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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武子!若是那动手脚的人听了风声毁灭证据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姑娘,末将自然负不了这个责任,可若放姑娘出去,宫里别处染了时疫,那末将更是千刀万剐难消其罪。” 季香又威胁了几句,仍是不奏效,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带了太监们折返回去。素素将季香的话原原本本同言祈讲了一遍,刚说完,福安宫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张茂。 张茂出了福安宫,没走两步,就被人带到了言祈面前。 朝着高高步撵上的人行了礼,张茂满脸堆笑:“不知熙嫔娘娘找微臣有何事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言祈扫张茂一眼,“张太医贵人事忙,若非婉妃这样金贵,旁人只怕是请不动的。” 在宫中办差多年,张茂立马明白了言祈的意思,忙将腰压得更低些。 “熙嫔娘娘恕罪,是微臣一心只顾着婉妃娘娘的身子,唐贵人那边,微臣这就去请脉。” 说罢,觑了觑言祈的神色,见她仍冷着脸,张茂又打包票:“微臣往后一定尽心竭力照顾唐贵人,绝不再出现像今日的纰漏!” “呵…”言祈皮笑肉不笑望向张茂,“究竟是不是纰漏,张太医自己心里清楚。本宫辛苦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叫张太医看明白,以本宫和唐贵人的情分,莫说跑一趟福安宫,就算为她跑一趟修宁殿,本宫也去得。” 话中警告威胁张茂明白,不觉擦了擦额上的汗,又俯首请罪:“哪敢劳烦娘娘再跑一趟,微臣谨记娘娘训诫,这回…还请娘娘高抬贵手……” 言祈再不说话,只咏儿微微昂着头上前一步:“张太医快去为唐贵人诊脉吧,我家娘娘已经等了多时,还请太医早些出来回话。” “是是是…”张茂擦擦汗,折回福安宫去。 在外头等了片刻,张茂还没出来,素素眼尖,却是瞧见宮道上远远走过来一个熟悉身影,只等近了一看,竟是陈桓!
第100章 心善 陈桓也看见了言祈,上前行礼。 “陈太医免礼。”言祈虚一抬手,又问:“可是皇上放心不下婉妃,特意请了陈太医来为婉妃看诊?” 陈桓除了负责李承景龙体,一贯只管凝华宮和曲春宮。 他摇摇头:“微臣是来看唐贵人的。” 言祈怔了怔,又听陈桓解释道:“张太医忙不得闲,顾不上唐贵人,微臣与韩大人有几分交情,故而受托跑这一趟。” 竟是韩子默叫陈桓来看唐以菱?! 心下不免吃惊,言祈面上只作淡淡:“本宫来了一趟,也巧张太医今日竟有功夫为唐贵人看诊了。” 陈桓会意,不接话,只是受人所托,总不好就这么回去,正踌躇怎么开口,步撵上言祈又道:“但还是劳烦陈太医去看看吧,本宫最信得过陈太医的医术。” 陈桓便进了福安宫。 少顷他和张太医一道出来,陈桓只远远朝着言祈点点头,也不到言祈跟前回话,同张茂略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陈桓算是太医中李承景面前的红人,张茂不晓得是韩子默的意思,只以为是李承景的吩咐,到言祈跟前回话越发恭敬妥帖,又再三担保唐贵人身子无虞,这才退下。 言祈便也安心回宫去了。 回宫后,毕竟靠近了福安宫,素素为保险起见,叫了太医为言祈请脉。 请来的太医不是陈桓,而是太医院中和陈桓关系较好的何文瀚何太医。 何文瀚性子冷淡,不攀附权贵只想着钻研医术,言祈因此看中了他。 他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年后因为时疫,老母亲染病,何文瀚找太医院告假回去照看,无奈太医院也正是用人的时候,就一直拖着不准,言祈就帮了他。 本也还没机会将他收为己用,没想到他自己来了。 何文瀚与陈桓不同,他身形清瘦,眉目仁慈,一看就有医者的风范,只是他目光有些淡泊,与其说是医者仁心,不如说他只是钻进了医书里头,是个书呆子。 何文瀚先是板着一张脸请安,随后又跪下道谢,目光中这才柔和了几分。 言祈没说旁的,只让他为自己诊脉。 这一诊,何文瀚眉头拧作一团。 素素紧张地捏着手:“可是娘娘身子有恙?”见何文瀚没答话,又问:“莫不是真染了时疫?!” 何文瀚摇头:“不是。”他目光对上言祈的眼睛,“娘娘…可曾用过麝香?” 陈年旧事,言祈一愣,点点头,将麝香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却见他眉头拧得更紧,神色又忧又疑。 言祈终是耐不住,问:“可是本宫脉象有异?” 踌躇片刻,何文瀚重重吐一口气:“既然陈太医没提及此事,微臣恐怕诊断有误,待微臣回去查查医书再来回话。” “不用。”言祈不知想到了什么,斩钉截铁,“何太医直说,究竟怎么了?” “从脉象上看,娘娘……恐子嗣艰难。” 晴天霹雳一句话,言祈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子嗣艰难?这、这……从何说起?!” “依微臣看已经有些时日了,与娘娘方才所说麝香之事大约一致,且那麝香用了许久,确实有可能导致不孕,只是…”何文瀚皱眉,”…只是娘娘脉象与常人稍有些不同,究竟如何,微臣还要回去查了医书才知道。” “本宫……本宫可还能治好?” “依脉象看,只怕不能。” 