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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库房和里屋倒腾了一阵,阿昭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小匣子,模样小巧,掂量着却是沉甸甸的。 阿昭抱着匣子到了言祈跟前:“娘娘,这小匣子上了锁,里头可有要带上的东西?” 话说完,阿昭却见自己的主子愣住了,几乎一刹间红了眼。 “娘娘……”阿昭抱着匣子有些无措。 “带着吧……”言祈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半晌才又朝着阿昭伸手,示意将匣子拿过来。 接过匣子,言祈吩咐阿昭寻来了钥匙。 打开,阿昭看见匣子里竟满满全是金条!难怪这么重! 轻轻拂过那金灿灿的沉物,言祈纤细的手指像比金条还重似的,抚摸得十分缓慢。 她莞尔一笑,脸上是极温柔的神情,眼中却湿润,话音也发涩:“这是给咏儿备的嫁妆,只可惜……” 阿昭一怔。 “阿昭。”言祈抬头朝她笑笑,眉宇间温柔又哀伤,“以后本宫也给你备一份,你比咏儿有福气,定会用得上。” “谢娘娘…”一边谢恩,阿昭忙低下头去,遮掩了发红的眼眶。 这一晚,阿昭守夜,听见里屋低低哭了几乎一夜。 到了十二月十六,在后宫和前朝的不满中,李承景独断专行,到底带着言祈一同出发前往钟元寺。 路途奔波,言祈一路的精神却很好。 李承景还是太子的时候,先帝祭天会带着他一同前往,彼时哥哥是太子伴读,也随驾在侧。 除了言府和东宫,钟元寺留着哥哥最后的痕迹,而这回,禹王和修王也会回京。 宫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没关系,那在宫外,她就无论如何也要找到!
第139章 祭天 钟元寺在郊外,寻常人也去得,但天子亲临,禁卫军就会将寺庙团团围住,不准无关人等进入。 祭天大典定在十八日,这一天钟元寺里诵经声回荡了半日,绕梁不歇。 大典开始前,李承景换了一身玄色窄腰细金丝纹龙长袍,若她记的没错,去岁烧纸那晚的雪夜,李承景穿的也是这身袍子。 “阿祈,怎么还不换衣裳?”李承景站定在门口,高挑的身形将院子里本就稀薄的光全挡住在门外。 “换衣裳?”言祈没明白李承景的意思。 “来都来了,陪朕一起祭天。”李承景说得随意。 身后的蒋应脸色一变,忍不住想出言提醒李承景,可话到了嘴边却不敢说。 熙妃陪着祭天? 这可是渝妃都不曾有过的权力,这是未来皇后的权力! 起先知道陛下要带着熙妃,他还以为陛下只是宠着熙妃,带出来散散心罢了,可让熙妃祭天,那陛下是有心要…… 蒋应不敢深想,只掀动眼皮悄悄去看屋里的女子。 站在屋内的言祈入了定似的,她自己也没想到李承景竟真的要和她一起祭天! “不愿意?”见言祈片刻都没有动作,李承景眯了眯眼偏头打量她。 他狭长的桃花眼素日显得多情风流,偏眯眼的时候,很有几分危险味道。 言祈一个激灵,忙道:“这会不会不合规矩……” “规矩是朕定的,你只答愿不愿意。” 言祈:我哪敢说不愿意…… 忙不迭地点点头:“那臣妾这就换衣裳。” 闻言,李承景身后一个侍女捧着备好的衣裙上前,进里屋为言祈换衣去了。 一开始言祈还心存侥幸,想着祭天而已,兴许只是祭天,李承景应该没别的意思。 等到由着侍女换上了衣裳,言祈傻眼了。 金丝挑线鸾鸟朝凤绣纹裙!!货真价实的皇后服制!!! 这金线!这鸾鸟!这这这…这凤凰!!! 李承景这是真想立她为后??? 侍女又上前一步,捧着头饰道:“婢子侍奉娘娘梳头。” 皇后专用的朝阳五凤挂珠钗!!! 李承景这是真想立她为后!!! 李承景疯魔了…对,他一定是疯魔了…… 浑浑噩噩梳好了头,侍女领着言祈出来,李承景和蒋应俱是看得一愣。 熙妃素来妆容精致却不失素雅,今日锦华盛装,竟是别有一番妖冶妩媚的美! 蒋应蓦地想起修宁殿那幅画,他侍奉帝王,看过那画许多回。 眼前的熙妃,美艳得就如同那画中人一般! 同样发愣的李承景自然不是倾倒于言祈的绝色容颜,而是眼前人与梦中人实在太过相像,看得他心惊! 好在眼前阿祈的眼神,还是清澈干净的,犹如一道白月光,不含狠辣与怨恨。 稍稍平复了心绪,李承景上前拉过言祈的手。 她大约紧张,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李承景便柔声安抚:“有朕在,一会儿你不用担心,只管跟着朕。” “嗯。”可言祈还是紧张。 “今天是什么日子?”李承景忽然问。 “今天不是…祭天大典吗?”言祈茫然。 “还有呢?” “还有…”言祈还是茫然。 “是你的生辰。” “……” 十二月十八,的确是她的生辰,她自己竟忘了! 探手在袖中一摸,李承景忽然摸出一支金镶玉簪。 簪子的样式算不得精致,甚至有些地方略有瑕疵,但言祈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她有种预感…… “别嫌朕手笨…”李承景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将簪子轻轻簪到她发髻间。 他低头笑得温柔:“民间说男子亲手打了金玉簪为女子簪发,有金玉良缘的好寓意,愿朕和阿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对上李承景温软的眼神,言祈一时怔忡,喉间酸涩。 