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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也——” 来福的话忽然顿住。 方才他自己提起晓琪放蛇一事,迎上言祈笃定的眼神,他立马想起,他那天也因为毒蛇进过里屋。 言祈听他话没说完,便接下去:“看来你想起来了,那日你不是也进过我的屋子么?如果我猜的没错,就是那天你拿我一只耳铛,交到了王婕妤手中。后来,王婕妤有孕,几乎不出宫门,只与吴氏来往过几回,大约就是商量嫁祸我的事。” 说到这里,言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王婕妤起的头,后来窃图的事,她却是全然没参与进来。 除了那只耳铛,她与窃图一事再没干系。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来福反应了一阵,仍不肯认罪:“就算奴才有机会,却未必是奴才做的,主儿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了奴才。” 言祈说了许多话,听到来福还是不认,她朝素素使了个眼色,自己则端起茶盏慢悠悠喝茶。 素素上前一步:“你这奴才!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主儿是凭空臆断?起先我们只查了宫人们和吴氏的联系,并无可疑,主儿就命咏儿去冷宫查问耳铛之事,王婕妤成了其中关键的一环。后来便查出,你来福,之前就在月娥宮侍奉王婕妤,只因为失手打碎了王婕妤心爱的花瓶,便被赶走,就近分在了凝华宮。” 来福正要反驳,言祈放下茶盏,又接过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宫中因这样的小事责罚宫人的不在少数,可来福,要怪,就怪我刚来凝华宮的时候,你表现得太好。” “这……” “我从前是相信人总是善良的多,可宫里到底跟我想的不一样。”言祈冷了脸色:“在这里,趋炎附势,拜高踩低才是常态,你一见我便不卑不亢,我的确对你十分青眼,直到耳铛一事,我才开始想,你最初的那点好,究竟是本心,还是做戏?” “主儿……”来福看着言祈眼中寒意,有种不祥的预感。 言祈随即道:“我给过你机会,若是我赐你安神香的时候你便认罪,我定会饶你一命,兴许还会将你继续留下。” 话中之意,便是现在不打算留下了。 来福慌了神,没想到会死。 言祈素来不是狠辣跋扈之人,未曾想竟不由分说,就直言要他的命。 “主儿饶命!!饶命!!奴才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呵…”言祈半是讥讽半是无奈:“你的那点秘密我们都替你说完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奴才…奴才……”来福竟真一时没什么可说了。 言祈沉了沉眼眸,不动声色:“倒还真有可说之事。” 来福眼睛一亮,满目希望地看着言祈,听她道:“耳铛是王婕妤命你偷的,自然后续该怎么用,也有她的“功劳”,可既是如此,为何后来吴氏出手,她却没有牵涉其中。” 来福眼中的希望暗淡下去,言祈着实问了他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只好说出自己所知道的:“起初是王婕妤想对主儿您下手,后来不知为何她又不想这么做了,便命奴才不要再插手这件事,等她的安排。” 来福低下头去:“可是后来,月娥宮封锁极严,奴才联系不到王婕妤,婕妤也再没找过奴才办事。” 言祈皱眉:“所以你与她失去联系,后来又骤闻她的死讯,便惶惶不可终日,睡都睡不安稳。” 来福没答话,算是默认了。 “将来福押下去吧。好好看着。”言祈说了最后一句话。 来福听言祈到底没有杀他的意思,又喊了几句知错求饶一类的话,并未怎么激烈挣扎,便被带下去了。 等来福下去,闵瑛也出去安排关押来福的事,咏儿这才愤愤开口:“小姐!你不会真要留他一命吧?这个来福,安神香也好,耳铛也罢,全是想致小姐于死地,小姐你可不能心慈手软!” 素素性子软弱些,但经历了玉清池的事,她也不再是从前那样全然的善良好心之辈,听了咏儿的话,她没开口说什么,只看向言祈。 夜已经很深,言祈喝了几盏茶才撑着没在审问来福的时候露出疲态,这会儿她打了个哈欠,捶了捶肩。 “夜深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吧。” “小姐!” 言祈起身,从正厅往暖阁走:“明日一早,吩咐宫人都到院子里候着,无论宫女太监。” 咏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好端端又扯到别的做什么? 正要问,言祈又道:“众目之下,辰时一刻,杖毙来福。” 深宫无常,高墙下到处葬着的是红颜枯骨。 进了宫的女子,要么为奴为婢,要么为妃为嫔。奴婢的命在妃嫔眼中分文不值,而大多数妃嫔的命,在皇帝眼里也是轻如草芥。 王婕妤的死查得轰轰烈烈,最后却只查得一个受野猫惊吓,小产而死的结果。 说是内殿只有心腹丫头伺候,王婕妤当场小产血崩,不等丫鬟叫人,她就已经断了气。 丫鬟自知侍奉不当,免不了一死,便也当场自尽了。 这说辞并无什么太大的疏漏,可细究起来,总有些细节说不通也对不上。 但在宫里,没人会去替一个死人鸣不平,就连王婕妤的家里人,得了李承景升官赏财的厚慰,便也没人再对王婕妤的死揪着不放。 王婕妤一尸两命,这么大的事都不了了之,更遑论凝华宮里,区区一个来福的死。
