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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北昭，是为了舆图。” 燕奴垂下眼，不敢看面前腹黑阴狠的男人。 “但定远侯府男丁俱亡，只剩下一个侯夫人和二小姐，我一直没找到办法接近她们。恰好在这个时候，康顺伯那个老色鬼找到了我。他是柳月楼的常客，说是爱慕我很久。得知他的夫人盛萱，正是侯夫人盛妍的庶妹后，我觉得可以从康顺伯入手。” “我将计就计，从了康顺伯，将他迷得神魂颠倒。本只是打算哄他偷来舆图便罢了，谁知他意外察觉了我的身份，竟然主动提出，愿意为了我背叛北昭。” “为了证明他的心意，他用自己嫡生的亲儿子威胁盛萱，为我偷来了舆图。之后，我就寻机将舆图送回了南洋。这就是全部过程。” “出事以后，康顺伯一家呢？” “为了多牵连一个定远侯府，南洋启用了潜伏在平京城中所有的探子，奴仆杀了埋了，纪氏之人则分散隐蔽在城中各处，等事情风头过去之后，将他们送去了南洋。” 李承景没接这话，他似乎知道话没说话。 燕奴看一眼李承景，有些疑惑，但还是接着道：“在路上，我们的人接到消息，言氏一门已经问斩，就把纪氏的人都杀了。” ——— 帝王亲审南洋细作的消息当日就传遍了后宫前朝。 第二日，李承景将燕奴交到了大理寺手中，由大理寺审理结案，同样，也是为言氏翻案。 先前定的罪，是言氏通敌卖国，如今虽有失察之过，但到底不是蓄意，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比如立后之事。 北昭不可能让通敌卖国者的后人坐上皇后的位子，但现在言氏平反，而言氏满门已经问斩，算起来，还是罚过其罪。 让言氏的后人坐上皇后的位子，也算是冤杀言氏的补偿。 九月二十二一早，魏平亲自到凝华宮宣旨。 一场大火后，凝华阁终于重新建成，但里头却是简素，什么都不剩了。 站着听旨的言祈，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初入宫时，她只是一个没落侯府出来的小姑娘。进宫后，太后厌恶，妃嫔针对，一晃，如今，她竟是皇后了？ “皇后娘娘…”魏平朝言祈笑，“接旨吧。” “谢皇上隆恩。” 言祈俯首接过那明灿灿的圣旨——李承景都没让她跪着接旨，她就做皇后了。 不知怎么，不跪这一下，她竟觉得心里不踏实。 魏平没察觉到言祈的异样，只笑道：“陛下说皇后娘娘掌管后宫，事务繁杂，身边只有一个阿昭恐怕不够，所以陛下亲自挑了一个，给皇后娘娘送来。娘娘掌掌眼？” “有劳公公。” 出现在门口的人却是姜湛，言祈正疑惑，却见姜湛侧身让开，身后走出一个人。 “娘娘……素素…拜见皇后娘娘！！”
第171章 撞柱自尽 素素？！ 言祈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站在她面前的人，说话的声音，的的确确就是被斩首的素素啊！ “素…素素……素素？！” 说着参见皇后的话，素素已经跪下身去。行完参拜大礼，她这才抬头，脸上已是泪痕满布：“娘娘…是奴婢…是奴婢！” 确认了眼前的人，言祈连忙上前搀扶素素起身，眼眶也不觉发红，这大喜的日子，她的眼泪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素素…素素…”言祈念叨了好几遍素素的名字，声音又轻又低，似乎是怕惊醒了一场美梦，“你还活着…还活着……” 一旁看着这主仆情深的魏平，也有些动容，但还是出言提醒：“皇后娘娘，明日举办封后大典，还有迁宮等诸多事宜，想是娘娘还有的忙，老奴就先退下了。” “有劳魏公公…”言祈眨干眼泪，规矩半点不含糊，示意阿昭亲自送了魏平离开。 魏平也不推拒，带着来时的一干人又离去了。 姜湛走得自是悄无声息，却不知是走了，还是默默守到了外头的某棵树上。 现下言祈也顾不得别人，只沉浸在素素“死而复活”的惊喜中。 两相进了屋中，先是不顾规矩，相拥着流了好些眼泪，半晌才各自平复。 素素红着眼，向言祈解释自己的遭遇。 “娘娘被带走后，不多日狱中就告知言盛两门即将问斩的消息。盛家那些女眷们哭了一整夜，第二日跟夫人和奴婢一道被带去了刑场。” “奴婢和夫人以为是要去刑场的。可披枷带锁上了囚车，囚车没一会儿就脱离了队伍，拐了弯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奴婢还瞧见，奴婢和夫人的囚车离队后，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了两架囚车，补上了奴婢和夫人的位置。” “后来到了巷子深处，夫人就瞧见前头停了一驾四驾马车，周围还围了好些个禁卫军。奴婢和夫人被带下囚车，解了镣铐，有宫女模样的人出来，将夫人和奴婢迎上了那马车。” “进了马车，那宫女摘下面纱，奴婢才认出竟是闵瑛姑姑！” “闵瑛姑姑说，陛下相信咱们侯府不会通敌卖国，也晓得有人在搅乱京中局势，所以只能将计就计，将夫人和奴婢救下，暂且安置在暗处。” 闻言，言祈眼睛一亮。 然而不等她问，素素却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素素……” “奴婢晓得，娘娘想问夫人的事……奴婢没用！没能…没能拦住夫人寻死！” ！！！ “寻、寻死……” 震惊之下，伸出去要搀扶素素的手僵在了空中，言祈无法理解素素的意思。 