后头何文瀚说如何调理,如何尽力保养一类,言祈再听不进去。 她不只是被这消息震惊,更是想到了隐瞒消息的陈桓! 她进宫不过一年,失意得宠都有过,一直忙着争君恩,防妃嫔,却没想过子嗣的事。 大约李承景膝下无子无女,所以她暂且也没有急着要孩子,而她头一次想子嗣的事,竟是已经再难有孕的时候。 她不曾做过母亲,自己的母亲也向来艰难,她倒未有不能为人母的痛惜,只是恍惚想着,以后除了仰仗李承景的宠爱,她已经无子女可倚靠。 而等人老珠黄,姿色消减,君恩宠爱真的能依旧吗? 同淋暮岁雪,此生共白头的祈愿她还记得,也曾以为自己相信,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始终心有不安。 然这样的不安很快被她强压下去,她转而思考为何陈桓要隐瞒自己,李承景又是否知道真相。 ——— 几日后,福安宫的时疫彻底好转,解除封禁。 言祈到福安宫看望唐以菱,唐以菱感慨地拉着言祈的手:“这满宮也只有你真心记挂我了。” 朝唐以菱古怪一笑,言祈道:“上次我只请动了张茂那个庸医,陈桓可是韩子默韩大人请来的。” 唐以菱瞪言祈一眼:“这话你也敢打趣我,我可是皇上的妃嫔!” 又看向身旁的飞霞,这才解释,“是这丫头担心我染上时疫,张茂不肯来,她想去求皇上,或是捎个口信给你,没成想,禁卫军那几个守卫见不到皇上,也不可能去你宫里寻你,只将这话传给了韩大人,他心善,帮了我这个忙。” 言祈点点头,不再说韩子默。 闲话了几句,福安宫里忽然吵闹起来,外头季香的声音分外清晰有力:“按住了!给我狠狠地打!” 随即一声凄厉的喊叫惊破福安宫,言祈未分辨出来,唐以菱却是皱皱眉:“好像…好像是戚贵人的声音?!” 自来宫中高位妃嫔有权利管教约束低位宫妃,尤其中宮匮乏,位列四妃的婉妃自然有这个权利。 言祈和唐以菱出了屋门,便见院子里季香毫不避讳下人,竟叫戚贵人一个主子就这么跪在院子里!
第101章 御寒汤 戚贵人脸上有几道红红的手指印,显然是挨了巴掌的,此刻正嘤嘤落泪。 见言祈和唐以菱闻声出来,季香脸上犹自带着愤怒的潮红,过来朝两人勉强行了行礼。 “戚贵人这是犯了什么事?”言祈问。 季香咬牙:“戚贵人心怀不轨,竟指使手下的宫女从宫外弄来染疫之物,又苦心设计让婉妃娘娘用了,娘娘这才染了时疫,险些丢了性命!” “臣妾没有…臣妾没有…呜呜……”戚贵人一面捂着脸上的红印,一面朝言祈哭诉。 仔细审视着戚贵人的神情,的确是满脸无辜又愤懑,不待言祈细问话,季香狠狠瞪戚贵人一眼:“你的宫女与我们娘娘无冤无仇,何以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定是你指使的!那宫女也已经招认!” 说罢,季香朝着近旁一个太监使了个眼色:“婉妃娘娘有令,戚贵人图谋不轨,居心歹毒,今日在福安宫好好长长教训!” 说完,就见太监拿着一根一臂多长的荆条走近戚贵人,戚贵人身旁的宫女上前按住她的手按到地上。 季香眼睛也不眨一下:“打!” “啪——啪——!!” 院中随即响起荆条狠狠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夹杂着戚贵人的哭喊声。 瞧见戚贵人挣扎的样子,纤白的玉手上一条条血痕血点,言祈不忍,皱了皱眉,终究出声制止:“停手。” 太监将荆条正高高举起,听了言祈的话,看看季香,不知打还是不打。 “熙嫔娘娘还是不要管这桩事了,虽说娘娘您很得皇上宠爱,但婉妃娘娘毕竟身居妃位,如今是我们娘娘遭人暗害,熙嫔娘娘就不要慷他人之慨了。” 这话毫无敬意,甚至有些怨怼,咏儿当即不忿要回嘴,只被言祈一个眼神拦下。 言祈无视季香的不敬,只笑着:“本宫自不会慷他人之慨,反而,本宫是为了婉妃娘娘考虑。季香姑娘口口声声说是戚贵人谋害婉妃,可是真的证据确凿?若真是证据确凿,将戚贵人交到皇上那里就是,既然没有,可想,那谋害婉妃的宫女恐怕是重刑之下才招认的吧?” 季香语塞,不搭话。 言祈接着道:“婉妃娘娘久病初愈,想必皇上很快会来探望,戚贵人虽可能做了错事,可在这院子里打得血肉横飞,一来不利于婉妃养病,二来,若陛下来了正好瞧见,戚贵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只怕皇上心疼婉妃娘娘的心思,也要被戚贵人分去大半了。到底没有证据的事,何苦叫陛下误会婉妃娘娘,还以为娘娘屈打成招,容不得戚贵人。” 季香被堵得无话可说,又不愿就这么放过戚贵人,只好进屋子请示。 半晌季香出来,命人送了戚贵人回去。 这一出事情闹过,言祈也没在唐以菱宫中多待。 离开时,唐以菱送言祈到福安宫外,一边走一边叹气:“皇上最喜欢听戚贵人弹琴,若今日不是你阻止季香,戚贵人那双手就算不废,只怕也要留下病根,再弹不了那样好的琴声了……” 言祈步子一慢:“婉妃升了位分后,脾气似乎见长啊……”这句话的声音却是极小,转而又问唐以菱,“你在福安宫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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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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