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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应白骤然抬起眼,付凌疑眼眶有点红,凑过来看他,语气认真又近乎哀求:“你同我试一试,好不好?” 徐应白一怔,他当然知道这个试一试是什么意思,昨夜那个火烧火燎的触感似乎又涌上唇边,他谨慎地朝后一仰。 付凌疑的瞳眸狠狠一抖,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直接将徐应白扑倒在地。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想再和徐应白只保持那么一个主仆的关系……因为不够,远远不够! 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好了,付凌疑的心重重跳着,把徐应白绑在自己身上。 这样就不用分开,徐应白也没法离开自己了。 不能放徐应白离开,因为他真的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就像上一世一样…… 绑起来,关起来……才是最有…… 不……付凌疑很快又摆脱了这个念头,心中对自己那肮脏的想法感到恶心。 他重新看向徐应白的眼睛:“我……你……就试一试,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随时分开,好不好?” “能多久,就多久,好不好?” “就像叶永宁说的,一切顺其自然,试一试就好,试过了觉得实在不行,也不强求,好不好?” 徐应白闻言陷入一阵沉默。付凌疑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上,他琥珀色的瞳孔映着付凌疑那哀戚的神色,禁不住颤了颤。 他不知道要对面前的付凌疑说些什么,竟然一时失了声。 他们靠得那样近,心跳声呼吸声千丝万缕地纠缠在一起,好像他们一直以来都那样的亲密。 徐应白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并不那么平稳。 急促得有些不正常。 那曾经坚固的心防也有土崩瓦解的征兆。 有谁能抵得住一个人两世的追逐…… 而徐应白即便铁石心肠,也不过是红尘俗世中的一个人,敲得重些,那心门就开了。 他也清楚自己,动心就是动心,没有什么好嘴硬的,但他对事向来慎重,对感情更是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徐应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给不了你什么。”他开口道。 “你不用给我什么。”付凌疑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徐应白顿了顿,有些艰难地重新组织语言,“我不会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你该明白的,”徐应白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心分给你……” “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对于我来说,也没有负责……我不想你有朝一日——” “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付凌疑着魔的目光笼着徐应白,他想要低头亲吻徐应白,但又怕徐应白不喜欢,只能暂时按捺住躁动不安的身体。他的声音温柔又压抑:“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甘之如饴。” “更何况你给我的,我到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还不完的。” 徐应白目光微微一顿。 他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利弊同他说得这么清楚,他还是要往火坑里面跳。 自讨苦吃。 徐应白在心中叹气。 罢了。 “过来,凑近点。”徐应白忽然开口。 熟悉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置疑。 付凌疑眼睫颤了颤,往徐应白的方向凑了凑。 徐应白微微偏头。 那温和又凌冽的兰花香气瞬间笼罩了付凌疑,又蜻蜓点水地离开。 徐应白在付凌疑眼睛上印了一个吻。 付凌疑的脊骨顿时狠狠一抖,他疯了一样按住徐应白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齿关被强硬撬开,徐应白被迫仰起头,喉间发出一声急促难耐的喘息。 付凌疑细细密密地吻着徐应白,那一声喘息让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浮起近乎失控的暗光。 “徐应白……”他低声叫道,“娇娇……” “嗯……我在,亲慢点…我受、受不了…”徐应白见缝插针地应了一下,随即那吻就慢了下来,几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 付凌疑哭了。 徐应白被吻得眼尾红了一片,付凌疑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那一片颤抖着的绯红,与此同时,徐应白抬手擦过付凌疑的眼角。 把付凌疑的眼泪给擦掉了。
