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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走了一步,那说话怯生生的宫女将头埋得更低,又道:“夫人想见的,好像是…是晋妃娘娘……” 晋妃娘娘?!素未谋面的,见晋妃做什么? 言祈和晋妃俱是一怔。 还是言祈先开口:“嫂嫂许是有话说,就劳烦晋妃娘娘进去看一眼吧。” 晋妃见李承景也点点头,便进去了。 不过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说久也不算久,只是,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有什么话可说上一盏茶的功夫? 更不知说了些什么,晋妃出来的时候脸色竟是有些发白! “娘娘……”言祈关心地上前一步,也不放心里头的嫂嫂,偏头要看一眼,却被晋妃拦了一把。 晋妃的目光落在言祈面上,有些躲闪。 她道:“你嫂嫂受了惊吓,要好好歇着,你别进去打扰了。”顿一顿又道,“本宫有些话要同皇上单独讲,你且到偏殿坐一坐吧。” 言祈惶惶然不知何意,但也只能到偏殿稍坐。 正殿里二人说了什么,言祈全然不晓得,也不好偷听,只叫素素和咏儿盯着外头的动静。 坐立不安许久,素素忽然进来,疾步走到言祈身边。她语气十分焦急:“太后娘娘来了!” “太后?”言祈一惊。 失足落水罢了,有什么值得太后跑来一趟的?! 素素便又出去,一会儿却又进来,仍是慌乱的神情和语气:“渝妃娘娘也来了!” 渝妃? 言祈越发一头雾水。 如此紧张又茫然地等了一会儿,咏儿也从外头进来,脚步匆匆。 言祈狠狠揉一下眉心问:“又是谁来了?” 咏儿却摇摇头:“不是,是匣子!是娘娘你的首饰匣子,被一个内监抱去了正殿!” 闻言言祈只觉得思绪如麻,龟缩在这偏殿里,只能零星知道些消息,却还不如不知道,只叫人不知所措罢了。 好在很快,殿外响起一阵沉而快的脚步,旋即竟是太后身边的绿枝姑姑进了偏殿! 她只在进门就停了步子,板着一张脸道:“太后娘娘请熙嫔到正殿说话。” 说完,像是生怕言祈逃跑了似的,一双略有些不怀好意的眸子紧紧盯着言祈的一举一动。 本想打探正殿发生的事情,看了一眼绿枝的脸色,言祈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很快,言祈从偏殿到了正殿。 一进殿中,她只觉在场的众人脸色都过于冷峻,半分不像是中秋这样的日子该有的神情。 环视一圈,只有与太后同在上座的李承景安抚地看了看她。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努力镇定心神,言祈缓步走到正殿中央,先向座上的李承景和太后行礼问安。 膝盖刚刚弯下去,低着头的言祈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一声急呵:“毒妇!”旋即一抹极影闪过,在脚下“砰”一声炸开! 几乎是本能,瞥见碎片四下炸开,言祈忙抬手,只觉得什么极锋利的东西紧贴着小臂飞了过去! “阿祈!”李承景低呼一声,起身快步上前。 刚放下手臂,言祈瞧见小臂上已经一条细微血痕泛起! 她这才觉得疼。而李承景也走到面前,仔细查看着伤口,沉了脸色。 他看向太后:“事情尚未查证清楚,母后还是不要这么大的火气。”说罢吩咐了何文瀚上前包扎。 太后面色不虞,到底也不和李承景争辩,只目光阴沉地盯住言祈,只等包扎好,立马呵斥一句:“还不跪下!” 言祈忙将胳膊从李承景宽大的手心中抽离出来,规规矩矩跪到地上,哪怕她还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李承景本要说话,可与太后对视一眼,也晓得自己的身份,只好别过脸由着言祈跪下。 又像是担心太后一气之下还要砸了茶盏似的,李承景站在殿中并不回去坐下,太后也不管,只朝地上的言祈道:“你们言氏一门可真是厉害!你这个熙嫔也做得甚好!” “臣妾不知犯了什么错触怒了太后娘娘,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明示?你们言氏不遵圣旨,行事恶毒之至,当初哀家和先帝一番好心为言旭和朱氏赐婚,那言旭是个武人,不知疼爱珍惜也便罢了,可他死后,定远侯夫人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儿媳的?!” 也不等言祈说话,太后继续申斥:“侯夫人刻薄媳妇,熙嫔也不遑多让,竟目无尊长,虐待长嫂,你不知道朱氏和你们言氏的婚事是哀家和先帝所赐吗?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只默默听着,并无什么讶异神色,只有言祈和身后远远随她一并跪下的咏儿和素素,三人脸上俱是惊诧! 刻薄媳妇?虐待长嫂?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言祈还发怔,李承景上前一步,天子威严在太后前面不减分毫。 他道:“母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熙嫔生性良善,那些事必不是她做的。” “皇帝有什么证据?” “证据是查出来的。” 太后轻哼一声:“皇帝何时能查到证据哀家不知道,但眼下,有朱氏亲口指证,还有她身上伤痕为证,千真万确抵赖不得。” 说着,太后朝着绿枝使了个眼色,很快绿枝将朱绮梦请了进来。 她落水的衣裳已经换下,只此刻面色还有些苍白,一进来见这么多人,似害怕得腿发软,绿枝忙扶了一把,她这才走得稳当。 朱绮梦正要行礼,太后忙免了她的礼:“你这孩子受苦了,身子还弱,不必问安了。” 太后的话音未落,朱绮梦脸上已经露出感激之色,她“咚”一声跪下,眼泪流个不停,几乎是哀嚎着哭诉:“请太后和皇上为臣妇做主啊!” “你且慢慢说。” 朱绮梦抽噎着:“臣妇自嫁入定远侯府,夫君言旭虽与臣妇不算恩爱,但到底相敬如宾。可侯爷和夫君死后,侯夫人和熙嫔娘娘见臣妇没为言氏诞下儿子延续血脉,就对臣妇十分不满,又因侯爷和夫君战死,她们…她们竟觉得是臣妇克死了侯爷和夫君!侯夫人和熙嫔时常对臣妇恶语相向,肆意侮辱责打,可臣妇冤枉啊!侯爷和夫君是为国捐躯,不是臣妇克死了他们!” 仿佛字字泣血的控诉,一声声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这一切恍惚不大真实,言祈许久都没回过神去思考大嫂朱绮梦话中的意思。 母亲是对大嫂不甚疼爱,却谈不上刻薄,而自己更是十分心疼自己的嫂嫂,只觉得她嫁给哥哥没享什么福,而哥哥早早战死,实在辛苦了她。 可眼下她在说些什么?肆意侮辱责打? 就算侯府一个丫鬟,她和母亲也从未这样对待过!
