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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祈却只低着头不回答。 这样的反应,几乎是默认了赵婉玉的说辞,可她又没承认,便也没人敢挑明。 末了还是婉妃下了决定:“想必皇上关心修王,也不知修王醒酒了没有,臣妾等陪皇上去看看修王吧。” 其余妃嫔也附和。 事情有疑,未免流言纷飞,李承景只得点头。 很快,众人往西前往宝和殿。 半路上,言祈果真发现了自己的耳坠,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法无声无息地捡起来。 婉妃有些发愣,她看着言祈,声音起伏不定:“熙嫔…你、你的耳坠子…怎么掉在这里?这是往宝和殿去的路。” 咏儿连忙上前一步,脸涨得通红:“是、是娘娘和奴婢都不认得路,奴婢问了一个宫女,她指路往西边,奴婢也不知为何她给奴婢指了往宝和殿的路……” 说着,咏儿的语间夹杂了压抑的啜泣。 赵婉玉瞪咏儿一眼:“不过走错了几步路,你用得着这么慌张?” 不问还好,一问咏儿竟是“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恕罪!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问错了路,这才带娘娘走来了这里…呜呜…都是奴婢的错!” “咏儿!”婉妃有些恼火咏儿的反应,“走错路只是一件小事,你何必哭成这样,成什么体统?倒像做贼心虚似的……” 斥责了咏儿,婉妃又看向李承景,“看咏儿这反应,皇上…只怕得走一趟宝和殿了。” 李承景沉默片刻,到底迈开了步子。 离宝和殿越来越近,言祈的神情也越发慌乱,李承景见状,只拉住她的手安抚,反将言祈吓了一跳。 而这时,渐渐走近的众人忽然听得一点细微声音,于是不约而同停了步子,去捕捉那点模糊声响。 黑夜中,晚风吹过,送来几声男女隐约而暧昧的哼吟。
第107章 作茧自缚(下) 歌舞升平过后,转眼已是风潇雨晦。 在男女暧昧模糊的欢愉哼声中,众人早就微变了脸色,只无法确切,这才没有大惊骇然。 言祈面色煞白,低声对李承景:“皇…皇上,耳坠找到了,咱们回去吧……” 李承景没说话。 听到宝和殿传来这样的声音,他怎会依言折返? 然而婉妃也劝:“皇上,外头风大,皇上饮了酒还是不要吹风的好。” 温柔劝慰只使得李承景面色更加阴沉。 他不看任何人,只望着不远处的宝和殿,半晌重新迈开步子。 妃嫔们只能跟随。她们的注意也早不在言祈身上的种种奇怪,只一心扑在宝和殿里——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宝和殿行这样不知廉耻之事! 众人的步履匆匆中,只言祈不经意瞟了走在前头的婉妃一眼——别人或许不知,可婉妃一定已经知道那宝和殿中色胆包天的人究竟是谁。 不多时,众人走近了宝和殿。 污秽哼吟此刻已经平息下来,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情欲。 然而殿中的情形定是不堪入目,所以到了门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了脚步。 “会是什么人在里面……” 孙雅清脸颊上有两坨霞红。她向来是闺秀典范,这样的场面叫她觉得手足无措。 襄嫔瞟一眼李承景阴沉脸色:“还能是什么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一个人阻止,更没一个人禀报,想必殿中定是位身份尊贵的人。” 谁都听得出襄嫔意指何人,只是无人说破。 随行李承景身边的婉妃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然而到底没开口,只沉默着。 薄唇抿出一条坚硬线条,隐隐从腮边看得见李承景咬着牙。 他吩咐蒋应:“把门打开。” 蒋应拘谨小心地低着头,应声领了两个得力的太监上前开门。 原本就是暑季,虽是晚上,就连殿外都残留着白日积蕴的热气,殿中只更热。 与热浪一齐扑出来的,还有厚重的脂粉香味,以及男女欢好后遗存的暧昧。 众人看不到殿中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只是站了片刻,听见急切脚步声后惊起一声女人尖叫! 几个胆子小些的,如孙雅清之流,登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随即殿中传出哭喊声。 伴着震惊又悲愤的哭喊声靠近门口,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披头散发,衣衫半褪,赤踝裸足,甚至还有半截肩膀和大片胸脯在凌乱的衣襟下若隐若现! 更不用说,纤细手腕上那一圈发红的握痕,和脖颈上红得发紫的吻印!! 就算没亲眼看到,可用脚指头也知道方才里头发生了什么。 等缓和了惊诧,襄嫔最先认出了这女子。 她压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季、季香!” “季香?” 众人闻言诧异不已,这才仔细去辨认女子的模样,竟真是季香! 婉妃秀眉紧蹙,满面责备,只眼中瞅着季香身上些许的青紫痕迹,露出了一点心疼。 她问:“季香!本宫不是命你寻熙嫔吗?你怎么…怎么……” 从出门一直在哭的季香这才回过神,看到婉妃,立即迸发出一声凄厉哭叫:“娘娘!!!” 哭喊一声后,季香似是悲愤无法自抑,哭得越来越厉害,根本无法回答婉妃的问题。 正在这时,殿中又出来一个人。 