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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默契地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何事?”徐应白抬眼问。 付凌疑迅速地抬起了头,言简意赅:“外面有人想要强占仰啸堂的姑娘,我看了,那个人是房如意的爹。” 唔,房如意的父亲。徐应白挑眉,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若是谢静微在这,肯定能看出自家师父准备整事,有人要倒大霉了。 徐应白捡起一旁的幕蓠戴在头上,踱步出了雅室。徐应白隔着白纱看见了房如意的爹正带着家丁在大堂胡作非为,仰啸堂的老板是个女子,也带着一群杂役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得逞离开。 吵嚷得不成样子。 徐应白朝付凌疑看了一眼,后者会意,从胸口处掏出几把柳叶刀,随手一扔。 快如闪电的柳叶刀“铮——”的一声齐刷刷扎进了梁木里面,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抬首往柳叶刀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二楼走廊处站着个戴幕蓠看不清相貌的白衣公子。 那公子身形颀长,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十分有礼。 “房老爷!”徐应白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底下房老爷的侍从狐假虎威,高声骂道:“你是哪家的杂碎,敢阻挡我们老爷的好事!” 徐应白抬手制止了身后付凌疑抽刀的动作,付凌疑眼神阴狠地看着底下大放厥词的侍从,喉结滚了滚,退了下去。 徐应白扶着栏杆,好声好气的解释道:“小人不敢阻止老爷的好事。” 他语气真诚:“只是房老爷,丞相在朝,您此番行径,恐落人口舌,对丞相不利,还望老爷三思而后行。” 说完看向趁这机会被仰啸堂老板抢回来的可怜姑娘,淡声道:“若老爷真喜欢这姑娘,不如三书六礼,聘回府中,既不落人口舌,又是一番美谈。” 几番话四两拨千斤,把这事情往房如意的仕途上说,果然引得房老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暴跳如雷地带着一群家丁回去了。 众人这才渐渐散去,仰啸堂的老板几步上了楼,朝徐应白行了一礼:“多谢公子今日解围。” “无妨,”徐应白轻声道,“举手之劳罢了。” 那女子却摇摇头:“公子今日之恩,霰霜没齿难忘,来日若公子有什么霰霜帮得上忙的事情,尽管开口便是。” 徐应白并不推辞,只笑了笑:“那就先谢过霰霜姑娘了。” “这位房老爷,”徐应白开口问,“是经常来你们这里喝酒听曲儿吗?” 霰霜脸上露出屈辱的表情:“是,他喜欢来仰啸堂喝酒,喝完酒就去不远处的满花楼寻欢作乐,若是找不到心仪的女子,就会到周围强抢……官兵管不了他,他的儿子是当朝丞相,有谁敢得罪他呢?” 徐应白闻言不自觉地捏起了自己的指节。 官大欺民,狐假虎威,自古如此。 整个仰啸堂很忙,霰霜很快就向他告辞,徐应白也出了酒楼准备回府。 外面有小孩穿着新的厚袄子乱跑,新年快到了,长安城比往日还要热闹。 徐应白上了马车,把狐裘拉得严实,低声道:“回去差暗部杀了这位房老爷,做得干净些,最好是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青楼里面。” “七老八十的人,”徐应白刚才被风兜头吹了一遭,现在觉得自己冷得有点失温,索性闭上眼睛,“也活够本了。” 他话音有点冷,语气却仍旧温和,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他张嘴要的就是人命。 “况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徐应白叹口气,真心实意的可惜,“倒是便宜他了。” 付凌疑抿着嘴,目光晦暗不明,他伸手拨弄了一下炭,让火燃得旺些,照暖徐应白苍白的脸。 而后徐应白听见他的回答:“好,我回去就办。”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徐:好久没吃的糕点,偷吃一口,怎么被人发现了(面不改色咽下) 小付:装作没看见
第14章 蝴蝶 又磋磨了几日,萧陆率大军出征,出征七日后就到了腊月廿三,正是小年。 尽管今年收成不好,长安的人家还是精心准备起来了。 整个长安城亮起影影绰绰的灯火来。 徐府内,两位嬷嬷带着三个姑娘包饺子,刘管家正生火烧水,李筷子伤没好,正在一边休息,两个嬷嬷里面有一位是他的母亲,一边叹气一边把李筷子推过来和他们一起做饺子。 外面还有几位侍从在打扫,把徐府庭院里面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书房内,徐应白拿着一根竹鞭,一边看西北递过来的战报,一边监督谢静微和魏珩,谢静微左摇右晃还走神,马上就挨了徐应白一鞭子。白皙的手背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其实徐应白没用多少力,落在谢静微手上根本没多疼。但谢静微委委屈屈的,努力地憋红了眼睛,落下两滴圆滚滚的眼泪。 徐应白简直没眼看,叹了口气道:“到一边跪香去。” 谢静微唔了一声,想抗议,但一看徐应白的脸又心虚,又担心徐应白现在病没好利索,要是真气着了更伤身体,最后老老实实拿了根香,到书房角落里面跪着去了。 魏珩倒是比谢静微能沉得住气,认认真真完成了课业。 徐应白检查过一遍,写得很好,他抬手想像揉谢静微脑袋一样揉揉魏珩的脑袋,但最后又觉得不妥,便将手放下了。 魏珩屏住的呼吸因为徐应白的动作散开,心中有点失落。 他明白徐应白最后收回手,还是顾忌了他的皇子身份。 “那老师……”魏珩看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我回去了。” 