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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妃愣愣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李承景,似还在恍惚刚才那一巴掌竟真是李承景打的?! 她堂堂婉妃,当着这么多妃嫔的面,被皇帝打了一巴掌? 而李承景很少发这么大的火,火到亲自动手打人。 婉妃难以置信,李承景又开口:“自己管不好下人,却来攀咬熙嫔,朕给你这个妃位看来是抬举你了。” “皇、皇上……” “朕已下旨,季香杖责二十,处铅灌极刑,婉妃还要替她狡辩吗?” “皇上…”言祈扯一扯李承景衣角,帝王冷峻的面容霎时间温和下来,看着她。 言祈轻声道:“季香姑娘虽做了错事,但与婉妃娘娘无关,皇上不要生婉妃娘娘的气,也不要用那么重的刑罚惩罚季香好不好?” “你要为那贱婢求情?”李承景略有些诧异。 言祈点头:“如果臣妾能早些反应,也许季香姑娘就可以悬崖勒马,请皇上饶季香姑娘这一回吧,不然…那样的重刑,臣妾也会寝食难安的。” 宝和殿外寂静无声,只有季香压抑着的呜咽。 包括婉妃在内的众人都惊诧地看着言祈,修王和李承景亦然。 谁都没想到她竟会为季香求情,或者说,她怎么敢? 半晌襄嫔开口:“熙嫔,圣旨已下,再无转圜余地了。” “好。”李承景忽地出声,“朕依你。” 众妃嫔:??? 秽乱行宫的大罪,即便有言祈求情,李承景仍是怒气难消。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后李承景罚了婉妃闭门思过,季香受三十鞭刑,掌嘴五十。 “三十重鞭你若受得住,朕就免你死罪。”这是李承景扔给季香的最后一句话,又叫婉妃观刑,随即带着众人离去。 这一晚,宝和殿外鞭声混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承景歇在言祈这里,安抚了好一阵子,言祈只觉得受宠若惊。 虽在那神秘人的帮助下逃过这一劫,让婉妃深受其害,但她自己到底去过宝和殿附近,又设计假摔和耳坠之事,李承景合该疑心的。 可他只是一味安抚,并不追究耳坠之事,反而吩咐咏儿去催太医过来。 言祈做贼心虚,说是不必请太医,又试探李承景:“皇上今日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了婉妃娘娘……婉妃娘娘也是关心则乱,何况我的确去过宝和殿附近。” 李承景修长手指捋起言祈一缕乌发,话音含了笑意:“你是真替婉妃不平,还是怕朕怪罪你?” 言祈一怔,耳边李承景手指温凉,摩挲着她软嘟嘟的耳垂。 她低声含糊:“皇上怪罪我什么?皇上肯定会信我的,是不是?” “朕信你。”李承景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一捏,总算放下手去。 宝和殿的事李承景能看出几层,言祈不知道,原还想再试探几句,外头却传来敲门声。 咏儿在门外唤了声:“娘娘…宫里来人了。” 屋中两人都听得清楚,李承景也不问什么人,允了言祈出去说话。 屋外,咏儿双眼发亮,语气有些激动:“时疫的事有进展了!”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方子,“这是何太医研制出的治疗时疫的方子。” 言祈接过,扫了一眼后便收在了袖中,只问咏儿:“季香可扛住了?” 咏儿嘟个嘴,不大高兴:“扛住了……”又忍不住嘀咕,“今日要不是那个人拦住了咱们,现在挨鞭子的恐怕就不是季香了…” 几个时辰前,那神秘人拦住了她们去路。 言祈想明白了是有人想拿她和修王做文章后,就请那男子带她们躲在宝和殿附近。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既然有人想诬陷她与修王通奸,那就必定有负责捉奸的人。 在宝和殿附近躲了片刻,果然看见有人过来,竟是季香。 季香径直进了宝和殿内,短暂的寂静后,一声惊叫划破夜空,将咏儿吓了一跳。 随即,殿中断断续续传出季香呼救哭泣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可这样大的动静,半晌都没一个禁卫军来救人,似乎宝和殿左近的禁卫军和下人全被提前支开了。 没一会儿,殿中的哭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急促喘息声。 快慰的闷哼和婉转的呻吟旋即从殿内传出,羞得咏儿满面通红,言祈也十分不自在。 她瞟看身边帮了自己的男人,他却是面无表情,只眼中满是冷冽锋芒。 如果是她进了宝和殿,修王真要对她做些什么,只怕以她的功夫,未必就是修王的对手。且听里头的动静,多半燃了催情的迷药,两人这才情不自禁。 思及此,言祈不免打了个冷颤。 回去夜宴之前,言祈同男人道谢:“多谢阁下善意援手,阁下可否告知姓名,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男人却什么话也没说,只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望了她一眼。 好像又回到了玉清池那个晚上,男人那天也用同样的眼神深深看过她。 其中深意,她却不得而知。 “娘娘…娘娘?” 言祈回过神,双目聚神看向咏儿。 咏儿又问一遍:“婉妃和季香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想害死咱们,娘娘为什么还要替季香求情啊?”
