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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抗圣旨就是满门抄斩，娘怕了。 庆和三年的冬天，那么冷，那么长。好像雪会一直下，永远不会有停止的那天。 萧杭随他父亲出征了。娘不知道，他是不是怨我。 但他那么好，大约是不会的。 定远侯只爱阮文君，从未爱过娘。娘也只爱萧杭，从未爱过定远侯。 出征第二年，萧杭死了。他死了。 出嫁后，我未有机会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就这么…死了。 娘跟定远侯有了你。是娘下了药。 因为婚后一年始终没有子嗣，你外祖父没有儿子，只有娘跟你姨母两个女儿，娘心疼他啊！你外祖父他，再经不住被人推一个跟头了！ 娘对不起你，用这种方式让你来到世上，害得你被你父亲厌恶。 娘本想，本想为了你，缓和与定远侯的关系，可娘发现！害死萧杭的人，竟然就是他！ 是他和庆和帝，设计害死了信武侯，害死了萧杭！ 娘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更不会…不会原谅自己。 娘，竟然嫁给了害死萧杭的凶手…… 娘对不起你，曾经一度，娘恨自己有了你，恨你身上流着仇人的血，娘因为自己的无能，迁怒于你。 旭儿是个好哥哥，他比娘更疼爱你。娘欠你的，他都给了你。 事到如今，娘已经很累了。 娘在这世上，已经无牵无挂，只是愧对萧氏和你。 还好，皇上是真心对你的。他肯为你爱屋及乌，做到如此地步，他比娘更能护着你。 娘是个无用之人。对不起萧杭，护不住旭儿，也帮不了你什么。 好在，如今你有人护着了。 娘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萧姝敏。 萧杭是她的舅舅，那孩子自幼得他疼爱，是娘对不起她舅舅。 若有机会，你也护一护萧家那孩子吧，终归是娘亏欠了她们。 娘走了，娘要去寻萧杭。 十八年了，祈儿，你别难过，娘不是死了，是终于自由了。” ……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眼泪已经流了满面，字迹也在眼前模糊，只剩下汹涌的泪意。 “阿祈，想哭就哭吧。” 李承景话音一落，言祈双肩颤抖，哭声再遏制不住。 封后之日，悲渤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朝宮，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哭声渐渐小些，言祈伏在李承景肩头，双目红肿：“李承景…原来我的出生那样不堪……” “阿祈…”李承景轻缓地拍着她的背，语调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刚足岁的孩童，“不是的。如果你一定觉得是，那我跟你一样。皇帝的妃嫔并不都是爱皇帝的，我的母后也不爱先帝。她爱的是权势和地位。” “可是阿祈，每一个母亲，都是爱孩子的。” 言祈用力抱紧了李承景，几乎将骨头嵌进他的身体。 她心里无止境的疼和痛，终于在他怀中，得到了缓和与尽头。 “我爱你，阿祈。” ——— 第二日。满宮朝见中宮。 身着皇后凤袍坐在朝宮正殿最尊贵的位子上，看着那些妃嫔对自己俯首叩拜，言祈面容平静。 她晓得，纵使心中无恨，现在的她，也已经回不去当初那个柔软的言府二小姐了。 不过，北昭危机四伏，天下也不需要一个软弱的皇后！ “都免礼吧。”言祈开口，话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疏离。 “谢皇后娘娘！” 众妃嫔起身，看向身怀有孕的中宮之主，一时间都有些五味杂陈。 说是不嫉妒是假的，但害怕敬畏也是真的。 赵才人、王美人、吴婕妤、邹婕妤、珍嫔、舒嫔、婉妃、襄妃、渝贵妃……甚至太后！ 这些人有的狠辣阴毒，有的位高权重，可一个个，最后都败在了皇后手下。 也许有的人不是死在皇后手中，可当中宮之主站在她们面前，她们分明感觉到，那些人的死或败，都有这位皇后的手笔。 明明进宫时还有些畏缩柔弱的姑娘，短短三年，此刻身着凤袍坐在高处，竟已经有了处变不惊、翻手云雨的逼人气度！ 这其中惊讶之人，也包括晋妃。 皇后还是熙妃时，她已经察觉她与往日不同，如今封后，她的眼神似乎更狠绝笃定了。 那天熙妃说“今日之恩不敢忘，若有朝一日，本宫能入主朝宮，一定叫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话历历在耳畔，周紫怡觉得自己疯了！ 她竟然蹦出一个念头，觉得皇后会履行承诺！
