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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菱笑笑:“还好,婉妃待我倒是还和以前一样和善,你别担心。” 点点头,言祈这才放心离去。 回宫路上,咏儿瞥着言祈的脸色:“戚贵人与咱们凝华阁素无情分,今日娘娘实在不必为了她得罪婉妃,而且……时疫的事未必就与她无关。” 摆摆头,言祈略含几分笃定:“她出生自湶州,父亲只是寿东郡潢县一个县令,若不是太后懿旨,她兴许这辈子没机会来平京城。可她虽来了,也不过短短个把月,在宫中能有什么根基?宫禁森严,她哪里找得到可靠的人弄来沾染了时疫的用物,何况她与婉妃素无仇怨,何苦冒险。” 思索片刻,咏儿点点头,又问:“娘娘还是担心唐贵人?” 言祈只叹息一声:“婉妃如今只是表面和善罢了,若真良善,她与以菱同在福安宫,怎会不知张茂不曾去看过以菱一次,原只需她提一嘴,可她到底没过问。” 过了一日,李承景果真去福安宫看望婉妃。 不知是不是宫里的宫女太监说漏了嘴,戚贵人挨打的事传到了李承景的耳朵里。他没看见戚贵人的惨状,也不曾放在心上,又因戚贵人是太后引进宫的,只将此事告知太后。 太后雷霆手段,很快查清时疫的事与戚贵人无关,是那宫女私自所为,而究竟受何人指使,不等招供,宫女受不住刑,死了。 为安抚戚贵人无辜受牵连,太后做主晋了戚贵人才人的位分。 此事不了了之。 这日,戚贵人晋封的旨意传遍六宫,言祈正在院子里懒洋洋晒太阳。 从何文瀚拆穿了难以有孕的事,言祈不曾大悲大痛,只是懒洋洋的,时而忧思出神,常流露几分懊悔神色。 当初冒险用着麝香,以此设计章瑞灵和吕云婷之时,她并不曾想过这样的后果,原以为已经足够谨慎小心,可麝香的威力竟这么大,到底她还是着了道。 素素快步走到出神的言祈跟前:“娘娘,黄总管来了。” 内务府总管黄俊,上次跑了一趟没见到人,后来又逢新年事忙,时疫汹汹,到今日才抽出空再来凝华宮。 黄俊领着小太监们捧着衣裳首饰进了院子,笑得满面皱纹横生:“熙嫔娘娘玉安!” 言祈端坐了身子,笑笑:“黄总管客气了。” 指了身后的小太监们,黄俊又道:“这是祥意馆新出的首饰,奴才特送来娘娘宫里,算是贺娘娘新年如意,还请娘娘笑纳。” “新年早过去了,如今已是二月中旬,黄总管怕是贺得有些晚了。” 黄俊面色不变,淡定回话:“新年虽过去,可娘娘的凝华宮里,花团锦簇依旧,可见圣眷优渥,年虽过去,娘娘福气却不减。” 言祈笑意渐深:“黄总管好巧一张嘴。” “哪里是奴才嘴巧,实话实说罢了。” 黄俊揣度着言祈的心思,见她没有推拒的意思,便叫小太监们将手里的东西都送到库房去,身后只剩了一个太监。 黄俊的身形堪堪将那小太监挡住,言祈看不见小太监手里捧着什么。 只听黄俊又道,“娘娘体恤,奴才管着内务府一干子事,不能件件亲力亲为,这才有所疏忽。” 说罢,黄俊侧过身子,示意身后小太监上前。 等小太监走上前一步,黄俊指着小太监手上道:“如今宫内的时疫虽好了,但宫外还闹着,这是太医院今早刚配出的预防疫症的药。奴才先送去了慈宁宫和永仁宮,接着头一个就是娘娘这里。去岁内务府那起子奴才不懂事,皇上吩咐送到各宮的御寒药,他们竟忘了娘娘的凝华宮!这是奴才管教无方,所以…今日特来赔罪。” 说罢,黄俊低着头。 半晌却是没听到言祈开口。 言祈已然出了神。 御寒汤?不是送来了吗?怎么内务府又说忘了没送来?!