第77章 偶遇亲王 因王婕妤已然身死,又涉及皇嗣,来福虽是因王婕妤指使他做的那些事被杖毙,但这些原由,只有那晚听见言祈审问来福的几人才知道。 至于凝华宮内其余宫人,以及宫外的无关之人,只知来福吃里扒外,不知听了哪宮主子的命令,竟屡次妄图谋害言祈。 她们不知这个主子就是已死的王婕妤。 按照言祈的本意,自是将事情大白天下最好,但李承景的意思是不要再牵扯王婕妤进来,言祈便作罢了。 七月到了尾声,很快便是中秋。宫里似乎忘记了先前王婕妤的不幸,各自为着中秋高兴。只是到底是死了皇嗣,中秋虽仍会举办宴饮,却禁了丝竹之声。 凝华宮。 咏儿从门外引着小太监们进来,将内务府新送来的夏衣抬进了暖阁。 等小太监们放下箱子,先后出去,咏儿进了偏厅。 她满意道:“从当众杖毙了来福后,下头这些人都听话多了,办事也利索了。” 言祈捻着针,一面绣香囊,一面笑眯眯看咏儿:“有些人手脚虽利索了,心里头却未必敞亮。” 自知言祈说的是铃兰,咏儿正色:“小姐且宽心,奴婢叫人盯着呢。” 见言祈点点头,仍是笑呵呵的模样,咏儿又松弛下来,打趣言祈:“啧啧,小姐回回绣这香囊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今日心情好?竟笑得这样高兴…莫不是…小姐真迷上了陛下?” 不等言祈说话,咏儿身后帘子一响,素素端了碗刚冰镇好的甜碗子进来。 “天儿越来越热了…”说着素素擦擦额上的汗,将甜碗子送到言祈手边:“小姐,吃些冰的消消暑。” 等站起身,素素又看向咏儿,接过方才她的话:“你真是的,非要拿小姐寻开心!明知小姐高兴是因为夫人要进宫了,你却在这儿扯些不着调的!” “哪里不着调了!”咏儿吐吐舌头,也同素素一般站到冰块边上解暑。 算时节,盛夏已经过去,但北昭历来夏长冬短,从五月起,一直到中秋前几日,总要热上好一阵子,过了中秋才渐而转凉。 本来天这样热,是该到屏南行宫避暑的,但今年王婕妤有了身孕,不易长途劳累,便作罢了。 谁成想没奔波去屏南行宫,王婕妤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了。 宫里的冰十分紧俏,王婕妤一死,后宫的冰便几乎全紧着慈宁宫和渝妃了,眼下言祈偏厅里的冰,原不是后宫份例的,是李承景将修宁殿用的冰送了些过来。 言祈望了望屋子里的冰,想着中秋后几日也该凉些了,母亲来了也不必热着,若是天还热,她就厚着脸皮去找李承景再要些冰。 一晃有四个多月没见母亲了,先前听说母亲身子不适,也不知眼下好些了没。 ——— 八月十五。中秋。 一大早,言祈梳了妆往修宁殿去。 她的绣工实在是差。 本来答应李承景,过几日就将香囊送到修宁殿,这一转眼一个月了,她才将香囊绣好。 不过她是费了心思的。 因此前李承景陪她演戏,帮了她大忙,她绣香囊的时候虽是表情凄苦,心里却十分认真。 遇上绣得不好的,她也不嫌麻烦,拆了重绣就是,这绣五针拆三针的,一不留神就过了这么久。 言祈打量着手里的香囊,觉得自己的手艺比宫里的绣娘还好,连咏儿和素素这回都夸她。 越看她越爱不释手,竟有点不想送给李承景了。 可人已经到了修宁殿外,她懒得临时反悔,白白跑一趟又折回去。 转过宮道,往前走便是修宁殿。言祈和素素的脚步齐齐一顿。 “前头是……”素素没说完。 前头迎面走来两个华服男子,虽面孔远远看着陌生,但看通身的气派,身上又穿的是亲王服制,不肖说她们也知道是谁了。 今日只想着香囊终于绣好了,想赶在中秋晚宴前送到修宁殿,却忘了中秋禹王修王都会回京,白日要来先见过李承景。 言祈原想说“避一避”吧,毕竟她是后妃,迎面走来的禹王和修王虽是李承景的兄弟,但也是外男。 可言祈四下看了一眼,这冗长的宫道,两旁没半点躲避的地方,少不得是要碰面了。 言祈带着素素走到了宮道的最边上,让路给禹王和修王从中间过去。 然,这两位王爷并不理解妃嫔的顾虑,只看到一个貌美的女子过来,便放慢了脚步。 李承景生性对女色淡漠,北昭宮规也没有后妃和亲王正正当当遇上了,还非得退避三舍的规矩。 两个王爷慢悠悠的步子渐渐走近,到了跟前四五步远,言祈不能再视而不见,只得同他们福一福身子:“两位王爷德安。” “免礼。”其中一人发话。 后妃虽是天子妃嫔,但说到底,除了皇后都是妾室,在亲王面前,她一个区区美人,只有问安的份,连头也不敢抬。 “这位想必就是言美人吧?” 言祈一惊 这没见过面的王爷竟知道她?! 她慢慢抬起一点脸,飞快扫了一眼说话的人。 此人面容与李承景有四五分相似,但他的眼神不比李承景凌厉,反多了些风流。 说起风流,那这位大概就是修王李承昀。 言祈垂目盯着脚尖:“修王殿下识得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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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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