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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久远,回想起来言祈却还是觉得脸颊发烫,一面想着从前,一面往内室走了几步。 刚一进内室,言祈的眼神就蓦地发亮,连紧跟在她身后的阿昭,也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内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美人图。 月棱眉,琼姿貌,玉瓒红妆,绝色无双。 “娘娘…”阿昭愣了片刻后方回过神,“这画上……真是娘娘吗?” 也怪不得阿昭这么问,就是言祈自己,也不敢确定画上的人就是自己。 不是画的不像,而是太像,可像的又只是五官,不是神态。 画中的美人比言祈更多了妖冶明艳,娇媚含羞,而言祈,她自认素来是有些寡淡的,比不得画中人美得勾魂摄魄。 瞥了瞥言祈的神色,阿昭捂嘴笑起来:“嘻嘻…这可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陛下眼里,娘娘当是这般倾国绝色!” 言祈忍不得,抿嘴笑了笑。 她走到近前,瞧见画卷角落写了一个小小的“祈”字,心中更觉柔软,不由得伸手去抚摸画上的自己。 这一伸手,她皱了皱眉。 画上的她锦华盛装,衣裳竟是—— 皇后仪制!!! 言祈猛地缩回了手。 “娘娘怎么了?!”阿昭被言祈的动作吓了一跳。 “……无事。”言祈平复下去,这才又伸出手,可指尖还是有些发颤。 若这幅画是出现是在凝华宮,渝妃非得气得将她赶去冷宫,可要是渝妃看见这画在修宁殿,那只怕渝妃要当场气死。 隐约记得,李承景的确问过她要不要做他的皇后,她以为只是一句戏言,没成想这男人竟画了幅她的皇后图天天看着。 李承景这是定了个小目标,天天挂在眼前提醒自个儿? 摸着画上人,言祈有些哭笑不得。 忽然,言祈的手又是一顿。 这回她没急忙缩手,反而在画上摸索起来。 “娘娘,怎——” “咔哒——” 阿昭的疑问在一声触动机关的脆响中吞了回去,她看到挂在墙上的画微微晃动了几下,随即不动。 与阿昭对视一眼,言祈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美人图取了下来。 美人图撤走,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显而易见的暗室,暗室里,静静放着一座灵牌。 “祭吾友怀邑……”阿昭小声念出声,“娘娘,这个怀邑是谁啊?” 没人回答。 阿昭将目光转到言祈身上,只见言祈看着灵牌上的字出神。 “娘娘?” 又唤一声,言祈回过神,却还是没回答阿昭的问题,只按下机关关上暗室,又将取下来的美人图重新挂回墙上。 一切仿佛没发生过,只是阿昭看见言祈眼中湿润,眨巴了好几下才恢复如常。 从内室出来,言祈便说不等皇上了,带着阿昭要离开。 出了内殿,蒋应守在外殿,上前道:“娘娘要走吗?陛下交代不多时就能回来,娘娘若无事,还请稍侯。” “本宫身子不适,今日就先回去了。”言祈歉疚笑笑,带着阿昭径直出了门。 蒋应跟在后头赶了两步,还想再劝劝,无奈二人走得太快,他着实没机会。 蒋应心中哀叹,陛下回来见不到熙嫔,肯定舍得责备熙嫔,肯定拿他出气! 哎,这些年的恩义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 回到凝华宮,先迎出门的人竟是闵瑛姑姑。 闵瑛没察觉言祈神色异样,只禀报:“襄嫔来了,奴婢请进内堂坐着了。” 原有些话想问闵瑛,这下却不方便,言祈点点头,带着阿昭进去内堂。 见着言祈回来,襄嫔连忙起身,带着身后的丫鬟一起,朝着言祈福一福身子。 襄嫔行了平礼道:“恭喜妹妹了,进宫不过两年不到,马上就是妃位了。” 言祈也行平礼:“襄嫔说笑,本宫也要恭喜襄嫔。” 一个称呼妹妹,一个称呼襄嫔,其中疏远显而易见,襄嫔却是不当回事,笑意依旧:“本宫是沾了妹妹的福气。” 说着,又自行坐下。 过两日就是两人的册妃礼,这关口襄嫔过来,颇有几分套近乎的意思。 果不其然,见言祈没接话,襄嫔忽然端坐了身子,竟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住妹妹,绣图的事是本宫受了吴氏的挑拨,还有……”襄嫔犹豫片刻,方又道,“还有妹妹初进宫时,献宜轩献艺时你的胳膊……” 话没说完,襄嫔叹息一声:“哎!是本宫这个做姐姐的糊涂,这才险些叫你出了丑,好妹妹…”襄嫔殷切地看着言祈:“妹妹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言祈还没什么反应,一旁低着头的阿昭却是着实吃了一惊。 陈年旧事,兴许主儿早忘了,襄嫔把自己害人的事拿出来说,这是什么操作?套近乎是这么套的吗? 而言祈果然道:“陈年旧事了,早忘了。” “妹妹忘了是好事,只是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心中实在不安,以后咱们姐妹同在妃位,总要互相照拂着才好,若是有些隔阂便不好了。” 说来说去,重点落在“互相照拂”这件事上。 假意迎合了几句,这才送走了襄嫔。只等人一走,阿昭就“呸”了一声。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又看看言祈,问:“娘娘,襄嫔来套近乎,说以前害人的事作甚,这不是惹人提防吗?” “到底是小事,说出来不会结仇,反倒显得她心诚。” “她真是诚心来结盟的?” “呵…”言祈笑阿昭天真:“她若是诚心,就该说说当初挑唆孟氏下毒的是谁。”不等阿昭反应过来话中深意,言祈又问:“襄嫔身边原就是这个丫头吗?” 思索了片刻,阿昭点头:“奴婢记着一直是巧穗。” “巧穗……”心下一动,言祈吩咐:“你去查查,襄嫔身边原先侍奉的人是谁。本宫和襄嫔少有来往,要是不去永仁宮请渝妃的安,便是个把月见不着一回,可这个巧穗,本宫觉得眼生得很,总记得以前襄嫔身边不是她。” 阿昭虽不懂,却也应了。 正要下去,又听言祈道:“叫闵瑛姑姑来内堂见本宫,本宫有话要问。” “是。” 等阿昭下去,连背影也看不见,言祈忽地浑身卸了劲似的一松,整个人显出一种颓败黯然。 她回想着灵牌上的字:祭吾友怀邑。 不怪阿昭不晓得。 世人只知道飞英将军,哪知道定远侯世子,姓言名旭,字怀邑呢?
