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马头坡上的阿古达木问:“什么时机?” 徐应白道:“这就不劳大汗费心了。” 阿古达木呵了一声,牵着马匹看远处的肃州城池:“那你准备怎么对付杨世清?这城可不好打。” 肃州城在金光下辉煌壮阔,远处的长河波光粼粼。 “先打游击,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再来一两次装模作样的强攻,”徐应白揣着袖子挡风,“放松他的警惕。” “至于如何攻下……”徐应白眼角一弯,转头看向阿古达木,“大汗看见远处的河了吗?” “看见了,”阿古达木眼睛眯了眯,“但是那河有什……” “水攻。”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来,一直沉默的付凌疑忽然开口。 “聪明,”徐应白锋利的眉尾往上挑了一下,而后温声道:“不错,就是水攻。” “肃州城低,但那河却在高处,”徐应白温温和和道,“筑堰开池,引水往下,淹了肃州城池,泡烂肃州城的土基,到时城墙塌陷……自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城。” 阿古达木一点就通,随即一拍手掌,赞道:“好计!” “所以我们得兵分两路,一路秘密行进筑堰开池,一路引开杨世清的注意,放松他的警惕。” “等攻下肃州城,阿古达木大汗,”徐应白话说得太多,此刻有些口干舌燥,“我们就在肃州城这里开边市,互通有无。这样你们乌厥,就不用来抢大晋的粮食了。” 徐应白刚说完,手里就被付凌疑塞了一小碗水。他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自然好,”阿古达木十分赞赏地看着徐应白,“你这样聪明的人,大晋对你竟然如此差,不如来我们乌厥吧!我肯定比大晋人待你好!” “我给你荣华富贵,请你为坐上宾,我们共分权柄,就像你们中原人说的,我做主外,你做主内!要不是你太厉害,我定将你抢回去!” 付凌疑闻言抬起头,沉默地看着阿古达木,他偏了偏头,骨节咔嚓响了一下。 阿古达木大惊失色:“你这人不会又想和我打架吧!”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遇到想要的人,自然是要想尽办法得到了!你们中原难道不是这样找军师幕僚的吗?” 一旁的徐应白看了付凌疑一眼,后者忍了忍,把按在刀上的手收了回去,他这才对阿古达木真诚道:“………这倒不必了,多谢大汗厚爱。” 几人商议完怎么对付杨世清,便转回自己的营帐布置兵马。 等安排完,天已经黑了。 徐应白几日没休息了,累得头疼,白日里强撑的游刃有余到了夜里碎成沫,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徐应白迷迷糊糊地睡着,感到鞋袜被褪去,双腿被放进了热水里,他被烫得哆嗦了一下,脚趾蜷缩,但很快又被热水顺得舒展开来。 他艰难地掀开点儿眼皮,看见付凌疑半跪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舒服吗?”付凌疑低声问。 “舒服……”徐应白叹了一声,温声道,“但你也不用做这个……我可以自己来。” “我应当照顾你,”付凌疑紧紧地盯着徐应白,“你是娇……” “嘶……”徐应白倒抽一口凉气,抬起手敲了一下付凌疑脑门,“长能耐了。” 付凌疑抿着嘴不说话了。 “我除了照顾你……”过了一会儿,付凌疑低声说,“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徐应白垂着眼皮,热水让他醒了些,他看了付凌疑一会儿,轻声道:“我不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吗?” “不一样!”付凌疑先是急了,而后低声道,“你给了……” “嗯?”徐应白没听清。 “没什么,”付凌疑猛地站起来,“这水凉了点,我去给你打一瓢热的补上。” “不用了,”徐应白摇了摇头,温和道,“这样就好。” 两个人在营帐内沉默了一会儿,付凌疑胸膛起伏着。 徐应白看着他。 说起来付凌疑面相看着凶悍,但并不显得老气,二十出头的人,有时候看起来还像十七八岁的少年那样。 挺显小。 “你今年……多大了?”徐应白忍不住开口问。 “二十四。”付凌疑言简意赅地回答。 “……嗯?”徐应白算了算,“你今年二十四岁?” “若是生逢盛世,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满地跑了,”徐应白叹了一声,“你是哪时生的?” “正德八年的冬至。” 徐应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眼角眉梢沾染上一点不分明的笑意。 “那你和我是同年同日生的,”徐应白温声道,“有缘分。” “以后还可以一起过……算了,”徐应白顿了顿,语气温和,“挺有缘分,你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在徐应白说“算了”时,付凌疑的肩膀晃了晃,乌黑的眼眸泛了点水光,他喉结滚了滚,喉间一片干涩疼痛,而后很快把那点水光压下去。 “我是亥时一刻生的。”付凌疑低声道。 “亥时?那就是深夜了,”徐应白玩笑道,“我是卯时三刻生的,那时天刚刚亮起,那算起来,你该叫我兄长。” “过来,叫一声听听。” 他没想让付凌疑真的叫。 然而话音刚落,付凌疑乖顺地凑到他的颈侧,声音沙哑,小声地叫了一句:“兄长……” 耳垂骤然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徐应白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手腕细看之下还有点抖:“你……” 他没想到付凌疑居然真的叫了一声,叫了倒是没有什么,可这人居然还在叫的同时大逆不道地吻了他的耳垂! 简直荒唐! 