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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景捻着棋子笑:“为何?” “皇上捉弄人!”言祈撇着嘴瞪一眼李承景,“以前跟皇上下棋,我偶尔还能赢一两把,今日才知,原来从前全是皇上您让着我的!亏我每次险胜还暗自得意…哼!”哼一声,言祈从榻椅上一跃而下,踩了鞋子起身,作势要走。 李承景也不动,只是沉了声音:“坐下。” 言祈仍旧站着,只看着李承景,看他能找出什么理由来。 将自己手里的棋子也放回了棋瓮,李承景道:“下棋的乐趣就在于有输有赢,若从前朕总是赢你,你岂不是没了一点乐趣?” “那今日皇上怎么一直赢?” 招招手示意言祈过去,言祈好奇,只犹豫了一瞬就往李承景面前走。 等人到了李承景面前,他一个揽臂将她圈到怀中,凑到她耳边小声:“朕今日只是想叫你知道朕的厉害,这一生一世,你都逃不出朕的棋局。” 闻言言祈一怔,旋即作出恼怒的神情将李承景轻轻推开:“哼!我再也不跟皇上下棋了!”说罢,挣脱怀抱,自己钻进了里屋,片刻后拿了针线出来,坐到对面做绣活儿。 李承景知道她是佯装生气,也不去哄,只叫素素和咏儿收拾了棋盘,又叫魏平回修宁殿,将今日的折子全送来凝华阁。 下棋下了半日,等魏平带人抱着一堆折子送来凝华阁的时候,李承景和言祈又已经用完了晚膳。 晚膳后两人还是待在暖阁,李承景批折子,言祈做绣活儿。李承景间或瞥一眼言祈,这才发现她是在绣香囊。 香囊渐渐有了雏形,李承景头也不抬问:“给朕绣的?” 言祈看李承景一眼,见他低着头并未看自己,言祈白他一眼:“不是已经给皇上绣过了吗?这个绣来练手罢了。” “练手的朕也要。” 言祈没话说,干脆不理李承景,李承景也继续批折子。 时辰一晃,天色黑了许久,李承景看折子很快,早早看完已经踱到言祈边上逗她,两人逗趣了几句,魏平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毡帘在外头唤:“陛下?” “何事?” 外头魏平只道:“陛下吩咐的已经都布置好了。” 瞧见李承景眼中一亮,言祈停了手上的动作问他:“布置什么?” 李承景也不答,只接过言祈手里的针线搁到一边,又牵了言祈的手扶她起身,眼中酝了温柔笑意:“跟朕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与李承景一道出了暖阁转出正厅,外头月色凉凉,虽没下雪,入夜却还是极冷。 越临近年尾,平京城就越冷,一直要冷到新年里才能慢慢回暖。 只刚站到回廊下,言祈扑面已吹了一阵冷风,她无暇顾忌,只往李承景身上缩了缩,去看院子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正要问,李承景朝边上微微仰首示意,旋即言祈肩上一沉,是素素送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 素素系好大氅,李承景道:“还要在外头站一阵子,别冻着了。” 系好大氅,素素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原来的位置,言祈的目光追着她。 从素素早就准备好大氅等她出来这点看,素素显然对李承景所谓的“布置”是知情的,言祈试图从素素身上套取一点消息。 然素素只冲着她笑,神神秘秘不肯给半点提示。 短暂的对视后,李承景已经跨步朝后院去,言祈被他牵着,只能紧跟着。 一行人到了后院,乍看除了朦胧月色,也没什么异常,而李承景这时松开了言祈的手,只说一句“站这儿别动”,他就兀自走到空旷的院落中央去了。 踩着月光在树梢投下的斑驳阴影,魏平双手奉着一柄剑送到了李承景手边。言祈认得那剑,上次她也用过。 “皇上要给臣妾舞剑?”言祈不免吃惊。
第97章 共白头 可李承景没回答,只是笑笑,旋即面色一凛,“唰”一声,宝剑出鞘。 在薄而锋利的剑身飞出那一瞬,剑身亮光一闪,似是与高高夜空上的月亮遥相呼应一般,言祈没来得及反应,寂寥夜色中,一抹萧声沉缓响起。 那萧声好似从九天之上逶迤而来,与深邃的夜浑然一体,无处不在。 是一首言祈从未听过的曲子。 她努力去寻萧声的源头,最终只在院中最高的树梢上看到一条消长的影子,十分单薄,而不等她细看,李承景已经舞起来了。 他的剑与她的灵动轻盈不同,他的剑是气势恢宏、杀气凛冽的。 在看不清剑影的翻飞间,透着一种决绝和坚定! 她从未见过这样肆意的李承景,说是剑拔弩张也不为过。可她偏偏心蓦地一动。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如今不是春日,没有杏花,舞剑的人更是早不复少年。 可他偏,足风流,乱她心弦。 一剑舞毕。李承景负剑而立,招招手。 院子里的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开,那不知名的萧声也不知何时停了,言祈只乖顺朝李承景走过去,而没走几步,她面上触觉一丝凉。 ——天上落雪了。 纷扬的雪摇摇晃晃落下,细看,却是只围在两人身边,这不是天地之间属于众生的雪,而是她和李承景之间,只属于两人的雪。 李承景送了她一场雪?! 见她步子缓缓,惊喜中又掺杂着迷茫,李承景将剑往身后一掷,“铿”一声后,他迎到她面前,脸上眉飞色舞,全是藏不住的欢愉和爱意。 像俗世无数有情儿女一般,身为帝王的李承景微微红了脸:“阿祈,生辰吉乐。” 言祈呆住:“什么?” “朕说……”李承景的声音低哑含笑,“生辰吉乐。”说罢,仰头示意言祈看天上。 