第138章 嫁妆 先前孟氏说的那些话,她全记得,片刻没有忘。 只是父兄死在皇室手中,也就意味着李承景是她的仇人,那她现在做了仇人的妃子,岂不是可笑至极? 面对这样的境况,人大抵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直到看见灵牌,看见灵牌上的字,言祈没办法继续逃避下去。 父兄是为国捐躯,他们在古寺钟元寺自有香火供奉,可李承景为何在修宁殿内殿的墙上凿个暗室,在暗室里偷偷供着哥哥的灵牌? 还用一幅画遮盖起来? 脑海中正转着这些念头,闵瑛已经进了内堂。 “娘娘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言祈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姑姑坐吧。” “奴婢不敢……”说罢,闵瑛见言祈只盯着自己,想想也就坐下了。 “姑姑认识本宫的哥哥吧?” 闵瑛十分镇定地点点头:“自是认得。奴婢陪伴陛下长大,飞英将军曾是陛下的伴读,奴婢见过多回。” “哥哥…和皇上是至交好友,哥哥的死,皇上一定很难过吧?” 闵瑛略有些疑惑,但面上没显露出什么,只点点头:“自是难过。这么多年了,每到冬至,皇上总是一个人落寞饮酒,常常喝醉不省人事,也是娘娘进宫后才好些。” 言祈一怔。 去岁冬至,她在后院偷偷烧纸,被李承景逮了个正着,那天李承景不但没生气,还抱了她许久,神情怪异。 那晚,李承景也是满身的酒气…… 言祈心里说不得是什么滋味。 李承景重情重义,这是好事,她该感动,可想起孟氏的话,李承景的这些举动,就有些良心不安的意思。 害死了自己的至交好友,任谁都该愧疚。 “娘娘?” “嗯,姑姑…”言祈回过神,“本宫也是想哥哥了,本宫想跟皇上说一声,给哥哥做一场法事。” 言祈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闵瑛,果然见她神情一变,随即立马反对:“娘娘!娘娘…还是不要提起陛下伤心事的好……” “是本宫考虑欠周了,姑姑莫怪。” “娘娘哪里的话……” 等闵瑛离开,言祈望着她略有些匆忙的脚步,笃定了父兄的死另有内情。 可那些内情,太后和李承景不可能告诉她,那如今宫里还有谁能告诉她真相? ——— 册妃礼后,李承景往凝华宮送了很多珠宝锦缎。几日未见,他瘦了一圈,看来是被战事所扰。 先前的紧急军情,第二日就被证实,乃是西凉和南洋联盟,在边境挑起了战乱。 这回的战事不像先前时疫时临安的战乱,南洋和西凉,这回是有备而来。 李承景为此很是伤神,每晚都看折子到半夜,第二日下朝后再同六部的大员商研半日。 接连折腾下来,他瘦得下巴都有些削尖,五官看着更生凌厉威严。 不过李承景说话还是惯常的温柔。 他对言祈道:“战事艰难,民心不安,朕过两日要去钟元寺祭天祈福,你独自在宫里,万事小心。”顿一顿又道,“朕会交代闵瑛,她会护着你。” 心中早有了主意,言祈将头偏靠到李承景肩上,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软软恳求:“可臣妾想皇上护着…” “朕自然护你。”李承景答得不假思索,继而才挑眉,有些惊喜,“阿祈想跟朕一同去钟元寺?” 点点头,言祈委屈地撅撅嘴:“臣妾一刻也不想离开陛下……” 喉结几番滚动,李承景摸了摸她柔顺的青丝,哑声应她:“好,朕依你。” 这便定下言祈与李承景一同去钟元寺。 消息传遍六宫,满宮的妃嫔,还有太后和朝臣们,一个个都气得跳脚。 和皇上一同祭天,这历来是皇后的职责,熙妃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难道皇上还想立她为后不成? 这些话有样学样,阿昭全说给言祈听了,言祈只一笑了之。 若孟氏所言不假,太后和李承景害死她父兄,也难怪太后厌她至此,这二人又怎会立她为后? 阿昭不晓得言祈的心思,只按照吩咐去为言祈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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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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