第173章 益州 众妃嫔落了座。 立马有人恭维言祈，是裕阳宮的许才人。原先她是选侍，因着邹诗桃假孕的时候受了欺辱，为了补偿，太后在世时升了她的位分。 许才人道：“皇后娘娘今儿戴着这支修翅玉鸾步摇簪真好看，瞧着，祥意馆的匠人们手艺又精进了。” “呵…”太坤宮的宋贵人哼笑一声，“许姐姐这就不知道了吧？皇后娘娘头上这支步摇，是皇上这月亲手为娘娘打造的，夜夜赶着，紧赶在封后大典前做好了。皇上可没有假手于祥意馆那帮人。” 这话说的许才人一时尴尬，亏得她身旁的施选侍先接了话去。 施选侍一脸惊讶：“皇上亲动手打造的？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鹣鲽情深！”说罢又感慨一句，“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这满宮里那么多妃嫔都怀不上孩子，就是怀上了也生不下来，皇后娘娘福泽深厚，一定——” “施选侍！”话被打断，宋贵人瞪一眼与自己同在一宫的施选侍，冷笑道，“皇后娘娘和娘娘的孩子自然是有福气的，可你无端提起那些不吉利的事情，莫不是在折娘娘的福气，是在诅咒皇后娘娘？！” “不…臣妾不是……” 自知说错了话的施选侍慌忙看向言祈，见言祈只是淡淡的神色，又转头欲要和宋贵人辩驳一二。 “好了。”出神了一瞬，言祈放下手里的暖炉。 暖炉坚硬的炉底磕在桌上，“铿”的一声响，立马就让吵闹的、窃窃私语的人，全都噤了声。 放下暖炉，言祈的手落在暖炉上摩挲，她看也不看下头的人，只道：“本宫乏了，都退安吧。”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心下忐忑，却也没人敢开口问。 一个个默不作声，起身行礼告退。 然而，不等人走出去，言祈又开口：“施选侍，宋贵人。” 两人步子一僵，连忙回头，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僵着身子不动，默默咽了好几下口水。 众人都屏息凝神，言祈方开口：“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来之不易，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施选侍，你且去先太后常去的英华殿，点烛三晚，一来为先太后祝祷，二来，为本宫的孩子祈福。你可愿意？” “臣、臣妾愿意……” “宋贵人。” “臣妾在…” “本宫瞧着章氏死后，你在太坤宮住得太安逸了，你便迁去雍和宫，再为本宫抄写佛经二十卷，可愿意？” “…愿意…臣妾愿意……” “退安吧。” 这才真的允准众人告退。 唐以菱走在最后，只等众人都出去，她又折返回来。 眼见着已经是皇后的言祈，她到底有些拘束，直到言祈朝她露出一个亲近的笑来，她才松了口气，上前：“皇后娘娘，臣妾——” “唐以菱！”言祈瞪了瞪眼，“你叫我什么？！” “你如今到底是皇后了，咱们还是守着规矩些。”低声说着，唐以菱看一眼殿中侍奉的宫女们。 然而言祈并不在意。 她已经是中宮皇后，太后死了，李承景偏纵她，就算这些宫女想告状，找谁告？ 找李承景？ 估计会被乱棍打死。 找太后？ 嗯，只要她们敢去找。 “唐以菱，本皇后命令你，说话别磨磨唧唧的！”言祈剜了唐以菱一眼。 叹口气，唐以菱索性也不管了。 “我是想问你，既然那燕奴证实卖国的不是唐家，唐家没跟南洋人和西凉人勾结，那到底唐家是勾结了谁？” 这件事，也是言祈一直在想的。 既然说到此事，两人索性起身，进了内殿，一起思量了片刻后，言祈问：“我记得你说过，运走银子的数量陡增，是去岁中秋的事情？” “是。正是那个时候。” “我还记得，去年中秋，你父亲本来是要安排唐以柔进宫的，但后来因为脸上出了疹子，这件事就作罢了。” “是有这么回事。”唐以菱摸了摸脸，“为此我还挨了一巴掌。” 言祈说话的语气陡然急促起来：“唐以柔脸上的疹子肯定不是你害的，但她进宫的事是你爹精心安排的，你们唐家，你爹和你那位嫡姐，只手可遮天，要是他们真想进宫，应当百般注意，不会那么巧就起了疹子。” “你的意思是……”唐以菱摇摇头，“但我很确定，我爹是真气着了，他是真想我那嫡姐进宫，他——”唐以菱忽地一顿，“难道是……” “会不会，是你那位嫡姐自己不想进宫？” 唐以菱一时震住。 而言祈自己几乎已经确认了这个猜测，又道：“你嫡姐为了躲避京中时疫，去了益州，回来后，她就不想进宫了，不惜把脸上弄出疹子，让你父亲生气。” “可她为什么……” “益州，是禹王的封地。” ——— 修宁殿外，言祈叫阿昭和素素守在外头，自己进去。 正进了前殿，内殿里魏平匆匆出来，两人相遇，难得魏平行了礼，笑竟只吝啬地露了一下，什么旁的话也没说，脚步匆忙就往外头去了。 心下疑惑，言祈打帘进了内殿。 见着言祈，李承景立马从御案前起身：“阿昭呢？素素呢？怎么也不叫她们跟着，你这肚子——” “李承景…”伸手搭上他伸过来的胳膊，言祈打断他的话，“发生了何事？我瞧魏平急匆匆的，很着急的样子。” “李承珏遇刺了。” “什么？！” 禹王遇刺？！ 她方才还怀疑跟唐家勾结的人就是禹王，那禹王必然图谋不轨，甚至可能有不臣之心，可现在，禹王遇刺了！？ 难道是她多心了？ “阿祈，怎么了？”李承景蹙眉，“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稍犹豫了片刻，言祈还是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包括唐家的银子何时运，运往什么方向，运多运少，还有唐以柔和益州的蹊跷。 说完又道：“可是现在禹王遇刺了，或许是我多心了也未可知。” “不。”李承景摇头。
第174章 尸骨 “禹王在这个关口遇刺，既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也可以借口养伤闭门不出，方便他暗地里自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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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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