然而付凌疑细细舔咬着徐应白耳垂那浅浅的痣,那温热濡湿的感觉让徐应白颤了颤,不由自主地急促喘息着。 付凌疑的眸光危险地一暗。 “兄长……娇娇,”他胡乱喊着,声音倏然温柔下来,“应白……” 上一次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他们没有再深入,只是抱着睡了一晚。 之后他们虽然仍是形影不离,付凌疑胆子大起来还会偷偷亲人,但未曾越雷池半步。 徐应白觉得这样挺好,凡事都要循序渐进,顺其自然慢慢来。 况且他对男欢男爱之事还未通晓完毕,又一向对事审慎,哪怕是这样的事也不例外。 但付凌疑要憋疯了。 “你给我好不好?” 徐应白深吸了一口气,还算清醒的脑子转了转,轻声道:“我经不起折腾。” “没事,”付凌疑哑着声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黑眸闪着兴奋又疯狂的光,“我经得起……我教你。” 他的手往下不安分地伸过去,而后徐应白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累了……”徐应白呼出一口气,他垂下眼,“况且这是在军营,军规森严,换一日吧。” 付凌疑呼吸颤了颤,最后道:“好,我听你的。”
第47章 不行 付凌疑嘴上这样说, 动作却不是往后退的。徐应白端正地坐着,颈侧传来一阵逼人的热度。 付凌疑牙齿咯吱咯吱地响着,徐应白眼睫颤了颤, 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他不重欲, 学道时又讲究清静, 对男欢女爱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更不要说两个男人了,所以一向对这些事情并不热衷。 然而目光落在付凌疑身上不过一会儿,徐应白就十分狼狈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神,而后他猛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苍白的脖颈骤然扬起。 他的心剧烈地跳着, 一下比一下快,脆弱的命门突如其来的一点刺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一种被野狼叼住脖子的感觉。 付凌疑在徐应白的颈侧咬了一口。徐应白颈侧细弱的脉络在他尖利的犬齿下跳动着, 好似一用力就能划出汹涌而出的鲜血。 “付凌疑……”徐应白的眼睫细微地颤抖着,那本应该细微的疼痛在此刻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使得他的话音几乎有了告饶的意思,“别亲了, 下去……” 付凌疑的小指动了动, 他深吸一口气, 缓慢从徐应白颈侧退下。 徐应白那苍白细弱, 好似不堪一折地脖颈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青紫痕迹。 暧昧又嚣张。 像是不得不离开的野狼留下自己的印记, 等着下一次再反扑过来。 “……”徐应白平复了一下自己震荡的心绪, 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一字一顿道, “你……混账。” 付凌疑乌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徐应白, 他深吸一口气,偏着脑袋道:“我这…算混账吗?” 徐应白:“………” 付凌疑却难得在徐应白面前露出了一个张狂的笑, 眼眸里面闪着点跃跃欲试的光:“其实还有更混账的。” 徐应白:“………” 这语气怎么跟邀功请赏似的。 付凌疑不说话,他半跪下来,脊背弓着,像某种紧盯猎物蓄势待发的野兽。 面对不知足的野狼,不能太惯着,也不能显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与疲态,不然就会被逮住缺口的野狼放肆又嚣张地咬脖子。 所以必须要有足以压制住他的理智和手段,不然就会被他带跑了。 “我不管你有没有更混账的,你现在都用不上,”徐应白无奈地捏了捏指节,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今日太累,没法和你折腾,你要是实在想,到外头去自己解决。” 说完过了一会儿,徐应白终于将因为一个吻而引起的不自在和细微的颤抖压了下去。 他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游刃有余,锋利的眉尾刀锋一般上挑,叹道:“反正,你很熟练,不是吗?” 付凌疑:“………” 徐应白好整以暇地看着付凌疑,他苍白脆弱的容颜与促狭而又游刃有余的神情极具反差,仿佛是在大漠或是雪原上踽踽独行,苍白消瘦却又经验丰富的猎人。 又像是一尊布满裂纹的名贵白瓷,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想要彻底拥有。 这样什么时候都能维持冷静淡然的人,如果眉眼沾染上了绯红,呼吸和脊骨颤抖,双眼通红而落泪,苍白的皮肤上满是…………那该是什么样子? 付凌疑一边想一边看着徐应白,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小心又放肆地在徐应白身上巡了两遍。 他想不出来……苍白的词句不比亲眼见过……但可惜的是,他没见过。 而徐应白泡脚已经泡够了,他将被热水泡红的腿从木桶中拿起来,用布擦了两下,扯过一边的旧毛毯将膝盖以下严严实实盖住。 营帐外风声猛烈,沙石被风吹得噼里啪啦打在营帐上。 付凌疑神经质地偏了偏脑袋,心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冒,跟扬起的铁花似的。 他心痒难耐,可是不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