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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祈跟着李承景进了暖阁，两人坐下。 不好下逐客令，这样待着又觉得气氛奇怪，言祈便提醒道：“听说近日临安十三郡不大太平，想必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也不好留着陛下了…” 李承景修长的手搁在紫檀木八宝纹的高几上，闻言他用骨节轻敲了两下几面：“朕的话你忘得倒快。” 言祈一怔，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李承景也不说话，只等着她自个儿反应。 末了她总算是回过味来，忙改口：“我，是我，我…我不好留着陛下。” “有何不好？”李承景偏头，戏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他倒是十分想听听，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想是李承景向来严肃，无论眼神还是语气，总是冰冷，这回他语调中掺杂了笑意，又偏了头，言祈便一瞬看出了他眼中的玩味。 有那么一刹，言祈被李承景的笑意晃了眼，一时竟忘了他是帝王。 “其实陛下多留一会儿也无妨。”言祈改了口：“那日在万代亭我问陛下的话，陛下你还没回答我。” 帝王脸上的笑意倏而消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沉吟了许久，李承景道：“你是言旭的妹妹，念及当年他伴读的情谊，朕总是要厚待你几分的。” “情谊？”言祈疑了一声。 言氏曾经与皇室亲近，可既然有情谊，为何后来皇室又厌恶言氏至此？ 外头传言是父亲拥兵自重，功高盖主，但她觉得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其他缘故。 她再看李承景，恍惚觉得李承景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哀伤。 那是某种……不该属于帝王的软弱。 “朕…”李承景接了言祈的话，却是转了话头：“朕后几日要去一趟钟元寺，行祭天礼，你好生待在凝华宮，不要出去给朕惹事。” 平白无故的，她能惹什么事？ 言祈腹诽了几句，面上却是点头应诺了。 在暖阁中又坐了一会儿，李承景饮完了素素送来的茶，总算是起身要走了。 临离开前，李承景的步子在院子里停了一下。 他转头问：“你的胳膊好了么？” “回禀陛下，已经无碍了。” 言祈回完话，李承景却是一动不动，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他看了言祈片刻，声音沉了几分：“朕命魏平送来凝华宮的东西，你可用了？” “臣妾……用了。” 李承景又是半晌没说话。 忽然，李承景朝着言祈上前一步，一把拉起言祈的右手。 言祈虽性子无拘束，可到底是刚出阁的女儿家，与一个男人举止这般亲昵，她实在是不习惯，是以又情不自禁地缩了手。 肉眼可见，李承景的脸色冷了下来。 “看来果然无碍。”顿了顿，李承景又问：“你怕朕？” “臣妾…” 不管回答怕还是不怕，好像都会让李承景不高兴，言祈一时噎住。 “罢了。”李承景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竟就这么走了。 而他的脸色……看起来分明不好。
第22章 太医 这一顿午膳用得不好，送走了李承景这尊大佛，言祈因着他离开时的脸色，也没心情再吃些东西了。 在凝华宮住了有几日了，好友唐以菱还没来过。到了傍晚，言祈说起要去福安宫看看唐以菱，便带着素素过去，咏儿则是留在凝华宮照看。 福安宫就临着永仁宮，唐以菱如今是与婉嫔住在一处的，言祈前去，免不得也要扰了婉嫔，当面拜会。 好在婉嫔性子温婉，倒是极合这“婉”字。言祈说了几句话，喝了一盏茶，婉嫔便放她走了。 其间婉嫔一直面带笑意，与她说话，倒是叫人如沐春风。 离了婉嫔的住处，出门时，飞霞已经侯在门口了。 见着言祈出来，飞霞连忙迎上前：“言小姐你可算出来了，我家小姐都眼巴巴等了多时了。” 飞霞是唐以菱从府中带进宮的贴身丫头，与素素和咏儿一样，一时间还是称呼“小姐”，改不过口来。 “是我的不是，离了储秀宫以后，我都好些日子没来找以菱说话了。” “言小姐快请吧。” 言祈跟着飞霞到了唐以菱的住处，唐以菱已经坐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到言祈出现，走路还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唐以菱便从石凳子上一跃跳起来：“小七你是真的一点不惦记我！” “我哪里不惦记你了！”言祈气吼吼瞪了唐以菱一眼：“这么几日也没见你去我的凝华宮坐坐，你少赖我一个人身上！” 唐以菱气得跳脚：“你胡说八道！我能跟你一样吗？你那凝华宮魏公公都去多少次了？皇上也去过了。一个两个都是贵人，我一个小小妃嫔，哪里敢随便搅了贵人的好事？” 说着，唐以菱又神秘兮兮地笑起来。她三两步跑到言祈身边，拉了言祈的手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凑在言祈耳边：“我听说皇上青天/白日就拉着你进暖阁去了，孤男寡女…啧啧~你们…咳咳，你对皇上可还满意？” “停停停！”言祈的步子狠狠一顿：“唐以菱！你再扯这些不正经的我可扭头就走了啊！” “好好好我不扯…再说这哪里不正经了…”被言祈又剜了一眼，唐以菱不敢再嘀嘀咕咕，只好乖乖闭了嘴。 作为一个世家小姐，唐以菱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成体统。