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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承景跟前的魏平。 魏平含笑进了院子,身后乌泱泱竟跟着十数个小太监。魏平站定在院中,朝着珍嫔弯了弯腰,脸上笑容不变。 “珍嫔娘娘,杂家领了圣谕来搜宮,只怕要得罪了。”
第95章 赐死章氏 一朝复宠,原以为有机会立妃,旦夕巨变,太坤宮又落得和玉泰宮一样的境地。 前几日太坤宮还是往来纷杂,热火朝天,满宮全无冬日的寂寥寒意,一转眼言祈来的时候,已是宫门后的积雪都无人清扫。 言祈领着素素,脚底攒珠软底绣鞋踩在绵实的雪上,“吱吱”声在寂静的太坤宮中十分明显。 前院有人在低声闲话。 “前些时候这里多风光啊……哎,谁想到那小禄子突然就反水,指认是珍嫔欺骗逼迫于他,他这才咬上了吕氏。如今他又说凝华宮的麝香原是珍嫔的主意,你说,那小禄子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嗐,魏公公亲自带人在这太坤宮搜出了填了麝香的东珠,还能是假的不成?” “那吕氏岂不是冤死?!” “推珍嫔落水是她指使人做的,麝香她也有份,不算冤枉。” “可若是只有一桩罪,兴许还能留下选侍的位分,也不至——” “嘘!有人来了!” 两人噤声朝拱门看去,少顷进来一个穿着四喜如意云纹锦装的女子,手里抱着一个绿釉狻猊手炉。 她身量纤瘦,穿着厚实的冬装也不显得臃肿,反而模样娇憨,只是一双眼睛清冽无波,让人觉得不可高攀。 太坤宮原本侍奉的人都被牵连,打发去做苦差了,现在宫里的都是外头调来的新面孔,少在各宮走动,是以两个小太监站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这才认出言祈,忙扯了同伴上前行礼。 等两人行了礼,言祈只问:“珍嫔关在哪里?” 一个小太监愣了愣,指向一间屋子:“就是那间屋。” 又见言祈抬步就要走过去,小太监忙阻拦,“主儿!陛下有令,没有陛下手谕,不——” 话没说完,已经被同伴暗暗掐了一把,口中停下,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言祈朝小太监笑笑:“我自是有手谕才会过来。素素。” 素素将天子手谕送到两人面前,等两人看清,方收回问:“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两个小太监自然赔笑着领着两人过去。 麝香的事原本就与言祈切身相关,她说是生怕冤枉了珍嫔,要去当面询问,李承景也不多问就允了。 进了关着珍嫔的屋子,里头没有宫女伺候,连蜡烛也没点一根,门窗又都关着,便有些昏暗,好半晌言祈才看到角落里坐在小凳上的珍嫔。 而门一开,珍嫔闻声看过去,来人背着光,浑身发亮似的,只衬得她自己更加暗淡,等看清来人是言祈,珍嫔嘴角勾了笑: “呵,言昭仪来看本宫的笑话么?” 见言祈不理会,只在进门几步后站定,珍嫔又笑嘻嘻道:“你是不是后悔极了帮本宫对付吕云婷?呵呵,麝香的事原是本宫一手安排的,东珠里头灌麝香的主意是本宫故意说给小禄子听的,就连你宮里的铃兰,也是本宫叫人告诉小禄子。你却蠢笨如猪,还来帮本宫对付吕云婷!哈哈哈!!” 珍嫔笑得猖狂,她几日未整理形容,发髻有些凌乱,笑起来便显出一种疯癫之态。 与她的疯癫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言祈的淡定和平静。 珍嫔停了笑,古怪地望着言祈,半晌忽然眼睛一瞠:“是你?!”她从凳子上腾地起身,“你早知道麝香的事是本宫做的!?” 这话一出口,珍嫔只觉得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她难以置信瞪着言祈:“你为那小禄子求情留他一命,就是为了今日反过来用他对付本宫!?” 言祈将手炉递到素素手中,终于开口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你对付吕云婷,也要对付我,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只恨吕云婷一个人?” “真是你!” 珍嫔胸口猛然激烈起伏,方才她还在洋洋得意,以为别人一直被她蒙在鼓里,转眼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个,自然气得不轻。 珍嫔咬牙切齿:“言祈你这个贱人!!” 说着,竟是不管不顾伸着双手冲上前,作势要掐死言祈! 素素瞪了瞪眼,却是不动。 珍嫔几步冲到言祈面前,伸手刚到言祈面前,忽然反被言祈一把捉住手腕。 言祈只一旋腕,珍嫔吃痛地倒吸一口气,半分动不得。 言祈不欲和她纠缠,手上用劲一推,珍嫔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等她站定,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竟是被生生捏出了几道红印! “你来看我干什么!”珍嫔怒不可遏,“来显摆你自己如何玩弄我于股掌之间的吗!?你休想!我可不像吕云婷那么软弱,谁也别想逼死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待我东山再起,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无视珍嫔的抓狂,言祈摇摇头,语气十分诚恳:“不是我来看你,是素素。” 素素应声扬首,朝珍嫔笑一笑。 