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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祈…”李承景又握她的手,他自己倒不见惊慌,“留下她的命,还有用。” 柏泽咬紧牙关,请罪:“此人将刀片藏在舌苔之下,是属下大意…”又道,“主子放心,属下已经点了她的穴位,她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点点头,李承景还想说什么,身子却是一歪! “李承景!”
第169章 前世 姜湛精通蛊毒之术,为李承景解毒的事情,自然落到他身上。 修宁殿内殿,屋中只有言祈,姜湛,和榻上中毒昏迷的李承景三人。 望着男人沉睡的眉眼,言祈觉得害怕。她一直想着复仇,可哪怕在最恨皇室的时候,她也没有真的想要李承景的命。 彼时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会儿昏迷不醒,哪怕一个孩子都能要他的性命。 但她,帮不上什么忙。 等看着姜湛忙碌了一阵,大约是忙完了,言祈问:“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 “……” “空明大师说,我是两世为人,有人帮我逆天改命。” “……”姜湛依旧沉默。 这一世,是他为她求得,但不是帮,是还债。 她是那样明媚热烈的人,初初入宫时,便是宠冠六宫。 而他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密卫,他一面是皇帝的暗卫,一面,是太后的眼线。 太后不喜后宫有这样一颗热烈的太阳,所以纵使皇帝百般宠爱袒护,最终,太后不惜给皇帝下药,也要趁机灭了言氏满门。 后来,她就不是太阳了。 上一世远没这一世幸运。这一世,家仆只是流放,上一世莫说盛夫人,定远侯府的百十个奴仆都没一个活命的。 隔着侯门血海深仇,哪怕皇帝不顾天下非议,执意迎她入主朝宮,成为北昭皇后,她也只是一团复仇的火。 他周旋在太后和皇帝之间,最终成功帮太后挑拨了帝后感情。 他看着她对皇帝的爱,一点一点,被消磨成刻骨的恨。 他站在凝华宮外最繁茂的老树上,一路看着她,见证了她,从言笑晏晏,到杀伐狠绝,从热烈,到寂灭。 她死的那个晚上,朝宫灯火通明,好像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欢庆会。整个皇宫甚至北昭,都在提前庆祝这祸国妖后的死亡。 而她躺在榻上,那双明澈的眼睛穿过窗棱,看着树上的他。 疼痛使得她精致的五官被热汗淋漓,但她的表情只是淡淡。 “陛、陛下…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给朕保住皇后!朕只要皇后!” 她眼角滑下一行泪,他才晓得她不是在看自己。她是透过虚无,在看刚入宫的言祈。 那晚,她没挺过去。 皇后言氏,产子血崩,一尸两命。帝悲痛欲绝,以国号封谥,为明昭皇后。 没了独占恩宠的明昭皇后,后宫和北昭,大约都能安定了。可皇帝却病了。 明昭皇后崩逝后第八十七日,庆安帝思郁成疾,呕血而薨。 自此,天下大乱。 那些极力压制的后悔和痛苦,终于在皇帝死后爆发。他既没有守住天下的安定,也没有守住君王的性命。 甚至,他放弃了保护那个,在最寒冷冬日里,总记得给他送一个小手炉的明媚女子。 要是一切重来,他再不要乖乖做太后的棋子。 他只想做一个单纯的暗卫。春夏秋冬,风雪四季,他就在她宫外最繁茂的老树上,远远守护她。 “姜湛…”她沙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知道逆天改命吗?” “娘娘…”姜湛站直身子,与她对视,“若真有前世今生,前世之事已不可追,娘娘还是过好这一生吧。” 言祈心口一直压着那块巨石,此时忽然消失了。 她纠结父兄的死,一心想复仇,最后父兄竟也是刽子手,是别人的仇人。她念着母亲和素素的死,不肯原谅李承景,是否将来有一日,真相也有不同? 李承景肯为她忤逆太后,虚置六宫,对抗朝臣,甚至愿意为她死,她却不信他。 她固执地认为李承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放任了母亲和素素的死。 可是,她入宫以来认得的庆安帝,不是这样昏庸的帝王,她朝夕相处的李承景,更不是这样薄情的男人。 “姜湛。”言祈的声音陡然清亮起来,“皇上什么时候能醒?” “今夜。”姜湛答,“如果天亮前能醒,陛下就没有事,如果没醒,就永远不会醒了。” 这一夜,注定漫长。 掌心的温度越来越冷,言祈趴在榻上,不敢去看榻上的人。 天已经亮了,李承景没有醒过来。 “阿祈。” ! 猛地抬头,却见榻上的男人睁着眼睛笑看着她?! 揉了揉眼,李承景还在。 这不是幻觉! “哭了?”李承景伸手,摸了摸她纵横斑驳的泪痕。 他的手是暖的! 言祈一把握住,笑得有些憨傻:“是暖的…是暖的!” “呵…”李承景低笑一声,有些无奈,“活人的手当然是暖的。” “可是…”言祈闻言看向李承景另一只手。 李承景抬手在言祈面前晃了晃:“阿祈,如今是九月了,天凉了,这只手搁在外头吹了一夜,能不凉吗?”说着,将言祈的手攥到跟前,“阿祈的手也是凉的。” “李承景。”垂下眸,掩住汹涌的泪意,言祈一颗心总算放下。 “阿祈叫我的名字,是不生我的气了吗?” 点点头,言祈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哽咽的话音就暴露了自己的软弱。 