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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酒吧后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顾谨抬起头，看到高大的少年现在他面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盯着对方，露出客套的笑容：“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安飞羽确实接近过他，也找话题和他聊过几次，但顾谨都非常客气地应对过去，保持了比客人还要疏远的距离，本来以为安飞羽这样在宠爱中长大的天之骄子碰壁之后就会退缩，谁知道他还会来找顾谨。 而且是堵在酒吧后门。 “我知道你和邵元学长是恋人，可是我也喜欢你，我会和学长公平竞争的！” 顾谨有些走神地想，邵元偶尔出现的患得患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只要安飞羽这个威胁因素还在，邵元总是会觉得顾谨会离开。 “邵元今天被学校的事情绊住了，是你特地找老师安排的？”顾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和。 安飞羽承认了这一点：“是，因为我想单独和你相处，所以想办法让学长留在学校。”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是孩子气的不满与不甘，“我哪里表现得不够好吗？为什么我不可以？就因为学长比我更早遇到你吗？” 那倒不是，就算先遇到你我也没办法像喜欢邵元那样喜欢你。 顾谨打量着周围，这个位置在这个时间点一般不会有人来，路灯又灭掉两盏——明明上个月还打过热线修理过一次，酒吧的监控在门口的位置，为了防止有不法分子出入，哪怕是这个小后门也装了三个监控，力求能够拍到每一个角落。 不过这个酒吧毕竟属于他们的管理范围，就算官方再怎么想干涉，也不会太放肆——毕竟女王打起人来根本不会在意被她打的人是谁。 不过监控也不太重要。 “把邵元拖在了学校这件事情，姑且感谢你吧。” 安飞羽还没想明白顾谨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他心目中如白莲一般高洁、惹人怜爱的少年从门口的阴影处走出来，那一刻，安飞羽看到顾谨的影子从脚底开始拉长，随着主人站在灯光下而扭曲，仿佛变成了狰狞的猛兽。 顾谨像是一只野生动物踏出了黑暗，他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像是扔垃圾一样将他掼到了墙上——顾谨扔垃圾都不会用这么大的力气——安飞羽被掼在墙上，后背后脑勺都撞在粗糙的水泥上，与撞击产生的剧痛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顾谨再次掐住他的脖子，在安飞羽记忆里，那双握着调酒杯、握着雨伞的手修长好看，此刻却掐住他的命脉，力气大到似乎要捏断他的脖子，甚至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举离了地面。 安飞羽不合时宜地意识到——顾谨的身量其实和他差不多。 缺氧让他眼前有黑白的光点开始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休克。 在他真正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顾谨松开手，让安飞羽跌落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阳光开朗的少年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喘息咳嗽。 “我之前就说过的吧，我和邵元的感情很好，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安飞羽抬起头，看着背对着路灯的顾谨——他的脸上依旧是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但是他的眼神很冷，那个笑脸仿佛是他的面具。 “因为我蛮久之前就听说过你，也想过怎么快点解决掉你。”顾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异常，“你的存在让他感到不安。” 安飞羽竟然瑟缩了一下，或许是错觉，他觉得顾谨的影子扭曲着像是要咬碎他一样：“你——” “如果你稍微有点自觉，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警告你。”顾谨笑了笑，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得像是紧盯猎物的野兽。 安飞羽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我喜欢你、追求你有什么不对？！” “你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顾谨的声音也变冷了，随后像是不解又像是叹息，“你的眼睛可真不好用，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如果你喜欢的是邵元，我都不会用这种方式警告你，说不定还会请你喝一杯，称赞你的好眼光。” “——别再靠近我，也别再打扰邵元。” 他想起邵元问过他的问题，如果有一个人声势浩大地追求顾谨、让整个酒吧、整个花城大学的人都知道了，顾谨会心动吗？ 顾谨当时只说了不喜欢这样。 而顾谨真正的回答是—— “再有下一次，我会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 顾谨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路已经有过很多遍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但他没有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段路，只要走过这段路，再拐个弯就能看到邵元的公寓了——他第一次觉得这段路漫长又寂静。 天气渐凉，就快入冬了，这条本来就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更加安静，枯叶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更添几分寂寥。 ——这条街道原本有这么安静吗？ 顾谨站在路灯下，看着脚下的枯叶。