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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面上带着几分愤懑,似乎是气急了,她说:“殿下,江行松 以要准备明日的围猎为由,已经离开太子府了。” 沈七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国都那种地方达官显贵多如牛毛,却没有一个像江行松这般目无尊卑,真当自己是这江城的土皇帝不成? 若非太子殿下提前叮嘱,沈七差点让人将江行松就地正法。 宁修云闻言却并未恼火,他摸了摸小孔雀的羽毛,问:“围猎已经定在明日了?” 沈七这才反应过来,她本是想回来告诉太子殿下这一消息的,结果一进正堂就见江行松对自己的同僚颐指气使。 一时火气上头,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 沈七定了定神,道:“是。时间有些紧,简公子今日恐怕都要在那里盯着了。” 宁修云手一搓,不小心搓掉了小孔雀的一根羽毛。 蓝羽鸽子茫然地抬着豆豆眼,觉得身上好像有些泛凉,振翅从宁修云臂弯飞了出去。 宁修云把粟米随手丢给身后的护卫,道:“孤知道了。” 话音冷淡平静,沈七却觉得脊背泛凉。 她察言观色,劝慰道:“这也是件好事,准备围猎事宜的基本都是驻军营的人,简公子替殿下盯着,也算提前在驻军营积累威望。” 宁修云语气莫名:“他又不入驻军营,要这威望有何用。” 驻军营那一整个烂摊子,将来还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接着,反正不会是简寻。 沈七顿时怔愣片刻,没想到太子会如此说。 接下解决韩林的任务时,沈七本以为太子提前做掉韩林,便是为了给简寻腾位子。 毕竟比起他们这些一生要跟随在太子殿下身边,生死由太子掌控的护卫来说,没有留在江城做什么守将的可能。 但简寻就不一样了,江城本地人,有傅如深这位长辈在上边撑着,自己又做过驻军营的兵营主簿,看着就是守将之位的好人选。 岂料太子殿下居然不是这么想的。 沈七暗道一声不好,嘴上告罪:“是属下多想了。” “记得让沈五先把小孔雀带走。”宁修云叮嘱道。 他还没想好回信要写些什么,但小孔雀不能一直留在太子府,很容易被简寻发现。 沈七:“属下明白。” 宁修云点了点头,回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想看。 但还是给他的简郎留点私人空间吧。 他压下心里的好奇,转身离开了。 * 宁修云这天一直到晚上休息都没见到简寻的影子。 听沈七的回禀,对方做事认真,什么都要亲自盯着,这才一直忙活,没有个空闲的时候。 宁修云拿这个实心眼的家伙实在没办法,等不到人他便睡下了。 第二日晨起之后,便到了围猎的日子。 围猎一般都是在城郊的山里划个圈子,在这个固定的范围内打猎,也有比较射猎骑术的意思。江城的这个习俗就纯粹是给各个世家互相攀比提供机会。 江城城郊一直有这样一片猎场,江家划的地盘,从前每年秋季都要举行围猎,以江城守军为首,世家的护院为辅。 至于郡守府,纯粹是来凑数的,人才凋零,不提也罢。 从前围猎主持大局的便是守将韩林,如今虽然韩林已死,但有太子参与,也算井井有条。 傅如深昨日便已将写有韩林罪状的公文公布出去,守将莫名身死,江城只人心惶惶了半天,便被傅如深安抚了下去。 可见傅如深在诸如围猎这种偏向武力的事情上显得唯唯诺诺,实际对江城的民心拿捏得十分稳当。 “殿下,马车已在门前等候了。”沈七恭敬道。 宁修云应了一声,在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衫。 他今日随意穿了一套靛青色的长衫,绣纹十分低调地只盘踞在领口、腰带、衣摆三处,看着非常低调。发髻仍然是原本的样子,再把桌面上的铁面戴上,这每日的伪装才算完整。 宁修云猜测原身也是会骑射的,但他自己不打算参与狩猎,沈七准备的那身骑装被他推拒了。 狩猎这种挥洒汗水的事还是交给那些武将去做吧。 宁修云问:“南巡车队里参与围猎的官员是哪些?” 