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后真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 这让言祈更加想不通。
第132章 死因 冷宫原不叫冷宫,本来是一座叫冷殃宮的宫殿,只是习惯了都叫它作冷宫。 冷宫不祥,少有贵人驾临,故而看守宫门的守卫也有些躲懒懈怠。 趁着夜色,言祈很轻易就进了冷殃宫。 白日言祈已经打听好孟氏所在,而今晚邹诗桃一直缠着李承景,他不会去凝华宮,她便有的是时间跟孟氏清算旧账。 关进冷宫不过几日,孟氏衣裙发髻虽松乱了些许,却也还留着昭仪的姿色和气韵,只是脸颊看着清减了几分。 盯着睡着的孟氏看了片刻,言祈压低声音道:“孟韶敏…孟韶敏。” 孟氏睡得浅,接连两声,她醒了,旋即瞠目结舌,下一秒就是一声惊骇的尖叫! “啊!!!” 高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下几番波扬!!! 最终,却归于寂静。 寂静中,没有一个人前来查看。 这里是冷宫,有的是失心疯的女人,别说夜晚尖叫,就算有人哭着喊着说自己被人刺杀,守卫也会觉得她们是胡说八道。 做多了坏事的人,怕鬼也是寻常,何况又被关疯了? 言祈望也不望门外,只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捏在手上朝孟氏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孟氏只沉浸在深夜看见言祈的震惊中,没回话。 言祈自己又道:“这是毒药。”她咬咬牙:“血蝉子。” 石化的神情总算出现一点波动,孟氏忽然激动起来,身子抖个不停,连说话也结巴了:“不、不可能!我、我不会死的……哥哥说…说我不会死……我不用死!” “你哥哥算什么东西!?”言祈腮帮子咬得一硬。 胸口剧烈起伏,孟氏大约想通了言祈为什么出现,忽然慌乱地翻下枯草垛子,发软的双腿蹬着地面朝门口爬过去。 她抠在地上的手映着洁白的月色,手上的尘土黑灰都变得模糊,只剩下苍白。 看着脚下这双苍白的手飞快摸索着要逃,言祈再压不住心口恨意,一脚狠狠踩了上去! “啊——” 只来得及短促的惊呼一声,下一瞬,孟氏的下巴已经被言祈捏住,而那装着血蝉子的小瓶,瓶塞也被揭开。 孟氏只顾着往后躲,可言祈习武之人,力气不小,哪里能挣脱? 反而被言祈拉得更近,近到言祈精致的五官放大,显出几分扭曲。 “别、别杀我……别杀我……” “你的胆子这么小,怎么还敢去杀人?”言祈眼底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仇恨。 她握紧小瓶,就要把毒药往孟韶敏嘴里灌! 孟韶敏疯了一般挣扎,手脚并用:“不!哥哥说我不会死!!” 毒药送到了嘴边,孟韶敏愈发急惧,慌不择言道:“我知道你哥哥怎么死的我知道!” 手上动作一顿,言祈怔在原地。 眼看有了活着的希望,孟韶敏忙又道:“你饶我一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思量片刻,言祈到底退开半步,只目光十分警惕地盯着孟韶敏的一举一动。 劫后余生似的长吸了几口气,孟韶敏看了看言祈的眼神,哪怕黑暗中看不清什么,却还是冷得缩了缩身子。 “要是告、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 见言祈略一迟疑后点了点头,孟韶敏道:“你父亲和哥哥,不是死在敌军手里,那年的大火和死士,不是敌国所为,是…是皇室……” “呵……”言祈下意识冷笑了一声,本能地不相信孟韶敏的话。 听见这声冷笑,孟韶敏着急解释:“是真的!我哥哥孟乐山原来是长平军中的护军参领,他当年机缘巧合发现了一些端倪,晓得了真相,不然你以为他进宫求情,太后凭什么网开一面?” 这么说,好像真能说通。 言祈又无声笑了笑。 不是死在敌军手里,而是死在皇室手下? 呵,荒唐! 她父兄尽忠为国,皇室为何要害他们性命? “你…你若不信,可以自己查一查忠肃侯是怎么上位的。你父兄功高震主,皇室早有忌惮之心,而定远侯府不倒,忠肃侯也挣不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孟韶敏近乎祈求,“你查一查,看我说的是真是假,若是胡诌的你再来要我的命也不迟,我跑不掉的……” 那年北昭大捷,又逢除旧迎新,可别人家张灯结彩,欢聚团圆,言府却是白皤经布,天人永隔。 那一年言祈一辈子也忘不掉。 “熙嫔娘娘……您、您就暂且留我一命,熙——!!!” 脖子被猛然扣紧!!! 孟韶敏说不出话,更喘不过气,求生本能让她张着嘴巴拼命吸气,眼睛却紧紧盯着突然翻脸的言祈。 手下越来越用力,言祈将毒药再次送到了孟韶敏的嘴边。 “假也好,真也罢,仇总是一桩一桩报的,眼下你先去阴曹地府给咏儿陪葬吧!!!” “唔!唔!!唔…唔……” 挣扎的声音渐小,言祈松了手朝着孟氏后脖颈一劈,孟氏晕倒在了地上,只等着毒发身亡。 昏死的前一瞬,孟氏似乎看见,眼前人月色下扭曲的面庞上有两点晶亮的微光,湿漉又冷清。 