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顾谨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有力，能够轻松地扼住安飞羽那样高大男生的脖子，再轻松地将他扔出去；也能够温柔地牵着邵元的手，像是握着贵重的宝物。 他认识邵元两年时间了，这条路他和邵元一起走，走过了今年的整个春季，整个夏季和大半个秋季，他还想和邵元手牵手，一起走过这个冬季。 还想一起走过明年的四季。 他们可以围着一样的围巾，戴一样的手套——他们可以只买一双手套，一人戴一只，这样没有戴手套的那只手可以直接牵在一起。 仅仅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很开心。 我真的好喜欢他。 我爱他。 顾谨再一次确定了这件事情。 他曾经喜欢女王。 她在顾谨最黑暗的时候、用极其暴力的手段将他拽了出来，于是顾谨跟在女王身后——不仅是他，他的同龄人们大都也是如此，虽说最初的理由各不相同——顾谨憧憬女王带来的光芒，沈凡仰慕女王的强大——但对他们来说，女王是道路上永不倒下的信标，是永不熄灭的指明灯，她会一直往前走，没有人能让她停下来。 充满了信念，带着光芒，遥远的引路者。 邵元不同，他是诸多普通人中的一个，与女王相比他并不特别，甚至远不如女王那般明亮炫目，但他是独属于顾谨的篝火。 只为了顾瑾而点燃的小小篝火。 温暖，让人留恋，让人眷恋。 顾谨感受到了熟悉视线，他抬头看到了站在街头的邵元，还穿着去上课时的衣服，背着背包，抬起手冲他挥手。 “顾——谨——” 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会爱上他的所有，他在你的眼中会变成一个发光体，将是你永远的焦点。 顾谨笑起来，身体比思维的反应更快，他跑到邵元面前，一把抱住了邵元：“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猜你应该还没下班，所以想来接你。”邵元微微掂了掂脚，把下巴搁在顾谨的肩膀上，语气带着担心，“怎么了，刚才的表情好严肃。” “没什么，就是从酒吧走出来之后觉得好孤单，”顾谨想了想，拉开了一点距离，用脸蹭了蹭邵元的脸，像猫猫的贴贴一样，“忍不住想你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你站在那里，我好开心。” 邵元的眼睛带着点水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 他们手牵着手，并肩走在这条走了很多次的昏黄街道上。 “……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会这样真诚地喜欢一个人，这么认真地爱上一个人。” 像我这样在淤泥中扎根的弱小怪物竟然也会有爱人之心。 ——竟然会有怪物之外的人会这样依赖我，这样爱我。 邵元注视着他，神色带着疑惑和茫然，大约不明白顾谨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顾谨难得地收敛了笑容，他也注视着邵元，用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复杂神色看着邵元：“你让我——” 邵元看着他，褐色的眼眸里是昏黄的灯光和顾谨的倒影。 顾谨吐出一口气，笑着说：“回家吧。” 你让我变得越来越好。 你让我成为了会心动、会喜欢谁的人。 ---- 超过5w字了QwQ
第19章 谎言 ===== 邵元毕业那一年暑假，由花城大学美术系牵头举办的大学生艺术展终于开幕了，展出的作品除了画作、雕塑之外，还有摄影作品和其他手工作品，许多作品邵元也是第一次见到。 作品来自于全国各地大学生，有的学生默默无名，也有和邵元一样小有名气的青年艺术家。 邵元展出了两幅画，一副是导师们见过的、顾谨掩映在光斑和绿叶下的侧脸，另一幅是新画的，与那副多彩炫目的画作相比，这副名为《猫》的画作颜色简单许多。 那是在黑暗的街头，画面的光亮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路灯下端正地坐着一只黑猫，碧绿的眼睛盯着画面外的人，灯光将黑猫的影子照在地上，又斜斜地打在墙上，拉伸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动物，像是一只黑豹。 邵元是想着顾谨现在路灯下的模样画出了这幅画，顾谨像只黑猫，又像只黑豹。 他并不太喜欢人很多的地方，在顾谨的陪同下看了一会儿，就在休息区坐了下来，顾谨拿着保温杯去接热水。 邵元看着顾谨的背影，有种莫名的安心，自从顾谨告诉他名字写错了之后，那种一直笼罩着邵元的焦虑感渐渐消失了，他不会再因为见不到顾谨而感到害怕，也不会在梦里见到顾谨离开他。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正准备给顾谨发个消息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一点——事实上是，周围人的说话声的确小了一些。 邵元听到脚步声，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充满了或大或小交谈声的休息区里，脚步声照理来说并不起眼，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这个脚步声格外清晰，清晰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甚至停止交谈，去注意这个脚步声。 有人从展厅的方向走过来，大约是打算穿过休息区去露天中庭。 是一位年轻女性。 邵元安静地注视着对方，默默地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从外表来看，用少女来称呼似乎更加合适，似乎比邵元还要小一两岁，有着柔亮的黑发，脑后用发绳微微绑了一束，其余的头发顺着肩背自然垂落。 邵元想，她没有烫过头发也没有染过头发，甚至头发长了可能都是自己动手修剪的，随意到了随便的地步。 个子不算很高，但也不算矮，以邵元自己来做对比，减去鞋跟的高度，少女的净身高大约在一米五七左右，绝对不会超过一米六。 邵元的位置能看到她的大半张脸，对方的五官秀美婉约，细长的眉，温润的眼，像是江南的烟雨，又像是泼墨的山水，秀逸灵动。她右手拿着手机，左手臂弯里挂着一件黑色大衣，因为正在看手机，她此刻的视线是低垂的，但她的背脊依旧是挺直的，这样的姿态和角度甚至让她有种古代仕女图的温顺和端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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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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