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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家会这么想吗?毕竟明面上除了两位副将,他的学生简寻得到太子青睐,也是守将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再者,江成和如今还在牢狱之中,傅如深正磨刀霍霍,在这种情况下,江家把这笔债记到他头上的可能性更大。 “唉!”傅如深长叹一声,视线频频落向敬宣侯的房门。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如今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唉声叹气进了敬宣侯的梦中打扰,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房门自己打开了。 敬宣侯面色苍白,困意难掩,头发散乱未梳,只着一件里衣便推开了门,阳光一瞬间倾泻到身上,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被晃了眼睛。 傅如深却眼前一亮,疾步上前:“出事了。” “猜到了。”敬宣侯拢了拢衣服,道:“你那叹气声都快震天响了。” 傅如深:“……” 倒也不必这么说他,只是对方入睡一向浅眠罢了。 敬宣侯轻咳了几声,眼神清明了些,问:“什么事?” “韩林死了。”傅如深表情凝重地说:“就在昨夜子时,死在家中,凶手还没有抓到。” 敬宣侯闻言眉梢一动,似乎有些惊讶,沉吟一声,他又问:“近日以来,陈、茂两家可有异动?” 两人想得一样,江城内有倾向动手的,无外乎都拉拢了副将的两大世家。 “若是有,事情就不那么棘手了。”傅如深遗憾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你觉得是谁在这个时候出手?陈家势力更大,忍了这么多年,想要借此机会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天真。”敬宣侯冷嗤一声,道:“你当那两家都是傻子?区区一个江成和,对江家来说不过掉了几根汗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这个时候和江家对上,不怕江行松反手把陈家灭了?” “我原也是这样想的,可这样一来,有嫌疑的就只剩你我了。”傅如深说道。 然而这话刚说完,他狐疑的视线又落到了敬宣侯身上,问:“莫非真是你……” 敬宣侯嘴角缓慢拉直,看傅如深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 他手里有没有可用之人傅如深还能不知道? “想悄无声息地了结韩林不是件容易事。”敬宣侯目光幽深地说:“还有一个人……” 傅如深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想知道这个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而恰在此时,侯府侍从领着另一个人走进了院中——是郡守府的护卫。 护卫拿 着一卷公文,神情焦急地走近,将之递给了傅如深。 护卫说:“大人,这是您走后突然出现在主桌上的,属下看护不利,还请大人恕罪。” 傅如深骤然一惊,这不就说明也有人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郡守府? 他心中思绪杂乱,面上仍稳如老狗,接过公文,摆了摆手:“无碍,你先回去吧。” “是。”护卫抱拳行礼,又跟着侍从离开了。 傅如深摩挲着手里的公文,质感和郡守府里的有些差别。 郡守府穷得快揭不开锅,公文用的绢布和宣纸都是最下等的,但他手里的这份,质感要好上不少。 等护卫和侍从都看不见踪影,院中只留下他们两人,傅如深又问:“你说还有一个可能动手的人,是谁?” 敬宣侯却没有答话,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公文上,但从外表看,倒和郡守府里的没什么差别。 他说:“先打开看看。” 傅如深点了点头,展开了手里公文,看清楚上面的内容,表情微变。 【韩林,祖籍蓉城繁芜县,江城驻军守将,欺行霸市,收受贿款、主导贪墨、杀人放火……十恶不赦,其罪当诛。】 ——这是一份写满韩林罪状的文书。 傅如深喉头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手中的公文重若千钧。 他将公文递给敬宣侯:“你看。” 敬宣侯接过公文,公文入手的第一瞬间便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他低喃道:“果然如此。” 他只扫了一眼公文上的内容,便抬眸看向傅如深:“你不是想知道还有谁吗?在今天的江城,能派出武艺远超韩林的人执行暗杀,能暗中收集到韩林的罪状,并且又敢毫无顾忌地下手……” 两人四目相对,傅如深顿时震惊:“太……!” 后一个“子”字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以防隔墙有耳。 小心驶得万年船,傅如深一向如此。 但他没有想到,对韩林动手的人居然是太子。 转瞬傅如深便眉头紧锁,道:“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敬宣侯将手中的公文收拢起来,说:“你也能分辨得出,这公文和郡守府里惯用的并不一样,的确是那人会用的规格。” “这……”傅如深顿时无言以对。 