看魏珩失落的样子,徐应白在心中叹口气,魏珩的乳母已经去世,现在回去,也不过是守着个没人的冷宫罢了。 “今日是小年,”思及此,徐应白温声道,“殿下在臣家中吃过饺子再回去吧。” “好!”魏珩闻言猛地抬起眼,眼睛亮闪闪的,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急切,怯生生地说,“我、我听老师的。” 徐应白露出个温和的笑来,他站起身,轻轻拍了一下魏珩的肩膀,随即推门而出。 外面有风,徐应白抬起眼,有人乘着风雪而来,落在了他身边。 “布置好了吗?”徐应白头也没回,轻声问。 “万无一失。” 徐应白听见身后传来付凌疑沙哑的声音。 “昨日暗部几人也已经启程,将陛下意欲南渡的消息带到齐、宁二王处散播。” “做得很好,”徐应白道,“今夜请李婆婆他们多做些饺子,分给暗部那边。” 付凌疑应了声好。 等到了夜晚,徐府热闹了起来,谢静微抢着饺子吃,也不怕噎着,几个姑娘小伙一起笑他,叫他吃慢些。魏珩因为身边的谢静微抢得太快,第一盘送上来的饺子他愣是一点也没分着。徐应白一边摇头浅笑,一边把自己没动过筷子的饺子递给魏珩。 魏珩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结果对上了对面付凌疑尖锐的目光,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徐应白披着狐裘坐在主位上,李婆婆又给他盛了一碗新的饺子。谢静微吃过饺子之后蹬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在徐应白耳边撒娇说要师父编蝴蝶。 徐应白被闹得没办法,接过谢静微不知从哪里找到的草,给谢静微编蝴蝶。 以前在玄妙观观,徐应白没有什么像样的小玩意儿,又因为重疾缠身实在难受老是哭,徐美人和玄清子就薅玄妙观旁边的草,给他编蝴蝶、蚱蜢、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来逗他开心。 这些小动物一度占满了徐应白的桌案——他舍不得扔。 后来徐应白自己也会编了,等道观里面来了比他还小的小弟子,他也会编些小动物逗孩子玩。 谢静微在道观里面也有一桌子徐应白编的小草动物。 他专注而认真,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编出了蝴蝶,然后又开始给谢静微编蜻蜓。 付凌疑的目光落在徐应白的指尖。周围热热闹闹的人声一瞬间变得遥远。付凌疑恍然间想起前世的事情,那时已经南渡,徐应白身边除了自己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人了——徐应白在南渡之前遣散了自己身边这群侍从,还送走了谢静微。 与现今,可谓天壤之别。 付凌疑没见过这样的徐应白,被众人围在中间,眉眼温和,带着烟火气的徐应白。 南渡一月后已经是春日,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他们沿着官道南下,安营扎寨休息的时候,付凌疑记得自己坐在抽芽的枝干上面用新生的叶片吹曲,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徐应白。 徐应白面色苍白,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料峭的春风里面。他冷冷地看着前方,忽然抽了两根长得长的草芽,编了两只蝴蝶。 他将其中一只放在生着青青草芽的道路一旁,另外一只把玩在手上。付凌疑看见那只被摆放得端正的绿蝴蝶底下,是被新生的嫩草掩盖的白骨。 那是个孩子的骨头,甚至有一半身子还没腐烂完全。 后来另外一只绿蝴蝶被拍在付凌疑心口,付凌疑记得自己一开始想把这绿蝴蝶随手扔了,可最后还是将那只蝴蝶收在手心。 再后来,徐应白身死,他三年颠沛流离,那只绿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草编的蝴蝶在眼前闪过,付凌疑倏然回神,看见谢静微高高兴兴地拿着一把蝴蝶蜻蜓蚂蚱回座位。 他分了两只给魏珩,剩下的放在桌边。 付凌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把草编的小玩意儿,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收紧,变得青白。 没有人记得了,除了他这个从前世苦海里面游出来的孤魂野鬼,再没有人记得这些事情了。 徐应白吃了几个饺子就饱了,在一旁安静地听刘管家他们聊天。 剩下没吃完的一大盆饺子被送去了暗部那边,李婆婆让人端来了糕点,谢静微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徐应白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角落里的付凌疑身上。 付凌疑神色难堪地坐着,目光凝往一个方向,不知在想点什么,徐应白有点好奇地顺着付凌疑的目光看过去,结果看见了吃得满脸糕点屑的谢静微还有摆在桌子上的一把小草编的动物。 徐应白不太理解这对付凌疑来说有什么好看的。过了一会儿,徐应白再把目光转回去看付凌疑,后者已经在狼吞虎咽地埋头吃饺子了。 兴许是看错了,徐应白想。 吃过晚饭,聊过天,众人也散开了,徐应白打发谢静微回书房继续写课业,又吩咐暗卫把魏珩送回去。 廊外又下起了细雪,徐应白裹着狐裘往书房那边走,转过一个弯时,听见有脚步声落在了他身后。 “何事?”徐应白搓着被冻得通红的手,头也不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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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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