事大致交代了一遍,随后道:“实不相瞒,发现这香囊的时候,香囊边上围了一圈鲤鱼。鲤鱼喜甜,而这香囊显然不是宫妃之物,什么样的宫人香囊上会沾染甜腻,想必娘娘心里也清楚。” “御膳房…御花园。” 言祈点头:“还有各宮侍弄花草的宫人。我派人查过那日各宮湿身之人,无奈骤降大雨,许多宫人都淋过雨,不能证明什么。但今日太医告诉我,这香囊上沾染的甜腻之物,乃是……” 嘴上虽不问,珍嫔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想要知道真相的迫切。 言祈与珍嫔对视几息,最后才沉下声:“蜜蜡花的花粉。” “蜜蜡花!?”珍嫔吓了一跳,有些不信,可细细想了一遍,又觉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宫中目前已有渝妃,晋妃,四妃只剩下两个位置,而还有一个要留给这回新进的妃嫔,故在珍嫔,舒嫔,婉嫔几人里头,只能有一个人升为四妃其一。 如此算来,舒嫔的确是有可能害她的。 默然观察珍嫔的神色,言祈乘胜追击:“说起来,那日素素之所以出现在玉清池,其实是被人引过去的。那日陛下在御花园遇了蛇,娘娘你们是先去探望陛下的,我知晓消息晚些,是之后才去。我一边往修宁殿,难道娘娘去了玉清池,我还能另一边立马知晓,还派人及时赶过去害你?而我害了你,又有什么好处?除了给自己制造把柄,我并不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兴许你是为了报复放蛇一事。”嘴上这么说,珍嫔却也只是嘴硬罢了,心中对言祈的话早就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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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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