第109章 刺客 言祈将眼睛眯成两道狭长的缝隙,里头迸出精光和几分隐约的狠辣。 她道:“季香此事是婉妃的污点,季香若死了,这件事是宫闱丑闻,必定烟消云散,无人敢提及,可季香活着,所有人就都会记着。留着她的命比杀了更有用,兴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经过宝和殿一事,之后修王和婉妃的关系变得紧张疏远。 旁人多以为是因为季香,婉妃疏远修王,言祈却知道,修王大约心知自己被人算计,这才与婉妃划清界限。 因为何文瀚及时送来的时疫方子,李承景心情大好,叫陈桓看过,略加调整后,当日就送往前线。 北昭兵力雄厚,要不是时疫一事,西凉也不敢起兵,现下时疫得到了解决,想是不日就能有好消息传回来。 六月初。李承景这夜在言祈处歇息。 这几日正是言祈月信的日子,不宜行房,李承景却还是留宿,陪着言祈早早歇下。 夜渐而深了,宫女太监们也大多歇下。 正是好梦的时刻,榻上李承景却忽然睁开眼睛,聚精听外头的动静。 耳畔是言祈平和的呼吸声,但终究掩盖不住外头隐约的刀兵相接的声响,尤其他看见,屋外红彤彤的亮光! “阿祈…阿祈……”李承景伸手摸着言祈的面颊,轻声唤她。 言祈睡得不沉,不过三两声,言祈就迷迷糊糊睁开眼:“皇上…怎么了……” 睡眼惺忪的模样惹人爱怜,可此时不是两情缱绻的时候。 李承景道:“外头出事了。” 睡意被惊得立时消散。 能让李承景把她从睡梦中闹醒的,向来只有翻云覆雨。 不是云雨之事,那就一定是大事。 言祈忙起身,正看到外头红光,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陛下!娘娘!” 李承景和言祈已经穿好了衣裳,李承景就叫蒋应进来。 门推开,蒋应忙迈进一步:“外头有刺客!陛下和娘娘还是委屈一下,从窗户先出去躲一躲吧!” 李承景神情不见慌乱,只问:“姜湛不是在吗?” “姜大人是在,可那些刺客穿了软猬甲,刀枪不入的,姜大人一时拿不下那么多人,那些刺客疯了似的往里闯,陛下还是带娘娘快走吧!” 李承景不再多问,拉了言祈的手就往窗边走,言祈却是僵着身子不动。 “阿祈?” “蒋公公,咏儿呢?!” “那些刺客是冲着陛下来的,咏儿姑娘安好,只是人多显眼,咏儿姑娘跟着娘娘反而危险。” 蒋应的话答得飞快,言祈安下心,这才跟着李承景翻窗离开了火光冲天的寝屋。 言祈自认轻功不凡,李承景的功夫却是更加深不可测,他拉着言祈走得快而轻,言祈竟有些跟不上。 少顷,李承景带着她躲进了高大叠掩的假山丛中。 “皇上…”言祈压低声音凑到李承景耳边,“皇上功夫这么好,为什么要躲?” 李承景的功夫,显然比那个神秘人还胜几筹。 李承景偏头挑眉,笑了笑道:“朕的功夫好,你的呢?” 言祈:……合着我是拖油瓶呗! 躲了片刻,大约刺客很快发现屋中无人,立时四散开到处寻找皇帝的踪迹。 黑暗中,言祈靠在李承景背后,暗暗咬牙。 若刺客真的寻到这里,她手上连个防身的兵器都没有,更别说刺客还穿着软猬甲,她赤手空拳,就算严防死守,耗也要被耗死。 李承景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握了握她的手:“别怕,行宫各处的禁卫军听见动静很快就会赶过来。” 言祈点点头,心下却依旧慌乱如麻。 李承景又道:“有朕在,阿祈别怕。” 他的声音沉缓有力,低低传入她耳中,又轻轻落在她心上。他宽厚的手掌紧握着她的手,有力而恰到好处的温柔。 言祈无意识地抬头,月色下李承景棱角分明的侧脸撞入她眼帘。 他目光沉定看着前头,挺直的鼻如锋利的刀尖,好像一切黑暗都将被他刺破。 言祈的心在这一瞬安定,然只是一瞬,头顶一个黑影掠下,刀光一闪!!! 她自认冷静无畏,偏李承景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变成了没用的拖油瓶,竟在这危险的一刹闭上了眼睛,把生死交给命运。 黑暗中,响起“咔嗒”一声脆响! 李承景的声音稍后响起,含着笑问她:“害怕?” 言祈小心翼翼睁开眼,只看见地上刺客一半身子,手里的剑还紧握着,而另一半,尤其刺客的头,却被李承景挡得严严实实。 “他……” “死了。” 言祈有些难以置信。 拿着剑、穿着软猬甲的刺客,被手无寸铁的李承景一招毙命,一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言祈偏头想看一眼,李承景往前一步,将她的脑袋抵到自己胸口:“别看。” “为什么?” “脖子断了。” 言祈:…… 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言祈,却又见一抹黑影闪过,前头落下一个人!!! 在狭窄的假山间,那人一步步朝二人走近。 月色照亮那人面容,言祈变了脸色。 ——迎面走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帮自己躲过一劫的神秘人! 原来他潜伏在行宫,就是为了勘探地形,找到李承景所在的地方然后一击而中?! 以这神秘人的功夫,李承景足以对付,可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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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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