不等珍嫔再咒骂出口,言祈抢先道:“当初玉清池之事是吕云婷设计不假,可也怪你蠢。你不肯听素素哪怕一句分辩,竟将她打成那个样子,险些要了她一条命!你以为我会轻描淡写让这件事过去吗?” 不给珍嫔接话的机会,言祈冷笑一声:“哼,东山再起?你如何东山再起?有小禄子的证词,还有从你宫里搜出来的东珠,人证物证俱全,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那东珠不是我的!!”珍嫔尖叫着辩解。 “我知道不是你的。”言祈温柔笑笑,眼中闪着异样的微光。 珍嫔抖了抖身子:“是…是你?” “是我趁夜亲自藏进你宫里的。” “言祈你这个贱人!你卑鄙无耻!你这贱人!” “与其浪费口舌骂我,不如想想怎么活命吧?” 珍嫔又是一愣,随即拼命摇头:“不…不!皇上喜欢我,他不会杀我的!他不会!他…他前些日子分明很宠我,分明又喜欢我了,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杀我的!!言祈你休想骗我!!!” 偏偏头,言祈只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的激动难平。 “皇上愿意留你一命又如何?吕云婷死了,被你利用而死,吕德海死了女儿,他会让你活命吗?你的父亲远在益州,不过是个四品官,如何跟京城的户部尚书相抗?” 句句话让珍嫔崩溃,她满脸不敢相信,可嘴上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默然看了珍嫔片刻,言祈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她停下步子,一如上一次离开太坤宮。 她在门口偏过头,侧脸对着屋内,外头白雪映出的天光笼在她脸上,似乎罩了一层寒气,又像镀了一层冷光。 她道:“娘娘也是被吕云婷利用,在玉清池险些丧命必然气极,而素素福大没死,我本也不想要娘娘的命。可我早劝过娘娘好自为之,若娘娘听我一句劝,不再对我出手,今日或许不会是这个下场。” 说罢言祈走出门去。 一直走出很远,外头远远候着的小太监迎上来,送她出去。众人只听见屋内陡然爆发出珍嫔恶毒的咒骂,污秽歹毒,不堪入耳。 小太监面上讪讪,却见言祈只闻若未闻,步履闲闲出去了。 这日是十二月十四,吕德海晌午进宫,当晚,珍嫔废为庶人,被一条白绫赐死。 麝香和玉清池之事,随着吕云婷和章瑞灵先后死去,小禄子被杖杀,终于了结。 到了十二月十六,邹戚二人进宫,没人再记得吕章两人的死,只是因着她们两人获罪,立妃的人选就只剩下婉嫔孟韶敏。 圣谕择十二月二十行册封礼,晋婉嫔孟氏为婉妃。 十八这日,言祈自个儿在凝华阁喝酒。 倒不是借酒消愁,只是冷得厉害,喝酒暖暖身子。 咏儿添着炭火,有些恼火地看着言祈:“这大清早刚起来,小姐你就喝酒,实在不成体统!” 言祈摇着酒杯:“啧,大酌才伤身,小酌怡情而已。” “切,强词夺理……”咏儿嘟囔着嘴出去了。 只刚出去,旋即却又闪身进来,面上一脸喜色:“小姐快把酒收起来!陛下来了!” “咳咳…”言祈被呛了一口,只觉得从喉咙到肚皮都火辣辣的,半晌才手忙脚乱收拾酒杯酒壶,一边收一边急:“哎呀哎呀!这时辰不刚下朝吗?皇上怎么突然就来了!”
第96章 布置 好在李承景并未进门,等言祈收拾好美酒,只由着素素将自己领出去门去,而李承景就站在前院。 他身后站着魏平,魏平身后是好些小太监,人手托着一件衣裳。 因为麝香的事,李承景曾说要将她的旧衣裳全烧了去,换成崭新的,可有几件衣裳和大氅言祈喜欢得紧,舍不得烧,嘴上允诺,私下却留着。 最后还是李承景叫人动手,亲自监督。 言祈好说歹说,李承景又叫陈桓仔细看过确认绝无隐患,这才允许她留了几件。 这会儿院子里送来的衣裳琳琅满目。 烟水霞彩百花裙;金嵌描花褶缎裙,流彩金纹曳地裙……一样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言祈上前谢恩,又有些嗔怪地倚在李承景身边:“皇上太铺张了…要是被太后和朝臣们知道,臣妾又要挨骂……” 李承景曲着食指伸到言祈噘起的小嘴下,刮了两道,只笑:“别人的话都是说给朕听的,朕自有主张,而你,在意朕的话就好。” 脸一红,言祈躲开李承景的手,只问:“皇上这么早过来,用早膳了吗?” 李承景摇摇头。 “那臣妾陪皇上用膳!”说罢言祈叫咏儿吩咐小厨房备膳,又催咏儿快些。 李承景提步进了正厅,瞧着言祈催促咏儿,笑笑:“不用急,朕今日一整日都陪着你。” 果真如李承景所说,用了早膳后他也不回修宁殿看折子,还说这几日沁梅园的梅花开得最好,拉着言祈一道去看了。 赏梅回来又一道用午膳,午膳后李承景还是不走,说要下棋。 从那日带着陈桓为言祈复诊,见到凝华阁暖阁小几上摆着的棋盘,李承景就很喜欢拉着言祈下棋。 言祈棋艺平平,与李承景以往博弈,却是偶尔凭着小聪明也能赢几盘,二人算是互有输赢。 这一日,却是全输。 从午膳后一直下到天色将晚,言祈愣是一把没赢,输了个一塌糊涂。 起先言祈还觉得是今日运气不好,下到后来,越看李承景的神情,越觉得他嘴角抿着一抹笑,且笑得别有深意。 末了一盘,败局已定,言祈落不了子,索性耍赖将棋子扔回棋瓮,又伸手在棋盘上一通乱摸:“不下了!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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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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