言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漆黑的夜空里忽然升起一盏盏孔明灯,像星子,却比星子炽热。 那只属于她和李承景的雪还在落着,隔着雪看华灯,言祈恍惚只觉得不真实,耳边李承景唤她:“阿祈。” 她转回脸,撞入他明亮眼眸。 李承景笑意璀璨:“阿祈和朕,今朝同淋暮岁雪,此生定能共白头。” “轰”一声,心中有一道高墙骤然崩塌! 泪水在顷刻间漫上她的眼,他的脸在她眼前变得模糊,她蓦地慌乱害怕,想要牢牢抓紧,便不假思索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李承景这辈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也不知她该是怎样的反应才说明她喜欢。只看到她泪眼朦胧,不知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慌忙去哄。 他牢牢抓紧她攥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柔声哄慰:“阿祈不哭,是不是朕叫你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言祈拼命摇头,索性将脸埋到李承景胸口。 他又拍拍她的肩:“阿祈不哭,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掉眼泪可不是好兆头。” 言祈到底止住了哭,瓮声瓮气问:“是不是被人瞧见我哭了?” “有朕在,瞧见了他们也不敢说出去。” 将眼泪在李承景的衣裳上擦干,言祈倚在他怀中仰头看天上,孔明灯越飞越高,上头似乎还写着字。 “灯上写了什么?” “朕刚刚说过。”李承景温柔笑笑,又道,“若九天之上真有神明,希望神明能满足朕的心愿。” “那么多灯,全写了这个?” “嗯。”李承景沉沉应一声。 “皇上笨。”言祈眼角挂着泪噘噘嘴,“那么多灯可以许好多愿望的…” 李承景笑得愈发温柔,他伸手捋一捋言祈额上蹭乱的头发:“祈求神明不要太贪,朕只要神满足这一个愿望就好。” 将耳朵紧紧贴到李承景胸口,听他胸腔有力心跳。她所有的不安慌乱,迷茫恐惧,似在这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渐渐得到了安宁。 说来也许无人相信,她堂堂侯府千金,却从没过过这样盛大的生辰。 每年她生辰这日,父亲总是板着一张脸,甚至比平素更甚。 有时她甚至会想,自己究竟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她的生辰从来只有哥哥和母亲的生辰礼,且为了不让父亲心烦,从没有大办过。 哥哥的生辰,和她的生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无数次羡慕过哥哥能够明目张胆地过生辰,在日复一日的比较中,若不是哥哥真心疼爱,那羡慕或许早扭曲成了嫉妒和仇恨。 而今日,李承景给了她一场最盛大的生辰礼,全了她半生遗憾。 她心里某处豁开一道口子,揭开往事,空落落的疼,旋即涌出暖意,将她整个人都烧得炙热。 几乎没有思考,她踮起脚尖,吻上了李承景。 冬夜寒风刺骨,他的唇却温热,似能温暖她一生的荒芜。 ——— 沐浴后已经是亥时中。 冬日干燥,言祈嘱咐了魏平小心孔明灯落下走水,这才要进屋去歇息。 又听见外头寒风呼啸,想起树梢吹箫的那人身影单薄,只怕不如禁卫军穿得厚实,便问还未退下的魏平:“方才吹箫的可是皇上的密卫?” 不知言祈为何问这个,魏平点点头,只笑道:“昭仪只管和陛下安心歇息,姜湛和柏泽会守在外头。” 姜湛和柏泽这二人的名字宫中许多人都听说过,知晓是李承景的密卫,但却无人见过真面目。 想了想,言祈吩咐:“素素,你去寻三个轻便的手炉来。”素素应声下去,言祈朝魏平笑笑:“还要劳烦魏公公将手炉交到两位密卫大人手里,他们办事辛苦,莫要受了寒。” 魏平笑着应下。 等素素送了手炉过来,言祈又塞一个给魏平,也叫他小心冬夜寒冷,这才进里屋去了。 烛红帐暖,春宵苦短。 翌日。 沉沉睡了许久,言祈醒来已是巳时初。往常她再贪睡,这个时辰也早被素素和咏儿叫了起来,今日却是没人叫醒她。 “咏——”刚唤了一个字,撑着一半身子欲要下床的言祈,陡觉浑身酸得厉害,竟是倒吸了一口气。 言祈心里盘算,她再也不会觉得李承景不行了!
第98章 晋封熙嫔 又缓了缓,到底是第一次,怕被素素和咏儿两个丫头笑话,言祈自个儿先起身坐到了榻边,才又开口唤:“咏儿,素素。” 门外应了两声,旋即素素和咏儿推门进屋。 一进门,两个人脸上竟是喜滋滋的,甫一到言祈跟前,未及言祈问,二人已经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祝贺:“恭喜熙嫔娘娘!” “熙嫔…娘娘?”这屋子里没别人,言祈很快反应过来是李承景又晋了自己的位分。 言祈人还有些恍惚,已经高兴了一早上的咏儿则开口:“这个“熙”字还是陛下亲想的,没有假手内务府拟定!” 素素也笑着应和:“熙,取光明灿烂、欢喜和乐之意,这是陛下对娘娘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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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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