高高在上的帝王将她放在心尖尖上,放着后宫佳丽无数不管,他只视她为结发妻。 她怎么才能不心动? 祭天大典,百官同朝。 言祈跟在李承景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完了祭天的所有仪程,最后一项是祭拜天地。 李承景与她并肩,拜过天地。 有那么一刹,她恍惚分不清自己是身在钟元寺,还是身在喜堂。 祭天大典一直到傍晚才结束,众人仍旧要在钟元寺留宿。 因为言祈身着皇后服制出现在祭台之上,在场的百官都错愕骇然,等到大典一结束,便都挤到李承景跟前去劝谏了。 言祈独自回去,却没回暂住的院子,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祭堂。 钟元寺百年古寺,它的祭堂尤其出名,只是一般人的灵牌没资格供奉在里面。 祭堂里供奉的牌位,都是对北昭功不可没的功臣,言祈的父兄就在其中。 将祭堂中值守的寺人遣了出去,言祈独自进内,燃了香跪拜祭奠。祭堂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灵牌上的字这么多年过去,没蒙上半点灰尘。 言祈就这么跪在堂中,跪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熙妃娘娘?”禹王李承珏止步在门口,诧异地看着地上的华服女子。 言祈起身,转过身看去,门口除了禹王,还有修王李承昀。 “见过熙妃娘娘。”禹王礼数周全地行了随礼,身旁的修王却是不动。 过了片刻,修王笑起来:“熙妃果真有福气,看来后位已是熙妃囊中之物了。” 边关战乱,为了避免朝内出乱子,在外的亲王都会被召回京中,名为参加祭天,实则是监视。故而方才的大典上,修王和禹王定然都看见了言祈。 这会儿二人看着言祈的衣裳都不诧异,修王又问:“熙妃来祭堂祭奠家人?” 言祈面色淡淡,反问:“修王来祭堂做什么?” 禹王听见这话,立马开口为修王解释:“哦,六哥他是来——” 话没说完,被修王抬手一个手势打断。修王旁若无人地掠过言祈身侧,也拿了一炷香奉到一墙的灵牌前。 “本王年少时跟你哥哥也是好友,只是夺嫡之争,他选了九弟。再后来……他成了飞英将军,一去不返。” 言祈心头一紧,保持着镇定追问:“当年哥哥远赴边关,修王也曾督战,修王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修王的目光虚浮起来,凝望着灵牌上清晰可见的“言旭”二字,半晌他嘴角一勾,恢复了以前轻浮的模样。 他笑道:“还能是怎么死的,战死的呗。” “站在哥哥灵位前,修王还说他是战死的吗?还是当年哥哥的死,也有修王你的一臂之力?” 不出所料,言祈看见修王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几乎是下意识反驳:“本王没有!” 说罢,修王回过神,脸上却再挤不出轻松的神情。 他望着灵牌半晌,终究淡淡道:“逝者已逝,就算当年是皇室使了手段害了你父兄,难道如今你还要赌上整个言氏去复仇吗?” 皇室……果然是皇室! 言祈咬咬牙,又问:“……皇室……为何要我父兄的命?”
第140章 空明大师 “时日久远,本王忘了。”修王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径直出了门去。 落在后头的禹王紧跟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慢。 他回头看着言祈,神色竟有些怜悯。 “熙妃娘娘若一定要知道原由,可以去问问宫里的薛太妃。” “薛太妃?”言祈在脑中飞快搜寻着关于薛太妃的只言片语,“薛太妃神志不清,一直被太后派人看管着,如何能见?” 禹王却只道:“言尽于此,娘娘自便。” 这一晚,言祈心事重重,歇息得晚,而李承景应付那些喋喋不休的老顽固们,也是到了子时才进屋。 回来见言祈已经歇下,李承景上了榻,环臂将人抱进怀中,整张脸埋进她的脖颈。 “阿祈……”李承景朝言祈的脖子吐气,“睡了吗?” 没人回答。 雪冷夜寒,李承景的手探进褥子中,粗粝的指腹拂过柔软腰肢,继续往前、往上。 手掌稍稍用力,便听怀中的人闷哼了一声。 李承景动作一滞,继而故意使坏,更用力了些。 身子发软,言祈咬着唇才没呻吟出声,又察觉背后的人越来越烫,她不敢再装睡,扭动了几下身子,从李承景的怀中挣脱开些。 “夜深了,不要闹了……” 身后的男人没了动静,但只是片刻,滚烫的手掌又覆到她身前,男人的声音低哑却清晰:“有两日没碰你了,我实在想要。” 言祈又挣开:“这里是钟元寺,佛门圣地,这样不大好……” “可朕想要。”换了自称,语气也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闭了闭眼,言祈嘴角勾出一抹讥讽又凉薄的笑:“哥哥的灵牌就在祭堂,我不想在这里做这些事。” 李承景果真停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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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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