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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气氛很好,贺知洲把目光放空,呆滞无表情的陶凡初缓缓推到江边。静默中,贺知洲开始自言,说自己这些年是怎样找他,怎样到处打听,到处奔波,经历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贺知洲入戏很快,声音沙哑哽咽,表情忍让痛苦,台词表情感情都绝佳,这一切本来进行得很顺利,但偏偏这个时候,陶凡初又想打哈欠了。 导演还没说CUT,而且男主在自己身边哭唧唧,那眼泪流得跟水龙头一样。陶凡初不敢造次,轻抿着唇强忍住,但他忍住了哈欠,忍不住眼眶里盈盈的泪花,加上双手不能动不能去擦泪,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眼角的泪滴,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天要亡我! 可导演竟然没有喊停,除了贺知洲隐隐的低泣声外皆是静默。直到最后结束,贺知洲所有的台词都说完了,全场一片安静,只有江水随着轻柔舒宜的风徐徐摇摆,带着潮意扑向每个人的脸庞。 “CUT!” 陶凡初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补上一个小哈欠。 “不错不错!非常好!”张导拿着卷成筒状的剧本一脸兴奋。十足喝了几大瓶子高粱酒的山村老汉。 小何跑过来,也是一脸兴奋对他竖起大拇指,“沐哥,你居然感动到流泪,我为你骄傲!” 陶凡初黑人问号脸,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忍住打哈欠的事,小小声打击他,“其实我刚才是想打哈欠,结果憋出了泪。” 小何:“......” 但是阴差阳错,这哈欠来得好来得妙来得呱呱叫,张导先是夸了贺知洲的感情把握得非常好,又赞了陶凡初的泪是点精之作。总之就是嘎嘎的满意。 陶凡初自己反而不相信,溜过去看拍摄出来的效果。居然真的很不错,摄像非常会抓镜,寂寂黄昏下,那落日余晖载着一片愁朦的橘色,晕开成团洒在江边草坪上,也洒在陶凡初,不,是姜沐的脸上。 那张恬静如画的脸庞被夕阳偏爱,像镶嵌了一层柔和的,细淡的金边,那空洞无焦距的眼神下,一颗如珍珠般的泪,缓缓下滑,宛如就此扫开了过往岁月积埋的尘埃。 一切只剩下叹息,轻愁。 时间仿若静止,镜头渐渐拉远,场景虚化,画面中的二人定格。 陶凡初胸口微微发涨,不敢相信画面里的那张脸,就是自己现在的脸。 应该说,他终于看清了,姜沐的脸。 同一副身体,同一张脸庞,此刻的他却像是局外人看画中人。 他再次意识到,这真的是姜沐的世界,不是他陶凡初的。 莫名难过,莫名低落,陶凡初就这么呆站着,盯着那回放的画面看了无数次。 “这一场你看了很久。”贺知洲走了过来。 陶凡初回过神来,看向他。 那眼神茫然无助,毫无焦距,仿佛被丢进无边黑洞,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贺知洲看着陶凡初无神的脸,稍稍诧异,又友好问道,“你是第一次拍电影?” 陶凡初愣了几秒,木然地点了点头。 点完后又莫名地叹了一下气,站直身,恢复平日的模样,“是。” 贺知洲似乎明白了什么,“第一次拍,不能马上抽离角色在所难免,以后慢慢适应就好。” 作为新人,陶凡初不可能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拿乔,礼貌道:“谢谢贺老师。” 贺知洲笑了笑便走了,看似真的像给后辈新人指导的大前辈。小何见他们聊完赶紧跑过来,“沐哥,贺知洲居然主动找你说话,怎么样,你拿到贺知洲的微信了吗?” “我拿他的微信做什么?”他的戏份拍完了,换了衣服便可以离开。 “哎啊,这多好的机会啊,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这样才有学习和合作的机会啊。” 小何对他沐哥非常恨铁不成钢,“别人都恨不得把影帝的微信号背下来,你倒好,不背反丢。” 陶凡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凭自己这样一个路人角,这要是也能加上贺知洲的微信,那贺知洲不得忙死? 自己这是贴心体谅,免得影帝不好意思拉黑他更尴尬。果然是平平无奇体恤他人的小可爱。 卸了妆,换好衣服,陶凡初和小何离开,刚走到保姆车旁,却看到保姆车旁边站了一个男人。 陶凡初不认得他,但小何认得,那是昨天给姜沐试角的制片人,连忙快步走过去,“王制片,你怎么在?” 王制片冲着陶凡初笑了笑,露出微黄且歪斜的牙,他眯起三角眼,掩住了眼里的精光,热情地说道,“小沐是我试的角,虽然是第一次拍戏,但演得非常不错,连张导也赞,以后钻研深了,可不得了。这不看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想着说在这儿等等你们,大家一起去吃顿饭,看下次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有有有!”小何一听异常兴奋,陶凡初也兴奋。不过前者兴奋是听到下次有机会合作,而后者是因为有免费饭吃。 好歹是大制片,怎也得一顿豪华晚餐! 三人上了车,小何开车,陶凡初和王制片坐后排,去的是附近一家会员制餐厅。 这一路上,小何的话基本没断过,一直跟王制片聊东聊西,说以后咱们沐哥多靠制片关照,多靠制片倚傍,态度恭敬,眼神真挚,勤勤恳恳地为他家沐哥铺设星光大道。 王制片也不扫他兴致,不时应几句,但眼睛却始终钉在陶凡初的身上。 一开始陶凡初没在意,所以不明白这眼神代表了什么,直到发现这狗男人总不时搭他的肩膀,摸他的手,才察觉出一丢点不对劲来。 擦!不会吧!这人渣色老头该不会想把他潜了吧。 陶凡初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很快到了目的地,陶凡初生怕是自己多心,所以在车上没有太大的举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拒着这么些恶心接触。 等到三人进入包间,小何说几句话不到就被王制片支走时,陶凡初顿时意识到真的来大事了。 这个世界变态男人多,居然又被他遇到了一个。 这可真他喵的!爽!