第102章 黄总管 黄俊狐疑抬眼看一眼,却见熙嫔愣愣有些出神,只等身侧的宫女提醒一句,她方回过神。 言祈按捺住心中涌动的狂潮,面上平和:“黄总管多心了,陈年旧事,本宫早忘了。”又朝素素看一眼,吩咐:“收下吧。” 黄俊这才安心。 等内务府一干人等都离开了凝华宮,素素忙凑到言祈跟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进了暖阁。 “娘娘…” “素素…”言祈坐在榻椅上,目光无神望着前头,“去岁冬月的御寒汤内务府一直没落下,我却不曾多心……原来不是咱们算计错了,是另有人…在暗地里算计咱们……” 素素用力握紧言祈手臂,撑着她坐稳身子:“娘娘,当务之急是得找出幕后之人。” “呵…”言祈笑得扭曲又凄凉,一句话将要说出口,只张了张嘴,却又咽下。 李承景曾解释,去年冷落她那几个月,是因为太后病重,他侍疾在侧,太后以命相胁,他这个做儿子的,只好允诺不见她。 可后来太后病好了,不知为何,就再没提过不准他见她的事。 太后为何不再提,或许是知道,她再也不会有孩子。 就算她现在如何如何得宠,过上一年半载,新人莺绕,而她没有子嗣,就终究只是无根浮萍,任人倾覆。 那么李承景知道吗? 麝香一事前,李承景常歇在凝华阁,却从没碰过她。 麝香一事后,他忽然就夜夜如狼,百无禁忌。 对,李承景定是知道。 可他从来没为此事露出半点难过的神情,又或许,让她没有孩子,原就是他和太后各退一步后的妥协。 末了,言祈闭了闭眼。 再睁眼,她声音冷淡:“咱们在内务府好像有个人可用?” “是。叫杨规克,常常跟在黄俊身边。” “好。叫他好好给本宫查一查,切勿打草惊蛇。你也只肖说御寒汤有蹊跷,别的他不必知道。” “是。” 三月平京城,千花昼如锦。 这时节如锦的何止是繁花,还有正值少好年华的如花少女们。 今年是李承景登基的第五个年头,这次三月选秀与以往不同。 从前多是李承景在京中选了官家闺秀相看,这回则是由各县、郡、州层层选拔,将最后入选的人送到宫里参加殿前选秀。 因着参选的人来自各地,不拘于平京城,人数也比往年翻了几番,只是最后李承景选中的却不多,不过十余个。 军中时疫严峻,临安十三郡边境线上,西凉趁机挑起战乱。受时疫影响,匡义军和绥合军的战力大不如前,竟对西凉的进攻渐有难以抵抗之势。 李承景为家国大事心烦,选秀后一个月甚少踏足后宫,新入宫的这十余人,有些甚至连李承景的面都没再见过。 五月,暑热渐盛。 新人入宫后,后宫还算平和,只是凝华宮常常有人拜访,比不得从前安静。 这日言祈躲在偏厅纳凉,内务府的冰送得勤快,她倒没受什么热,只安然坐在榻椅上小憩,一旁咏儿摇着扇子。 素素打帘进来,珠珞一阵晃荡扰醒了言祈。 她眯着眼睛看素素,只听素素压低声音:“杨规克传消息来,说去年冬月内务府的确没备下凝华宮的御寒药,是后来有一回被魏公公撞见,知晓了此事,魏公公呵斥了小太监们几句,小太监们这才瞒着黄总管,给凝华宮也送了御寒汤。” 顿一顿,素素又道,“但从始至终魏公公都没沾手,只过问几句罢了,御寒汤都是内务府的太监准备的。” 此时言祈已经全然睁开了眼睛,她美目流转,眼神却漠然,口中喃喃:“魏公公…魏平……” “娘娘怀疑魏公公?” “谈不上怀疑。”言祈端坐起身子,“不过…他要是奉了谁的命要办这件事,定能办得不留痕迹。” “奉命……”咏儿摇扇子的动作慢下来,“魏公公是御前的人,他要是奉命,那不就是……” “不是皇上就是太后。”言祈眨动一下眼睛,“而不管是哪一个,就算查出来,咱们也不能怎么样。” 咏儿和素素一时都没接话,却见言祈明眸中一道暗芒闪过,然而什么话也没说。 正在这时,外头有人通禀:“娘娘!陛下来了!”说完,一阵脚步已经走进了正厅。 言祈连忙起身要迎出去,李承景却快一步,已经掀开帘子进来偏厅。 他今日穿一件暗纹蝉纱勾缎锦袍,虽不似朝服庄重,宝蓝色却将他神情衬出几分肃穆,眉宇间隐有愁绪。 进了偏厅,他仍是朝言祈勾出一个笑:“热不热?” 言祈摇摇头:“用着冰呢。” 看李承景额上渗出密密几粒汗珠,言祈挽了帕子上前,为他细细拭去,“皇上这么远过来,定是热得很。”继而吩咐咏儿:“去小厨房要一碗冰镇雪梨汤。” “是。”咏儿快步出去。 李承景拉着言祈的手坐下。 他的手心也有一层细汗,似是自己觉察到,又收回手去,只问言祈:“朕好几日没来了,怪不怪朕?” 怪? 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盼着皇帝一盼就是大半月,这还是得宠的,那些无宠妃嫔,甚至一年半载都得不到一回宠幸。 她不过是几天没看到李承景,怪他?她怎么敢!
第103章 散心 言祈慢悠悠晃了晃脑袋:“我知道皇上政务繁忙,不怪皇上。” “那…”李承景目光一沉,酝出缱绻,“想不想朕?” 自打行房后,言祈再听见李承景问这样的话,总是不免生出促狭羞赧。 因为他在床上,是很爱说些喜不喜欢,想不想一类的孟浪之语,所以如今说起来,言祈的思绪不免联想到在床上的时候。 她红了脸,别过目光不与李承景对视,口中却顺着他:“想……” 李承景闻言满意笑笑,又对她含羞的模样爱不释手,便又拉过她的手:“朕也想阿祈。”说罢,声音又有些郁闷,问她:“朕总觉得…你近来好像有心事。” 她当然有心事,可她不能告诉李承景。 便只摇头:“哪有什么心事……” 李承景紧一紧手:“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见她不答话,李承景又说:“天热了,你心情又不好,朕带你出宫散心可好?” “出宫散心?!”言祈抬头看李承景。 “嗯。”他沉声,“去屏南行宫避暑,这两日就出发。” 言祈愈发惊讶:“这么匆忙?”话一出口,却也明白过来。 屏南行宫在允州,允州与临安接壤,若直接去临安未免危险,在允州,则既可以处理边境战事,也不至于引人注目。 等冰镇雪梨汤送上来,言祈吩咐了咏儿和素素去简单收拾些衣裙首饰,又问李承景:“这回避暑…皇上要带上哪些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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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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