敬宣侯道:“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 傅如深问:“什么?” 敬宣侯说:“担下这件事,为他遮掩一二。玄青观的账册没有拿到,这可能是我们取信太子的唯一机会。” 敬宣侯目光悠悠。 太子手下的护卫能来无影去无踪,怎么可能拿不到一个空白的郡守府公文簿来作假,不过是有意为之,好让他们发现罢了。 所以有一句话他没有明说。 这是太子给他们的机会。 * 当日晚间,临时太子府。 守将韩林被杀,郡守傅如深呈上一份写满韩林罪状的公文,声称韩林必然是被仇家所杀。 以江行松为代表的江家派系官员却认为是傅如深先斩后奏,暗中对韩林动手。 宁修云坐在主位上,垂眸看着底下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吵作一团。 傅如深不动如山:“此公文上已经写明韩林罪状,人证物证皆有,无可辩驳。” 江行松气急败坏:“韩将军昨日刚刚被害,傅大人今日便能拿出罪状,焉知这事情不是你一手促成?” 傅如深反唇相讥:“侯爷不要忘了,郡守府那些个护卫甚至没入过行伍,哪有韩将军那般武艺高强。侯爷当初说了,郡守府这种文职多的地方,哪需要那么多粗人进出。” 江行松一时气急,脱口而出:“你郡守府没有,可你那学生简寻可是会武的!” “简寻”这个名字一出,主位上原本看戏的太子忽地动了。 他拿起手边的公文,重重往桌面上一拍。 “啪”的一声响,顿时让闹哄哄宛如菜市口的正堂安静了下来。 太子抬了抬袖口,似笑非笑:“侯爷的意思是,孤的近身护卫杀了韩将军?” 江行松暗道一声不好,这简寻何时已经成了太子的近身护卫,他这般说岂不是暗讽太子谋害一城守将? 他冷汗如豆,跪地行礼:“殿下恕罪,微臣口不择言,实在是为韩将军痛惜。傅大人分明心里有鬼才……” 太子又一拍桌面,冷声道:“够了。既然知道不该说,那便别说了。真以为孤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心思吗?” 那如寒刀般的视线落在底下的官员身上。 “公文罪状属实,韩林罪有应得,此事是否属实?”太子问。 底下的官员面面相觑,最终一同俯首,异口同声:“是,殿下英明。” 宁修云用手轻叩了几下桌面,问:“傅大人,按照大启规制,一城守将身死,接替者如何选拔?” 此话一出,隐晦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傅如深身上。 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复杂些的正常流程是回禀到国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再经户部、内阁、最终确定人选,可能是他城调任,也可能是原本的副将升迁。 要想简单些,如今太子便在江城,守将位子空悬,太子大可点个人上去代理,等到走流程时国都自然不会抚了太子的面子,这代理便和正统无异。 全看担着差事的人想怎么操作。 然而傅如深脊背挺直,眼观鼻鼻观心,对周遭不为所动好似全无私心:“将守将之位空缺一事上禀国都,便由国都定夺。” “很好。此事便交予傅大人去办,其余一切照旧。”宁修云说道。 太子将手中的公文往地上一扔,起身便走,只留下冷然的一句:“诸位大人今日都不太清醒,那便留在这里醒神,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宁修云出了正堂,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疼,这群官员吵起来和几十只鸭子一起“嘎嘎”叫没什么区别。 他按了按太阳穴,脚下向东院走去。 简寻今日不在太子府,他派对方去对接了围猎事宜,东院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人没有,却有只鸽子在。 宁修云一进东院,那只昨晚被简寻放飞的蓝羽鸽子便从房檐边飞了过来。 沈五说小孔雀昨夜一直没走,出了太子府装模作样飞了几圈就又回来了。 这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另一个主人就在府中,于是说什么也不肯飞远些,偷懒的一把好手。 若非如此宁修云今日也不会把简寻支开。 “咕咕。”小孔雀落在宁修云手臂上,用一双豆豆眼盯着他瞧。 “真滑头……”宁修云按了按小孔雀的脑袋以示惩罚,伸手把信匣里的绢纸拿了出来。 皱皱巴巴的一张纸条,上面却只写了两个字。 “我也想你。” 宁修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片刻,不自觉地弯了唇。 嗯,这还有个更滑头的。
第39章 (补7.8更新) 宁修云伸手跟身后的护卫要了一包粟米,一边打量着绢纸上的字迹,一边给小孔雀喂食。 这张绢纸皱皱巴巴,像是多少次被人展开又折叠,如此反复。 就连纸上的四个字都深浅不一,前两个明显是后填上去的。 宁修云心念一动,走到简寻的卧房门口,伸手欲要推门。 他猜这人昨晚必然是纠结了许久才最终还是选了这张,宁修云还想看看其他的。 但推门的前一刻,他又陡然停住了。 言语有时十分匮乏,再华美的字句也比不上一句“我也想你”。 算了。 比起看那些废弃的绢纸,他现在更想见见简寻本人。 正打算问问身后的护卫简寻什么时候回来,便见沈七脚步匆匆地进了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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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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