第116章 陷害 胸口一股浊气涌上,好似往日那些温情脉脉全在这一瞬变成了落了苍蝇还喝了一半的汤,一半恶心五官,一半恶心五脏。 在言祈默然无语的片刻,李承景问朱绮梦:“你有人证么?” 朱绮梦似是恍惚了一瞬,稍后才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侯府的脸面总是要的,她们从来不在人前——” 说着忽然一顿,继而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承景,“有一个!臣妇身边服侍的一个小丫鬟,偶然撞见过一回!她、她兴许能作证!” 越是笃定周密,反而惹人怀疑,而越是这般惴惴不安,看似慌乱无措,反而叫人相信。 言祈若不是知道朱绮梦是在栽赃自己,以朱氏这番表演,只怕她自己也要相信了! 言祈咬咬牙,又听朱绮梦道:“臣妇已经嫁入言氏,本想隐忍下去,可今日就在太焱池边,臣妇说侯夫人身子不好,不能进宫相聚,熙嫔忽然就恼了,责怪是臣妇克死她父兄还不够,还要克她的母亲!熙嫔对臣妇动起手来,将臣妇推入了池中……命悬一线,不说出来就要死,臣妾不想死啊!” 又是一番催人泪下的哭告。 言祈几乎一刹脑袋空白一片,即使跪在地上,身子也不禁一个摇晃,好在李承景及时俯身扶住。 他那本拥过无数妃嫔的的怀抱,在这一刻也变得温暖,而大嫂那曾温暖和善的笑靥,如今只剩下虚伪和扭曲。 “皇帝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太后冷下脸。 李承景将言祈扶稳,站起身。 朱绮梦擦去眼泪:“臣妇身上的伤积年累月,绝不是一夕可成,皇上和太后只管请太医查看就是。”说着,也不顾李承景在场,撸起一边衣袖,“胳膊上这道伤,就是熙嫔用簪子所划!” 李承景皱眉转开脸去,太后则朝一旁的太医看一眼。 太医立马上前,言祈这才发现已经不是何文瀚,早换了旁人。 太医又是验伤,又是翻着匣子里的东西,而在太医拿了一支簪子出来。 将说出结果之前,言祈心中已经明了。 去年临进宫的时候,大嫂出门为她挑选首饰,这簪子就是其中一支。 那时母亲说她要进宫了,用不着大嫂操心首饰的事,她还反驳母亲说,到底是大嫂的一片心意。 原来,这才是她的心意! 言祈忽然觉得无力,竟有万念俱灰之感。 她早已不惧别人的恶意,只是朱绮梦,她的大嫂,她自问言氏从未亏待过她,哥哥与她相敬如宾,母亲也不曾像别的婆婆那般刁难责骂,自己更是拿她当亲姐姐一般对待! 可就是这样,她竟狠毒到用这样的说辞来陷害她和母亲!她难道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足以毁了言氏一门清誉吗? 言祈想不明白,也没有力气去想。 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的力量,是身后与她一起跪着的咏儿和素素,还有……身边站着的李承景。 事情被朱绮梦安排到这个份上,言祈这时身心且恨且伤,她无言辩驳什么。 好在,李承景还相信她。 他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拥有无上皇权,只要他信她,纵使千夫所指,万千荆棘,她也并非死路一条。 余光看到言祈苍白的脸色,李承景并未作出什么安抚的动作,他看也不看朱绮梦一眼,只朝太后道:“事发突然,又牵扯妃嫔,朕绝不会徇私偏袒,但也绝不会滥杀无辜。熙嫔…暂且禁足吧。” 话音刚落,朱绮梦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诧,又很快掩饰过去,而禁卫军这时忽然带了一个宫女进来。 一进普昌殿中,宫女见双妃、太后和皇帝都在,登时吓得腿软跌倒在地上,又连忙撑着力气跪周正些,向上位者行了礼。 礼毕,太后问她:“事发时你就在太焱池边,可是看见什么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奴婢的确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奴婢……” 宫女抬眼看见了一脸痛苦害怕的朱绮梦,大约朱绮梦换了衣裳,宫女没认出她,故而并未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反是目光转到言祈脸上时,立马脸色大变,又仓皇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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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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