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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陈桓又将暖阁四下打量了一番,问:“美人可有燃香的习惯?” 素素接过话答:“主儿不喜燃香,但之前主儿睡不好,偶尔也会点安神香以助入睡,香料是内务府统一分派的。” “可否容微臣检查?” 言祈点了头,叫素素进里屋,将安神香的香料取了一些送到陈桓手里。 查看一番后,陈桓渐而变了脸色,最后看向言祈,神色严肃地点点头:“正是此香。”
第68章 两者都有 “啊?”咏儿又惊又疑:“主儿这香还是头回内务府分派的那些,那回是奴婢亲去取的,除了内务府,就只经过奴婢的手,还有凝华阁的几个人,断没有别人了。” 素素也道:“内务府应是不会,毕竟他们也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去拿,又会拿哪一份,总不会全部下了毒吧?可若是凝华阁的——主儿,您这是——” 咏儿和素素正说着话,言祈忽然起身就往里屋走,素素一面跟上一面问。 言祈头也不回飞快吩咐:“你在宫里守着,咏儿闵瑛,还有陈太医,你们跟我去一趟修宁殿。” 以为言祈是要去求皇帝做主,陈桓觉得现下时辰太晚,不好惊扰,本想劝阻,可言祈动作太快,说话更是不容置疑,不过片刻,她就换好了衣裳出来,立即往修宁殿去。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言祈到了修宁殿。 李承景今日果真很忙,已入了夜,蒋应回言祈说皇上还在乾宁宫议事。 皇上不在的时候,修宁殿是不准别人进的,就算是蒋应魏平,也只能守在门外。如今又是夏季,等在外头也没有凉意,言祈便在殿外止步。 言祈自个儿不进去,可经历了上回苔刑的蒋应,忽然福至心灵,竟一个灵机一动,将言祈请了进去。 既是蒋应开口,言祈和闵瑛都没多想,便进殿了。修宁殿中,左右等着也是无事,言祈就叫咏儿将殿中香炉里的安神香全倒了出来,刚盖上香炉,李承景就回来了。 见言祈不经允许就进了修宁殿,李承景却是什么也没说,反而见她在殿中,还有些高兴。 正要说话,言祈一看到李承景,忙跪下请罪。 方要扬起的嘴角又压下去,李承景快步过去将言祈扶起:“好端端跪什么跪?” 言祈没答话,闵瑛便开口,将今晚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等闵瑛说完,言祈已见李承景面色阴郁,眉间大有山雨欲来之势。果不其然,李承景目光冷冷扫向闵瑛,齿间咬出三个字:“给朕查。” 闵瑛常在御前,李承景多是喜怒不形于色,少见他面上有这样显而易见的愤怒。 闵瑛一怔,方要领命下去,言祈已经抢先开口:“陛下,那安神香之前臣妾也给陛下送来些许,现下还是先叫陈太医给陛下看看吧…” 李承景依言看向侯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陈桓,却没叫陈桓上前诊脉,只问他:“言美人身子可要紧?” 陈桓只好又将情况细说一遍,确定言祈无恙,李承景额上那片黑压压才算散去一些,他看向言祈:“今夜太晚了,你别再折腾,就在修宁殿歇下。” 修宁殿和乾宁宫都是李承景理政的地方,两处也都有李承景的寝殿。既是理政,便极少用来召幸妃嫔,就连如今权柄在握的渝妃,也没这样的荣幸。 可言祈有。 上次因慈宁宫的事她歇在了修宁殿,已经惹了许多非议,这回她虽中毒,但其实没有大碍,她自然不想让后宫之人更加视自己为眼中钉。 言祈张口就要拒绝,只刚喊出“陛下”二字,她就见李承景瞳仁一缩,幽幽道:“若你不听话,朕也不要陈桓诊脉了。” 言祈:…… 身子是李承景自己的,他不诊脉关她什么事?竟然还威胁她?!他以为这样说自己就会妥协吗?! 言祈低下头,默然无语朝寝殿走去——好吧,她妥协了…… 为叫言祈安心,李承景诊了脉,又专门叫陈桓给言祈回了话。李承景果真不要紧,他的情况比言祈还好些,只需停了香,连药都不必用,过两三日就能恢复。 陈桓回完话,李承景吩咐他下去开方子,其余人也都识趣地退了出去,寝殿中只剩下言祈和李承景。 言祈坐在榻边,不知是该宽衣躺下,还是该先伺候李承景宽衣。犹豫片刻,李承景已经坐到了她身侧。 龙榻自然宽大,可偏李承景一坐上来,言祈就觉得床榻实在太小了,小到不管她坐在哪里,都觉得李承景离她好近好近。 寝殿门窗关得严实,烛火却是无风而摇曳。曳动的火光投在言祈脸上,显出一种光怪陆离。 她生一张精致美人面,循规蹈矩时一点看不出是将门之后,反而温香软玉,楚楚动人心弦。 可她的眼神多是疏离的,明明澄澈温顺,偏又总像隔着一层什么。 暖黄烛光笼在她脸上,将她轮廓勾勒得极尽温柔,李承景望着她,恍惚觉得今夜她眼睛里头那层疏离淡了些。 被李承景灼灼目光看得无所适从,言祈想开口打破这种古怪的氛围:“陛——唔!” 他又吻了她。突如其来。 言祈不知,她朱唇一颤,他便情动难忍。 不似上回那般攻城掠地,李承景这回温柔了许多,乍起来势汹汹,转眼轻柔缠绵。 片刻,他松开她的唇,贴着脸问她:“你这么晚赶过来,是担心朕中毒,还是怕朕治你的罪?” 他眼睛像深潭,幽静成一面镜,她几乎能看清他眼里倒映着双面泛红的自己。 她很清楚,她来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担心李承景跟自己一样中毒。她当然也怕他治罪,但那是到了修宁殿后她才想起来的。 