第8章 于是小何起身要离开时,他也跟着起来,作势要去关包间门的模样,悄悄对小何说王制片的目的。 “啊?”小何吓得低呼,又心惊胆战地瞄了一眼那猥猥琐琐的王制片,好像真的是他沐哥说的那样,要死了!咋办啊! 小何六神无主,但陶凡初却是淡定得很,吩咐他把服务员遣开,说自己会解决。 可怎么解决陶凡初没说,只是抿着唇笑了笑,然后慢慢关上了包间的门。 这一抹笑,落在小何的眼里,就是他沐哥英勇就义,为了闪闪星光大道而不得不牺牲色相去恭维奉承那只老淫虫王制片! 这可不得了,他沐哥是太上皇的人,身份虽不高贵但宠爱极盛堪比当红炸子鸡,岂能被路边渣滓垃圾玷污! 于是小何颤着手抖着唇给宋群打电话。 而陶凡初关上门后,回身看着座上的王制片,嘴角噙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王制片看他这副模样,以为盘中餐稳稳当当进口袋,眼中的精光也懒得再掩了,荡起的邪笑衬着他猥琐蜡黄的脸,怎么看怎么恶心,还一副淫荡的表情,“小沐啊。” 陶凡初想吐。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还故意轻娇着应了一声,走前了一步,手搭在椅子上,微弯着腰,隔着几个座位的距离看着他,“哎,咱们王制片,一共叫过多少个小沐呀?” “就你一个。”王制片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朝他招手,“过来。” 陶凡初动作夸张地噘起嘴,歪了歪脑袋装蠢傻无知,“过来做什么呀?” “你过来不就知道了。”王制片的声音越发急促。 “王制片真不会说话。”陶凡初低哼了一声,不满地撒娇,但还是打着椅背走前了一步,“你应该说,小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对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制片再也忍不住,正要起身想去搂住他,却不料眼前一片发花,陶凡初竟然抄起椅子直往他身上砸。 “我他|妈就想砸死你这个死变|态!” 陶凡初砸完椅子还不解气,马上狠狠一脚踹在王制片那玩意上,先剥夺了这狗蛋人渣的行动力。 王制片痛得半跪在地上,捂住胯下闷痛吼叫。 陶凡初又继续往他肩上狠踹了几脚,边踹还边骂,“让你潜规则,让你玩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狗样,老子今天就要教教你什么是规则!” 他正要挥拳往王制片脸上打,王制片竟忍住了痛,死死擒住他的手,“你个浪骚货!敢打我!你死定了!” 陶凡初挣不开王制片的擒制,手飞快抄起餐桌上的碗筷碟子直往他身上砸,王制片下意识躲开,松开了手,瓷器乒乒乓乓地散落了一地,全碎成了破烂。 “去你的死淫虫,看老子不打死你!” 陶凡初又抄起椅子往王制片身上砸,但王制片学了乖,闪身避开后,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扯拽过来,用力地把他整个人欺压在饭桌上。 陶凡初忍住恶心反胃,膝盖一抬又狠命地顶撞在王制片的蛋上。 这下王制片终于扛不住了,双重疼痛袭来,直蜷缩着身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陶凡初马上在他背上补了几脚。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巨响,包间门被猛地踢开。 冯晟天和宋群几人赶来时,就看到了那么一个场面,姜沐狼狈地喘着气,头发凌乱,衬衫被扯,胸前纽扣丢了几颗,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趴在地上的王制片呜咽着哭喊救命,二人脚边全是瓷器碎片,甚至沾了血迹,椅子翻倒得到处都是,饭桌的餐具乱堆,桌布皱巴成一团,满屋狼藉,混乱不堪。 陶凡初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带着余狠,呆滞地看着眼前一群人。 那眼神空洞发散,流露着经历过剧烈抗争后的松弛与无力。 冯晟天沉着脸走了过来。陶凡初缓过神来,一时猜不透他眼神里的阴郁是什么意思,自己不管不顾把大制片踹成公公,犯了事得罪了人,他不能确保冯晟天会否保他,但就算不保,罚他也够要命的。 不行,罚必须得有名目,自己可是在伸张正义。 于是站在正义之巅的陶凡初先声夺人,“你别骂我,是这操|蛋人渣先对我动手动脚的。” 冯晟天拧了一下眉没有作声,走过来先提好他的衬衫,见衬衫扣子都断了线,脸色更沉了,脱了身上的马甲帮他穿上,才扭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王制片。 这个老|淫|虫在圈里的风评很差,有老婆孩子也有小三小四还经常对刚出道的男孩儿下手,打着‘发展’、‘说好话’的旗号,哄着那些无知刚进圈的人,甚至会抢在投资方前‘偷食’。 冯晟天嫌恶地瞥了王制片一眼,示意宋群和小周解决,然后拉着陶凡初的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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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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