便是言祈素来离经叛道，不屑于世俗，可在男女之事上，她到底还是不如唐以菱洒脱。 这大约是因为，唐以菱爱看话本，对于儿女情长的事多有憧憬，对于闺房之乐，她也是颇有见解。 唐以菱的父亲唐培元，是从四品少府寺卿。官呢，不算大，但少府寺管着山泽盐矿等税务，与司农寺掌管天下田赋不同。司农寺征收的税银需要充归国库，而少府寺的这些税银，是纳入皇帝的私人钱库。 国库供给天下，朝廷管得严，而皇帝坐拥天下，对于少府寺的这些税银，就管得不那么严苛了。 简而言之，这差事油水多。 唐以菱与其说是世家小姐，不如说是富家千金更贴切些。 与银钱打交道的唐家，在礼法教义上并不较真，加上唐以菱是庶出，上头还有一个嫡出的姐姐，就算要养育一个闺英闱秀，却也轮不到唐以菱。 言祈和唐以菱笑闹了一阵，一齐进了屋中。 这会儿的唐以菱总算正经起来，她解释道：“昨天离开永仁宮的时候我便想找你说话，可那时候你身边有个赵婉玉，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个孙雅清，我看着你们说个没完，想是有要紧事，就没找你。” “你这是…吃醋了？” “噗！”唐以菱难以置信地瞧了言祈一眼：“吃醋？吃赵婉玉的醋还是孙雅清的？赵婉玉不必说，你们定是在斗嘴，那个孙雅清就更不用说了，她能看上你？” “唐以菱你会不会说话！” “得得得，我不会说话，那你呢？”唐以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你会说话你是怎么得罪了那个王美人？那天在永仁宮我可看出来了，她明显是在说你啊！” “笃笃笃——”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吧。”唐以菱朝着紧闭的屋门吩咐了一声。 随后飞霞捧着两盏茶进了门，送到了言祈和唐以菱的面前，这便又退出去了。 言祈伸手揭开茶盖，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茶沫，半晌她才叹了一口气：“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得罪她了……” “算了…”唐以菱也轻叹了一声：“怎么得罪的不要紧，总之她是露了敌意，以后你防备着她些。且不说她的位分比你高，我还得到消息…”唐以菱将声音压低了几分：“王美人似乎有了身孕。” “什么？”言祈猛地将茶盖磕在了盏子上：“你怎么知道的？” “唐家在太医院有几个相熟的。”顿了顿，唐以菱又道：“不过我也只是听说，尚未查证。” 言祈没接话。 其实后宫中的妃嫔有身孕，这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李承景是不一样的。 李承景妃嫔甚少，登基数年，子嗣竟是一个也没有，这也是太后催着李承景选秀的原因。 其实在王美人之前，渝妃和珍嫔倒是各有过一个孩子，可惜，都是没生下来便夭折了。 第二个皇嗣不幸夭折之后，钦天监有人说是李承景命格太硬，子孙福薄，还劝李承景在民间选童男童女献祭，以改命格。为此李承景大怒，斩了好几个钦天监的大臣。 不过此等胡言乱语，草菅人命之人，斩了最好。 “小七…小七，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言祈回过神：“这王美人有了皇嗣，我就更是惹不起了，以后只能躲着她。” “你晓得就好，我生怕你犯脾气惹了祸。” “对了。”言祈忽地聚精看向唐以菱：“你方才说唐家在太医院有些相熟的人？” “是啊…”唐以菱反应了一下，紧接着又摇摇头：“那些人你用不上的。”
第23章 册封美人 唐以菱无奈道：“别说你，我自个儿也不敢用。说到底他们是与唐家相熟，不是与我唐以菱。” 这样一说，言祈也明白了，她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安慰唐以菱：“没事，以后咱们也在太医院物色一个得用的人。对了，上次献宜轩的事我还没找到机会同你讲……” 说到这里，言祈将献艺前后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在这宫里，心腹之人要紧，心腹的太医就更是必不可少了。可惜言氏早已落败，在宫中没有相识的人，唐氏便是有人，言祈和唐以菱也不敢信任。如此，只能往后再说了。 在福安宫一直待到天黑，各宮将落锁的时候，言祈这才带着素素离开。 打永仁宮前路过，穿过永祥门，这回言祈不用避开王美人，走的是近道。朝宮虽是无主，入了夜却是灯火通明，这是言祈第一次从朝宮正门前走过。 只是一瞥，玉楼金阙，绮户碧瓦，朝宮已胜过满宮任何一座后妃的宫殿了。 言祈犹自多看了几眼。 这一夜，言祈睡得安稳了些，第二日起得也早了。 只刚用过早膳，来福匆匆打外院进来：“主儿，魏公公来了。” 在凝华宮住了几日，这魏公公倒是已经成了常客。但李承景不是说要去钟元寺祭天吗？想来魏平也会跟着，怎么还到凝华宮来了？ 这样想着，言祈已经迎了出去。 魏平见言祈出来，朝言祈行了礼，脸上还是一贯温和却又不露深意的笑。魏平的手上拿着一道明黄的绢布，瞧着竟是圣旨。 言祈怔愣的功夫，魏平已经卷开了圣旨：“奉天承运，帝有诏曰：贵人言氏，容仪恭美，温厚无苛，册为美人，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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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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