第46章 谋皮 马头坡是肃州和安西郡交界处的一坐山头。之所以叫马头坡, 不是因为形似马头,而是因为当年晋朝名相裴允明曾一人单骑闯进闯进驻扎在此的敌营,将当时还是小皇子的晋武帝给救出敌营, 期间还斩掉了敌军大帅的马头。 晋武帝即位之后, 干脆把这赐名为马头坡。 马头坡全是飞沙走砾, 寸草不生,登上坡顶,能遥遥望见肃州的城池。 一支形容整肃的军队沉默着往马头坡行进。 为了不拖慢行军的进度,徐应白没有再坐马车,而是骑了一匹骏马, 付凌疑紧随其后, 寸步不离地跟在徐应白身边。 而不是往常那样跟在身后一步左右。 其余暗卫看出来主子和头儿的关系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识趣地围出了一个大圈子, 让他俩相处。 而中军的骑兵则又围了暗卫一层,一众人层层叠叠地将他们的统帅牢牢围起来了。 没日没夜地赶了三天路, 终于到了马头坡,只见乌压压一群提着雪亮乌厥弯刀的骑兵正在那等着。为首的阿古达木穿着兽皮制成的衣裳, 耳边缀着银环, 一双鹰目扫了扫, 很快锁定了中军之中的徐应白。 徐应白裹着那件灰蓝色的狐裘, 山水画卷一般清丽又浓墨重彩的容颜十分惹人注目, 一双苍白而无血色的手牢牢拽着缰绳。 阿古达木眼尖的发现徐应白骑的是一匹性子暴烈的汗血宝马。 那马周身泛红, 皮红色的鬃毛像一团烈火,一步一步走过来时, 像血在马皮上流动, 高大威猛的身形和凶悍的外表在众马之中十分出群。 阿古达木自己以前也有过这样一匹马,和徐应白身下这一匹几乎一模一样。但可惜的是没训成, 那马宁愿死都不愿意屈服于他,一度让阿古达木很是恼火,最后干脆把那匹烈性的马给放掉了。 然而眼前的这匹烈马却甘愿受徐应白驱使,步子稳健,丝毫不见烈性。 阿古达木又看向徐应白身边跟着的付凌疑。 这位在阿古达木看来打架很是厉害的凶悍侍卫牢牢跟在徐应白身边。 阿古达木很是不解地啧了一声。 这个中原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凶恶的人和凶恶的马,到他手里无一例外都乖巧温顺……不过也只对他乖巧温顺而已。 阿古达木对付凌疑不感兴趣,他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徐应白。 大漠透亮而炙热的阳光洒在徐应白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漂亮得惊人。 这样的人放在大漠里面,阿古达木想,会被他们乌厥的人叫做天神。 大晋的军队到了马头坡之后开始安营扎寨,徐应白被付凌疑从马上半抱下来,落地时正好见阿古达木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自己。 徐应白揣着袖子,温良地打了一声招呼:“阿古达木王子……不,现在应该叫大汗了,阿古达木大汗,几日不见,您风采更甚,看来王庭还是养人的。” “嗯?”阿古达木被这一番话说得回过神来,嘴里僵硬的中原话有些蹩脚,“许……徐太尉。” 话刚出口,阿古达木感到了一阵带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抬头去找时,那道目光又倏然收了回去。 阿古达木只能看见付凌疑乖巧地低着头,给所有人留了个乌黑的发顶。 徐应白不知身边人和眼前人那稍纵即逝的交锋。 他朝阿古达木温和一笑,道:“你想好怎么打肃州城了吗?” 提到正事,阿古达木正襟危坐,面色严峻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还不知道,”阿古达木说,“肃州城高墙坚,你说得对的,强攻是很难打下来的。” “但我只能想到两个办法,一个就是花大力气去强攻,还有一个就是围住肃州城,耗死这只狡猾的中原狐狸。” “这两个方法,都要耗费巨大的兵力与时间。” “但……”阿古达木摊手,锐利的鹰眸看着徐应白,“中原人,我直觉你想要的应该是速战速决吧。” “我当然想要速战速决,”徐应白道,“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阿古达木皱起眉:“那你还等什么?” 徐应白温和一笑:“自然是在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肃州城遥遥伫立着,徐应白的目光静静落在建得辉煌坚固的城关上,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大晋的舆图。 肃州与灵州相接,灵州和夏州又接壤,那是宁王魏启明的地盘。 而宁王魏启明的王府,就在灵州城。 而彼时灵州城郊驻军处,宁王魏启明穿着冰冷厚实的甲胄,正在训练兵马。 他是幽帝的皇弟,肃王的兄长,此时已年过五旬,人已经显出了疲老的态势,但保养得当,面容又儒雅可亲,看起来还不算太老。 斥候急匆匆拿着肃州的回信赶到他的面前,魏启明让众人停下休息,自己将信打开一看,是杨世清的笔墨。 这人在信中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表示自己对于兵发长安谋权篡位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想守着肃州的一亩三分地过他土皇帝的小日子,就不陪宁王殿下过去了。 但杨世清还表示,他会是宁王殿下坚实的后盾,如果宁王殿下要钱要马,尽管开口,他杨世清必然竭尽全力为宁王殿下送来。 “老狐狸,”魏启明嗤笑一声,“搪塞我呢。” 不过也好,魏启明想,留着那杨世清在肃州拖着徐应白,他才好发兵长安。 那老狐狸狡猾,当了几十年的兵油子,即便打不过徐应白,借着肃州城那坚固的城墙,拖他一两个月绰绰有余! 况且在江南的探子也发来了密信,江南的兵马确实有调动的痕迹,大量的铁器也被秘密送往江南。 魏启安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魏启安那个老滑头,竟然想趁此机会谋权篡位……但皇位哪是那么好拿的! 皇族宗室那么多人,可不止一个魏启安,那龙椅,自己那荒唐的兄长能坐,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坐,自己为什么不能坐呢?! 但还是得耐着性子等一等,等魏启安开始渡江,才以平反之名发兵长安。 思及此,魏启明沉声道:“众将士听令!继续练!” 丝毫不知远处的树丛中,正有两双眼睛看着悄悄地看着他们。 “还要守多久?” 猫在树上还特意穿着绿衣服的暗卫问自己身边同样穿着绿衣裳的兄弟。 “主子那边来信,”另一名暗卫道,“守至宁王发兵,弄清楚他到底带走了多少兵马,我们就可以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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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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