可如此,李承景还是懂她的害怕。他将她整个人揉进怀中,抱得很紧,恨不能将两人的骨血连在一起。 “没事了,我在。” “嗯。”她哼出一声鼻音,依偎在他身上。 安抚了言祈的情绪,李承景唤一声:“姜湛。”等姜湛进来,他吩咐,“把她接进宫里来吧。” “是。” “谁?接谁?”言祈一脸迷惑。 “来了你就知道了。” 言祈盯住李承景的眼睛:“男的女的?” 一怔,旋即李承景笑开,笑着笑着,他正色:“言祈,我李承景永远不会负你。” ——— 血腥味充斥的典刑司中,看到眼前一抹明黄,芊娘的目光往上,最终落定在李承景的脸上。 一刹,她瞪大了眼睛:“你没死?!” 对这一点,李承景懒得解释,他直问:“你听命于谁?” “……” “你潜伏在平京城做了些什么?” “……” “你为何要进宫刺杀熙妃?” “……” 踱了两步,李承景并不恼怒:“你不回答也不要紧。朕问你,只是为了给你个活命的机会,逃狱的唐氏一门已经被抓获,你的身份,唐家已经有人告发于朕了。”
第170章 燕奴 闻言芊娘的神情并未有什么大的波动。 李承景便道:“你本名燕奴,是南洋人。” !!! 芊娘,不,燕奴淡然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出生后不久父母双亡,自小被南洋细作组织培养长大,受命来平京城刺探消息,凭借自己花伎的身份,在各方势力间游走。” “不……”燕奴难以置信地摇头,“我在北昭伪造的身份信息绝无破绽,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来历?!” “怎么知道?”李承景薄唇勾笑,“朕方才说过,唐氏一门已经被抓获,他们吐露的消息,可不止这么一点。” “不可能!”燕奴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南洋和西凉都没有跟唐氏合作,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事!” 话只刚出口,看见李承景嘴角讥讽的笑意更深,燕奴这才察觉自己已经被套了话。 “你们在京中的合作者,只有康顺伯吧?” “……”燕奴沉默下去,不敢再开口。 对燕奴的反应,李承景并不意外,他眉间笑意不减,清清淡淡地说:“你长了一张好面孔。” 没来由的,燕奴的身子一个激灵。 随即,面前的男人继续道:“北昭子民,一生也难有机会尝尝你这异域的美人儿。” 明明是调笑的语气,可燕奴在这个皇帝眼中没看到一点对她的兴趣,反而是一种恶劣的趣味。 这恶劣的趣味几乎让她忍不住地从心底涌起一股害怕。 果然,男人笑道:“尤其是街角那些肮脏下流的乞丐,他们没银子去花楼享受,今日,朕就赐他们一个异域的美人。” 话音一落,昏暗的暴室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 燕奴惊恐地朝着暴室的大门看去,借着道内昏暗的烛光,她看见四五个甚至更多的乞丐,一个个蓬头垢面,她甚至可以看见暖光下他们牙齿参差发黄,衣裳结了污痂,身上也是泥垢…… 有的肥头大耳,有的老得头发花白又被污渍染成灰白相间……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目光畏惧又贪婪,下流而猥琐。 燕奴恨不得立马咬舌自尽,可她没有力气! “你…你……”不知是气还是怕,她竟说不出话来! 北昭国富民强,本该没有乞丐,但就是有这么些好吃懒做的,游手好闲的,宁愿抛弃尊严去乞讨。 他们是没有尊严,可这个南洋细作却是有的。哪怕她是一个花伎。 李承景鄙夷的目光从那些面露色相的乞丐脸上掠过,看向燕奴。 “你在花楼也是伺候人的,伺候他们,应当不是难事吧?” 这话一说,燕奴几乎感觉到那些乞丐肮脏猥琐的目光变成了手,一件一件扒下了她的衣裳! 从前她委身的,好歹是在朝为官的大员,虽说有些其貌不扬,甚至年纪颇长,但在朝之人,总有一点长处,且一个个最是自诩斯文,从不会强迫她。 但这些乞丐…… 燕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就…”男人话音带笑,似乎是要看一场好戏,“开始吧。” “吱呀——”暴室的门开了。 脚步声慢慢朝燕奴靠近,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和心都在被这些肮脏的臭脚践踏! 不!不!!! “不要!”燕奴睁眼大吼一声,“不要!!!” “想好了?”李承景把玩着拇指上一枚扳指,看也不看她。 “想…想好了…我说…我说……” 话音里的哭声,李承景只当听不见,只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叫人将那些蠢蠢欲动的乞丐全部带走了。 那些乞丐走了,燕奴觉得自己终于能喘气了。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一丝不挂。 因为她仅剩的那点骄傲和尊严,那点骨气和勇敢,就在刚才,已经被面前这个身着北昭帝王袍的男人,踩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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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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