夜晚的凝华宮掌了灯,只几盏,宫殿便朦朦胧胧,回廊下的人也影影绰绰。 夜深,阿昭和闵瑛都已经歇下,回廊下只有言祈一个人。 最高的树枝上,姜湛靠着树干,将身子站成一道瘦削的黑影,目光紧盯着回廊上的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躲在这里保护凝华宮的安全。 熙嫔进宫后不久,除却有要紧差事,李承景都会安排自己在暗中保护熙嫔的安全——那时,她还不是熙嫔。 从前她爱穿一身碧云纹细丝褶缎裙,是极清亮的颜色,在院子中和两个心腹丫头嬉闹说话。 那笑声好似就在昨日,定神一看,却又是物是人非。 熙嫔站在回廊下,一双明溪般的眸子染了雾似的,情绪叫人看不清。 她紧紧抿着唇,像是要咬住心口不断涌出的痛。 今夜仍旧纷扬下了场雪,院子里宫人的脚印都被掩去。 熙嫔孤身一人站在回廊上,她的神情那么冰那么淡。 姜湛忽然觉得凝华阁像一座孤岛,岛上的人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下来吧。”那个神情冷淡的熙嫔忽然开口说话。
第133章 纵容 姜湛犹豫了一瞬,飞身跃下,落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皇上叫你来保护本宫?”熙嫔问。 从晓得了他的身份,熙嫔似乎不再怕他深不可测的武功,反而带着些居高临下。 不过这居高临下并不惹人反感。 于是姜湛点点头。 “今夜本宫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冷殃宮。”姜湛答。 熙嫔忽地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瞬的警惕、戒备、疑惑……还有,探询。 姜湛觉得熙嫔有什么话想问,但她始终没说话。 两人默了片刻,熙嫔又问:“在屏南行宫,你拦住本宫,是皇上的意思吗?” 姜湛摇摇头。 “你自己要拦我?”熙嫔蹙了蹙眉,“你怎么知道孟氏的阴谋?” 回答只有长久的沉默。 姜湛无法说出口,他不知道说了她会不会相信,若是信了,又会不会改变什么。 见他不回答,熙嫔也不再追问,她移开那双满含心事的眸子,兀自进了屋中。 站了一会儿,见熙嫔没有别的吩咐,姜湛正要回树上去,屋里的人却又走了出来,手上还多了件东西。 将手上绿釉狻猊的手炉递给他,熙嫔道:“雪夜天寒,拿着暖和些。” 姜湛一怔,低下头去,上前几步将手炉接下。 熙嫔转身进了屋子。 手上暖意融融,姜湛的心却一抽一抽地疼。 她语调清冷,面若冰霜,可她说的话做的事,又是热的,是烫的。 去年的雪夜是如此。 前世,也是如此。 ——— 第二日,冷宫就传出了孟氏的死讯,说是死状与那凝华宮被毒死的小丫头一个样子,大约是被鬼魂索了命去。 季香早已被处死,在这后宫,再不会有人在意孟韶敏的死,太后和皇上甚至连她怎么死的,被谁害的,也懒得去查。 宫里的女人跟御花园的花草其实没有区别。 你得宠时,就是那雍容名贵的牡丹,侍弄花草的宫女无不尽心,生怕你风吹雨淋,就算多晒了片刻太阳,她们也要胆战心惊。 而你失了宠,就是牡丹花旁一株无关紧要的小草,就算蔫了蛀虫了甚至死了,也不会有人多瞧一眼。 过了几日,孟氏的死因草草带过,掩了尸身。 李承景得空,来了凝华宮。 “听姜湛说你这几日神情怏怏,不大高兴?” 李承景用力握住言祈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就算寒冬腊月,他的手却滚烫。 被烫得不自在,言祈忍住没抽手,嘴上说:“是那日去典刑司,回来的路上下好大的雪,吹了点风。” 这当然是借口。她是在冷殃宮听了孟氏的话,日日念着父兄的死,寝食难安罢了。 不过姜湛既然知道她去过冷殃宮,竟然不知道孟氏对她说的话吗? 还是…… 他没告诉李承景? 胡思乱想了一通,言祈又听见李承景柔声哄她:“叫太医看过了吗?可别为了怕苦,又不听话不肯看病吃药。” “才不会。”言祈笑笑,镇定了心神。她忽地问:“孟昭……孟氏的死,查出来了吗?” 李承景饶有深意看她一眼,摇摇头:“死了就死了。” 言祈顺势又问:“我先前听说,太后是为着孟氏的哥哥才饶过孟氏一命的,懿旨下了才多久,孟氏就死了,她哥哥那里……” 端起茶盏,李承景又摇摇头:“无事。” 他抿一口热茶,眼神忽地深邃起来,语气淡淡道:“她哥哥死了。” !!! 死了!? 言祈不觉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李承景。 李承景握着她的手紧一紧,安抚说道:“孟乐山出宫后,没过两日遇上一伙地痞流氓,他们之间早有旧怨,孟乐山不防,被那伙人失手打死了。” 越是说得平静,言祈越在话中察觉到一种怪异。 按孟氏所说,孟乐山从过军,武功底子应是不差,竟被一伙下三滥的流氓地痞打死了? “孟氏的事与她哥哥无关,我会好生安抚他家里人。” 放下茶盏,李承景的语气还是十分平和,可言祈却敏锐地在他目光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愧色。 愧色?李承景愧疚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