半晌言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低头不看李承景:“两者都有……” 话音一落,言祈就觉双肩上一股力道,随即人被李承景抱进了怀里。 他声音低沉含笑,从头顶传来:“朕很高兴,你担心朕。”手臂收紧几寸,“有朕在,敢害你的人,朕定叫她碎尸万段。” 言祈略微怔松。 原来,碎尸万段这样残忍的话,他说来也能似情话般动听…… 芙蓉帐暖,春宵却无。 清早言祈是被殿外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吵醒的,醒来正看见李承景自个儿在穿衣裳。 他的动作十分熟稔,想起之前他给自己换衣,也是驾轻就熟,言祈偏着头,想李承景是不是从小到大都不要宫女服侍,非要自己穿衣,这才练出那伺候人的本事。 “醒了?”李承景一面理衣袖,一面看榻上睡眼惺忪的人:“是不是外头哭哭啼啼吵到你了?” 言祈摇摇头:“睡够了就醒了。” 听她嗓音还沙哑,李承景只勾一勾嘴角,走到榻边,俯身吻她额头一下:“朕要上朝去了,你再睡会儿,外头朕会处置。” 说罢,李承景就匆匆出了寝殿。 本来言祈是真的没睡醒,可方才猝不及防李承景亲她一下,吓得她现下半点睡意也没有了。言祈便起身,唤了咏儿和闵瑛进来,边穿衣裳边问她们外头谁在哭。 咏儿嫌恶皱起眉:“是舒嫔。大清早哭哭啼啼来请罪,真晦气!”
第69章 舒嫔请罪 睡意虽消,到底昨夜睡得晚,今晨又被吵醒,穿衣一会儿的功夫,言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等她慢吞吞穿好衣裳,外头的哭声也停了。 心下好奇,言祈叫咏儿出去打探打探,咏儿不情不愿,出去片刻就又进来,只说皇上上朝去了,舒嫔就也走了。 观咏儿说话欲言又止,还瞟了一侧的闵瑛一眼,想是有些话不好当着御前的人说,言祈便也只“哦”一声,没再追问下去。 身子无恙,言祈自然不会在修宁殿逗留,保不齐又被李承景留在这里多一晚,到时候害自己的人还没被碎尸万段,自己就先被后宫的“好姐妹”们分肉饮血了。 出了偏殿,蒋应守在正殿门外,见言祈出门,他忙上前请安:“美人玉安!”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言祈见蒋应神采飞扬,连给自己请安都格外殷切,她笑问:“蒋公公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这样高兴?” 蒋应被问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闵瑛在言祈身侧,朝言祈解释:“嗐,主儿是不知道,蒋公公啊,他是昨日拍马屁拍对了地方,陛下一高兴,就赏了他。” “什么马屁?”言祈好奇问蒋应。 却还是闵瑛接了话:“修宁殿陛下素来不准别人进的,昨日蒋公公斗胆让主儿进去了,陛下夸蒋公公懂事呢!” 话是有些揶揄的,但听闵瑛的语气,也是颇有几分高兴。 大抵御前的人彼此间关系都不错,前次蒋应受了罚,这回总算又得了李承景夸赞,大家都松了口气,替他高兴。 言祈也不知蒋应这是沾了自己的光,还是自己还了之前连累蒋应的债,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取了头上的金镶珠玉点翠簪塞到蒋应手里。 “既然陛下都赏了公公,那我也不能落下。这簪子不算贵重,是我自个儿带进宫的物件儿,公公收下,处置自便,算是我谢公公昨日没拦我在外头吹风。” 夏日里晚间的风并无寒意,甚至暖融融的,这话也是托词,总归要找个理由把东西送出去,只不知这回蒋应是不是还要嫌弃她寒酸,跑到李承景面前告她黑状。 想到这个,言祈又有点后悔。 但送出去的簪子泼出去的水,她也只能离开。 离开的路上,她想,自己对于李承景来说终归是特别的那一个,可她不知道这种特别能延续多久,她唯有尽力让这样的特别,久些,再久些。 回了凝华阁,闵瑛领了李承景的命,在宫里查下毒之人去了。素素和咏儿言祈说不必查,闵瑛也不执着,撇开了她二人。 内堂只有言祈和咏儿素素三人,不等言祈问,咏儿自己忍不住,先说起了清晨舒嫔请罪的事。 “说什么请罪,奴婢看那舒嫔分明是去邀宠的!人家请罪都是脱簪素衣,憔悴谦卑,她呢?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奴婢看她插上只尾巴,怕是当场就能变狐狸!” 听咏儿说得过火,言祈睨她一眼:“好了。你这嘴上什么时候能谨慎些?” 咏儿撇撇嘴,仍是不服气:“奴婢是为小姐打抱不平!明明吴氏的事是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倒好,这时候跑出来卖乖!明明陛下因为安神香正一心念着小姐,她又跑到修宁殿外撒泼耍赖,说什么陛下不去看她就是不肯原谅她!” 深宫里皇帝的恩宠是最重要的东西,只要不去害人,这样的手段倒也无伤大雅,情有可原。 言祈心知,后宫中人有许多不得已,若是换了自己,她保不齐也要用这样的手段分一分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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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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