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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鹿落水最安心一次。 温凉的海水包裹过来,那攥紧他手腕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一直带着他浮上水面,林鹿不觉得冷,也没觉得怕,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点陌生,他只顾去看盛危的侧脸。 盛危眉目深邃张扬,依旧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却意外的沉稳可靠。 见林鹿一直仰头看他,盛危以为他怕,便将林鹿脸上的头盔摘了,抬臂把人揽到身边,朝他笑了笑:“怕什么,靠着我。” 林鹿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很快,早就等在附近的游艇慢慢靠过来,安全员放下梯子,让他们上来,游艇上更衣室里也早就备好了毛巾和衣服。 盛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就看见林鹿站在窗口,侧脸映着傍晚的霞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衣服都没换。 “不去换衣服,在这里做什么?” 到傍晚气温也降下来了,林鹿又泡了海水风一吹,肯定是要感冒。 林鹿回神:“…想一些很重要的事。” 他一向心思比旁人敏锐,自己怦然心动,自然不会感觉不出来,这种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就形容,却是和柏季言共度时从未体会到的。 前所未有。 他的秉性是只要是他所渴望的,就一定千方百计也要去得到,若是他身体健康肯定费尽心机,不拘手段也要让盛危爱上他,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奈何他现在身体太差了,眼看着就要到他上辈子离开的时间,却在这时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意,这当真不是对他的惩罚么? 这下林鹿基本能确定重生根本不是什么机会,而是对他的惩罚。 他还从来没体会过这样深切虚无的无力感。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换衣服重要。”盛危不知道他一脸惆怅什么,把人提起来,往更衣室里一丢:“马上换衣服出来。” 恰好磕到林鹿淤青的部位:“……唔。” 晚上,他们到附近的一家游船餐厅吃饭,这家餐厅顾名思义就是整个餐厅是由二十多艘船构成的,每艘船摆上一张桌子,做的都是一些当地特色美食。 譬如说海鲜十八吃,咖喱辣鱼糕,炸鱼球,饮料大多都是椰子饮品。 这样的游船餐厅,全岛只此一家,全年爆满,只在夜晚营业。 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天际线只剩下一丝亮光,林鹿已经习惯了海风咸湿的味道,海水深邃深沉,流传餐厅的游船漂浮在海水上挂满了明灯,数不清的灯光飘飘荡荡,落入水中。 彼此游船之间看不见对方,只能看见对方桅杆上明亮的灯光。 就像浮灯落在海水上。 服务生上菜也是撑着船来。 盛危抬眼,看到林鹿托着腮,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不合你口味?” “盛哥,”林鹿用叉子卷着意面,漫不经心地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盛危:“什么?” 林鹿抬眼盯着他握着酒杯的手,慢吞吞道:“你会和快死的人谈恋爱吗?” 盛危一顿,还以为他酝酿半天要问出多严肃的事情,没想到居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我赶着守寡?” “那如果是那个快死的人最后的请求呢?” “……”盛危轻嗤,“要是每个要过世的人都向我提要求,我还要一一都答应吗?” “也是。” 盛危觉得他提的这些问题都挺奇怪的,“你究竟在想什么?” “那如果对方挺有钱的,”林鹿沉默了几秒,才闷闷的说,“如果你答应他这个要求,他必然也不会亏待你。” 盛危嗤笑,“有钱?” 林鹿这才反应过来盛危不是柏季言,盛危本身就有花不完的钱,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自然不会为之所动。 他正想再开口。 “林鹿。” 盛危:“我对守寡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 鹿鹿叹气:可惜真爱不能用钱买来…… 106.第106章 盛危的预感是准的,林鹿吹了风又感冒了,还发烧了。 从游船餐厅回水屋后,林鹿偶尔打点小喷嚏,等到泡澡时,体温就开始升高,出了浴室随便躺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疲倦感让他入睡很快,但连着做了几个噩梦后他迷迷糊糊被人叫醒。 他勉强睁开眼,强忍着头痛欲裂,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 “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 盛危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厉害,简直就像一团小火球。 “还睡在这种地方,你是觉得自己烧得还不够是吧?” 他刚才在书房忙工作,一出来就看见林鹿躺在沙发上,上身就穿了一件衬衣,也没盖毯子,就这么躺在沙发上。 林鹿揉揉眼睛坐起来,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也没法反驳。 盛危把手递给他:“起来,去卧室睡,我一会儿去看看药箱有没有药。” 林鹿慢吞吞把手放到他的掌心,盛危一用力就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但林鹿小腿,膝盖都没什么力气,刚站起来就忍不住往下滑。 