穿一身湖蓝色嵌银纹长锦袍,腰带松扭着,显然是着急之下随手系的。 正如襄嫔意指,出来的正是修王李承昀。 他的腰带虽是匆忙所系,但修王脸上的神情却是淡然,脚步慢条斯理,与外头紧张的气氛截然相反。 听听季香绝望悲愤的哭声,看看修王如常悠闲的神情,大约真是他好色强要了季香,这才惹出今夜之事。 众人对比两人的神情,暗暗在心中下了结论。 婉妃舒了口气,正要对李承景说什么,话没出口,李承景眉梢猛地一抖,似有些不耐烦。 “掌嘴。”李承景下令。 他并非咬牙切齿,只是目光冷冽如刀。 蒋应半晌没反应过来,踌躇着,最后只得用眼神询问李承景。 李承景没说话,冰冷目光扫过季香。 恍然的蒋应这才看了一眼哭个不停的季香,忙撸了半截袖子上前。 “啪——!” 正哭得撕心裂肺的季香被打得一个趔趄,登时停了哭声,茫然看蒋应。 李承景没说掌嘴多少,蒋应也不敢停,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啪——!!” 这一下,季香总算回过神,捂着脸“扑通”跪倒:“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呜呜…娘娘!呜呜呜……娘娘救奴婢!” 婉妃面露痛苦,又飞快掩下,朝李承景俯下身去:“皇上!还请皇上饶季香一命!季香自来服侍臣妾尽心尽力,做事也是最小心规矩的,她万万不敢的!” “不敢什么?”李承景目光无澜地望着婉妃。 婉妃一愣,正想着措辞,修王已经冷笑出声:“哼,她不敢?婉妃的意思,全是本王用强?” “不…本宫只是……” 婉妃解释不得,李承景也不容她思量:“季香意图攀附修王,行秽乱行宫之实,不处死不足以正宮规,传朕旨意,季香杖责二十,处铅灌极刑。” 铅灌极刑,多用于惩罚偷情妃嫔,即往受刑者口中灌入熔化的铅。 熔化的铅温度极高,能活活将人烫死,即或侥幸活命,铅在体内冷却凝结成硬块,也能要人的命。 铅灌过程极其痛苦,季香一听,当即顾不得脸上的火辣,只慌忙匍匐爬到婉妃脚下:“娘娘!奴婢没有!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主仆一场,又是从府邸进宫的情谊,婉妃到底不忍心,朝着李承景直直跪下去:“皇上!修王身份尊贵,自看不上一个婢子,而季香又哪里是那不知分寸、一心攀附的宫女?季香服侍臣妾多年,她断不会行这样秽乱宫闱之事!” 婉妃猛然看向言祈:“熙嫔的耳坠为何会掉在宝和殿附近?难道真是宫女指错了路?季香是为了寻熙嫔你来的,她进宝和殿定是被你引诱陷害!” 婉妃的诘问掷地有声,众人将目光转向言祈,言祈却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 眼中沁了泪,言祈咬牙不让泪掉下。 她委屈道:“臣妾来宝和殿的确是因为宫女指错了路,至于季香…” 言祈含泪看李承景一眼,意味深长:“季香既然是来寻臣妾,该是去春雁殿才对,她怎么会来宝和殿?” !!! 婉妃一怔,面上闪过一丝惊慌。 言祈则还是委屈地低着头,说话却有条不紊:“臣妾发现宫女指错了路,生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就连忙折返回去,只刚走了不久,远远却看到季香姑娘朝着宝和殿的方向去了。臣妾怕季香姑娘也走错了路,本想叫住她,可她走得快,臣妾不敢大声喧哗,只好跟上去……臣妾…” 言祈柔软的身子在李承景面前盈盈跪下:“臣妾眼见着季香姑娘直奔进了宝和殿,随后里头就传出…传出那些声音,臣妾惊骇之下手足无措,只想着躲开是非,所以匆忙离开,还摔了一跤……” 说着,言祈抬手微微掀开一点衣袖——里头有几道细微的血痕,似被蹭伤了,现下已经结了浅浅的细痂。 她将伤口伸到李承景身前,因为仰着头,一双眼睛格外大,里头泪水打着圈,亮莹莹又楚楚可怜:“皇上……”
第108章 求情 李承景只觉得心要融化了,忙伸手捉住言祈的手,将她拉起来,又问:“怎么方才不告诉朕?”责备看了言祈一眼,又吩咐宫人,“快传太医。” 言祈摇摇头:“不碍事的,只是擦伤而已。”又低下头,声音软软,“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怕皇上生气就隐瞒皇上的……” 膝盖传来坚硬的痛感,婉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又疼又恨。 她是婉妃,是四妃之一,可皇上也好,修王也罢,他们眼里从来没有自己,只有言祈这个贱人! 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婉妃红了眼:“你既然看见季香进了宝和殿,为什么不阻止!?你分明是隔岸观火,居心恶毒!” 言祈应声柔弱地抖一下身子,正要朝婉妃跪下回话,可李承景捉着她的手,她只好微微福一福身子。 “臣妾原只是看见季香姑娘进去,里头又是修王,臣妾比不得婉妃思虑周全,万万想不到殿中会发生什么事,这才没有阻止。后来臣妾听见声音,又分明是…” 言祈咬着唇,似是下定了决心道:“分明是你情我愿!季香是婉妃您的心腹,臣妾哪里敢乱说什么……” “你!言祈你这贱——啊!” “啪——” 面颊发麻,半晌才有灼烧的痛感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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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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