垂着头，素素道：“到了住处后，夫人找闵瑛姑姑要了纸笔，说是成日待着无事，写写字也好。” “闵瑛姑姑和奴婢都未有疑心，依言办了。可…可就在得了纸笔的当日傍晚，夫人独自在屋中写字，奴婢一时不在，竟听见屋内“砰”一声巨响！” “奴、奴婢去看，夫人…夫人她……撞柱自尽了！” ！！！ “什么！？” 素素抬眼：“奴婢慌了神，连忙叫人请大夫，最后来了一个老太医，可…可还是迟了一步……” “娘娘…夫人还留了一封绝笔信给您，闵瑛姑姑带走，大约…大约是交到陛下手中了……” “素素…”抹去眼泪，言祈俯身一把拉起了素素，“你起来，这不怨你，娘想做的事，就算我也拦不住。” …… 失而复得的喜悦，到底被母亲自尽的消息冲淡。 第二日封后大典，既是封后，也算是帝后大婚。这日言祈只能暂且压着疲倦和悲痛，顺利完成了封后仪程，入主朝宮。 玉楼金阙，绮户碧瓦，朝宮无愧是后宫之主的居所。 这金碧辉煌的殿宇，火树银花的繁奢，言祈曾路过多次，也曾一度将这里当成自己的目标。 可当她真正坐在朝宮皇后的寝殿中时，彼时的憧憬和艳羡也好，欲望和仇恨也罢，如今，都成了空。 她是平静的。平静地等待着李承景的到来。 夜。李承景来了。 凤冠霞帔，言祈耐着性子等李承景一一揭开，取下。 四目相对的一刻，她清晰地捕捉到李承景眼中，那炽热的满足，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爱重。 然而只是一瞬，男人很快平静下来，低声问她：“素素都告诉你了？” 点点头，言祈没说话。 “我已经将盛夫人安葬了。”李承景望着言祈，“没跟定远侯的衣冠冢合葬，是单独寻了个安静的地方。” 定远侯一心只有原配阮氏，和侯夫人盛氏感情寡淡，这件事，在平京城中很多人都知道。 听了李承景话的言祈，此时也只是低下头去，声音努力保持平和：“父亲的衣冠冢和阮氏的尸骨埋在一处，娘去了也是多余，何况我想，娘也不愿跟父亲合葬。” 她忍下一股泪意，声音有些沙哑：“原本就不相爱的两个人，活着的时候已经是生拉硬拽忍了一辈子了，何苦死了还要互相牵扯。” 李承景轻轻“嗯”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份信，递到了言祈手上：“盛夫人留给你的。” 下意识接过信封，手指在粗粝的纸面上来回摩挲，言祈却不敢打开。 这是她娘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摸着信，言祈觉得好像娘还活着，还有话对她说，可要是看了，死去的人便无牵无挂，似乎就要安心地离开她，投入轮回了。 “你告诉我写了什么吧…”言祈又把信塞回李承景手上。 “我没看。”李承景接过信，握住言祈发凉的手，“这是盛夫人留给你的。” 凝视着信半晌，言祈到底鼓起勇气，又将信拿到了自己手中。 李承景转脸看向别处。 取出信，熟悉的笔迹在言祈面前缓缓展开。
第172章 绝笔信 “爱女祈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大约已经死了，或者说，娘自由了。 在定远侯府的日子，每一日都是煎熬，但因为旭儿是个好孩子，娘的祈儿更是一个好女儿，为了你们，娘才撑到今日。 如今，是再也撑不住了。 大约是年纪大了，娘总是想起从前的事，从前的人。 娘想起七岁的时候，你外祖父继承大半家产，盛家闹得沸反盈天。你娘我一个小姑娘，被你那些个叔姥爷和姑姥姥，挤了个大跟头，险些跌破了相。 你外祖父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娘头一回看他发那么大的火，竟和你叔姥爷打起来了。不过…最后你外祖父也被推了个大跟头。 娘啊，那时候不懂事，还笑话他呢。 后来分了家，就和盛家你那些叔姥爷们不大往来了。 八岁的时候，娘念书念得好，在京中已经小有才名了，这点可比你这小调皮蛋叫人省心。 但也因为才名，别家很多姑娘不喜欢娘，有时候会联合起来欺负娘。 这点你又比娘厉害，你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但娘很感激那些欺负娘的人，因为她们，娘才遇到萧杭。 听名字，你应该知道了。对，是萧姝敏的舅舅，信武侯唯一的儿子，萧杭。 娘九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他是个武人，读的书不多，性子有些闷，但他对娘很好。很好。 娘那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快快及笄了好嫁给他。 可你知道，娘最后没能如愿。 信武侯掌兵多年，手握匡义军和绥合军两大兵马的兵权，十分受庆元帝倚重。先帝庆和帝继位后，萧家就成了他的心头大患。 后来，先帝扶持言氏。你外祖父猜到了先帝的心思，怎么也不同意娘嫁给萧杭。 娘本来和萧杭约好私奔的，可适逢阮氏逝世三年，先帝下旨赐婚，娘被指给了定远侯做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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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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