盛危看了一眼他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脚,抬手把人抱起来,扛在肩膀上,丢回卧室。 林鹿在床上翻了个身,此时他才感觉身体发寒,从旁边捞一条被子盖在身上。 确认他把被子盖好了,盛危转身去药箱找药,或许当地人觉得感冒发烧都是些小病,不值得吃药,所以药箱里面除了跌打损伤,还有心脏急救之类的应急药物,并没有退烧药。 林鹿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觉得不舒服,也没能睡着觉,他的感官像是被全部都堵上了,大脑里嗡嗡的,浑身发寒,盖上被子又觉得热。 伴随而来的,还有轻微的反胃,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往上涌,林鹿蜷缩着躺在被子里,还是没忍住,下床冲到洗手间想吐,但他闷闷干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什么东西。 “你下床都不知道穿个拖鞋,”盛危听见动静跟过来一看,就看到他撑着洗手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林鹿虚弱地抬起眼,膝盖一软,就要摔倒在地上。 盛危及时扶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回卧室,林鹿浑身上下都出了很多虚汗,衬衫后背都被汗湿了,分明是浑身发烫,但虚汗一出来又觉得冷。 林鹿裹紧小被子,嘟嘟囔囔:“我想换件衣服,衬衫后面都湿了。” 盛危也觉得穿湿衣服不好,就从柜子里面给他找了两件:“你自己看,想要穿哪件?” 林鹿勉强撑起眼皮,看了一眼,“都不要…这些都穿过了,我不想穿…” “穿过一次就扔了?”盛危挑眉:“现在就这么两件,你就别耍少爷脾气了,要么继续穿你身上那件还是的,要么从这里面挑一件。” 林鹿抿抿唇,不情不愿闭眼挑了一件。 他也是烧糊涂了,撇开眼后还在嘟囔:“等我病好了,我还要再去商场买新的。” 盛危帮他换衣服:“行行行,买新的。” “对了,没找到退烧药,我给你打电话叫了医生。” 林鹿被伺候着穿上衣服,他烧的昏天黑地的,盛危说的话他半天才反应过来,睁开茫然地双眼:“…医生?” “嗯,医生,”盛危低头看他:“所以你再坚持坚持。” 本地医院下班很早,基本上下午三四点钟就关门了,好在还有私人医生可以联系。 胃里不停的反胃绞痛,好像胸腹内脏都移位了,林鹿没忍住,从床上起来跑了几回洗手间,每回都是干呕,吐不出东西来。 盛危守在门口,林鹿轻轻拍门,盛危便拉开门,把他带出去。 折腾了半个小时,医生终于晃晃悠悠开着小皮卡来了。 盛危刚给林鹿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下去。 医生后脚就进门了。 当地私人医生大多都是兼职,譬如说眼前这位皮肤晒得黝黑,头上还戴了顶草帽,看上去有点像种椰子的果农。 私人医生在当地给人看病,见过太多游客,一看林鹿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体质不行啊,太弱了,这一看就是吹风受寒了,晚上又吃的海鲜,容易闹肚子,这样我给你挂点水,再吃两片药,接下来几天就在房间里养着吧。” 林鹿烧的有点厉害,医生握着他的手给他扎针他躲躲藏藏,不愿意让人家扎。 还是盛危摁着他的手腕他才老实。 “这袋子药水挂完,他烧就能退了,”医生把针头固定好,随口问盛危:“你是他哥哥?还是朋友?” 盛危:“…都不是。” “哦,那这个屋子是你们两个一起住吧?”医生问。 盛危道:“是。” “那你注意这两天别再让他着凉了,还有生鲜类也别碰了,多吃点水果,糕点之类的,我看前面就有家芒果饭连锁店。” 盛危:“知道了。” 医生看病开药速度很快,走得速度也很快,给林鹿挂上点滴之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盛危起身把人送出去,医生摆摆手:“那行,我就先走了,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照顾好你恋人。” 盛危:“?” 这个医生是否误会了什么? 在医生看来,两个人住同一个水屋,还来这种地方度假,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那只能是恋人了,不过本地是全球出名的旅游胜地,同性恋人他也见了很多了,所以也并不会大惊小怪。 挂上点滴之后,过了半个多小时,林鹿的烧终于退了。 或许药水里面还含有一些镇定成分,挂完水他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盛危给他拔针他也没醒。 · 醒过来到了第二天,林鹿昨天经历急慌马乱的一遭,感觉浑身都被掏空了,疲惫得像是装了几千斤的铅球,根本不想从床上起来。 盛危按照医生的推荐到当地买了一份水果粥,回到水屋,才发现林鹿已经醒了,后背垫了个靠枕,正躺在床上透过被风扬起的纱帘,看着外面瓦蓝的海水。 虽然不发烧了,但林鹿脸上的气色还是不怎么好看,没什么精神病恹恹的,脸颊苍白在光下恍如透明,那只留了针孔的手正在太阳穴轻轻按压。 盛危将刚买来的水果粥搁在桌面上,“头疼?” 林鹿声音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只是有点晕。” “你这是饿晕的,都快中午十一点了,”盛危说:“起来洗漱吃饭。” 林鹿也觉得肚子空空荡荡的,但他实在是没精神:“我不想动…我想睡觉…” 盛危:“填饱肚子再睡,没人拦你。” 林鹿拗不过他,只好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吃饭。 当地的水果粥也是特色,米粥爽口不失软糯,水果切成小丁清甜可口,特别适合当病人餐。 不过就是分量太大,林鹿吃了半碗就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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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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