沈七回想片刻,道:“除了实在身子不适的,基本都来了。” 车队里文官武将五五分,会武的整日待在驿馆,显得都快长毛了,这会儿有机会试试身手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至于那些文官,他们是陪同太子南巡,哪有太子出城围猎他们龟缩城里的道理。 宁修云带着沈七出了临时太子府,一出正门,便看到了守在马车边上的简寻。 简寻一身玄色骑装,和寻常的骑射装束相比更为轻便,束着马尾,额前碎发微乱,破天荒配了一道同色系、仙鹤绣纹的抹额,似乎与骑装是成套相配的,看着让人眼前一亮。 这人昨晚不知道忙到何时,此时仍然神采奕奕,面上完全没有一丝疲惫。 宁修云一挑眉,觉得自己似乎没见过简寻疲累的样子,大多数时间这人都很有精神,不知道是不是习武之人一贯如此,他问:“都安排妥当了?” 简寻昨日跟着驻军营的两个副将,将围猎需要的车马、摆设、杂七杂八的用具都清点了一遍 此时神色轻松地一抱拳,答道:“是,殿下放心。” 宁修云点头应了,侧头一望,身后的小型马车一溜两行一直排到街角。 看着还挺壮观。 他抬脚上了马车,沈三还没有官复原职,便由沈九驾马,沈七跟在身边伺候。 “走吧。”宁修云吩咐道。 沈九:“是。” 沈九一挥马鞭,马车随之起步,简寻策马跟在马车边,宁修云透过车窗留下的缝隙,一眼便能看到简寻。 似乎是因为骑装的关系,腰间的衣带束得比寻常时候更紧,是片好风光。 宁修云见过的美人太多了,简寻绝对是其中翘楚。 他盯得正得趣,就见听简寻身后传来清润的一句:“劳烦简公子让一步,我有事与殿下说。” 简寻对他人的视线十分敏感,起步便注意到太子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身为护卫又不好直言,此时有了机会,立刻忙不迭扯了下缰绳,整个人撤到了后方,只留下一道玄色的衣摆。 紧接着穿着一身青色骑装的裴延来到了车窗边,嘴角还噙着不怀好意的笑。 宁修云:“……” 怎么哪都有你?
第40章 裴延每次都出现得非常“及时”,让人觉得对方十分不会看眼色,但要沈七来说,她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沈七看得真切,窗口的人换成裴延的那一刻开始,太子殿下立刻挪开了视线,好像看见了什么伤眼的东西。 宁修云单手扶额,问:“何事?” 裴延淡笑着,只差没直说自己是故意的了,“殿下可知道江城守将韩林的死讯?” 裴延完全没有搅了别人好兴致的自觉,他单手扯着缰绳,熟练地控制着速度,让自己能一直挡着窗口的位置。 宁修云不由得瞥了他的手一眼。 手指上有几处老茧,看着应该就是长久策马留下来的。 这位裴公子并非他自己口中那般,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柔弱书生,至少在骑术上从未松懈过。 “知道。孤已让傅大人草拟奏折,回禀国都。想来户部自会选好接任的人选。”宁修云语气平淡地说。 他看起来完全不在乎韩林是怎么死的,也不在乎谁来接任这守将一职。 裴延眉毛一挑,这倒是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出入。 裴延沉吟一声,道:“何必如此麻烦,殿下随意指个人便是,也免得江城守军长时间群龙无首,易生祸患,殿下也该为江城百姓考虑。” 宁修云往 椅背上一靠,知道裴延在试探他。 裴延根本不相信韩林之死是傅如深派哪个“义士”动得手,一旦宁修云表现出对守将之位的在意,就表明此事确实与他有关。 宁修云忽然勾唇,心说事情的真假还是让裴延自己去猜吧。 于是马车里的人沉默片刻,突然饶有兴致地出声:“哦?裴卿所言甚是。” 裴延顿时皱眉,许是最近被太子否定过太多次了,突然听到一声赞同,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孤会好好考虑的。” 裴延脊背寒意突生,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很准,当日围猎正式开始之前,太子坐在主位上,一句话便掀起惊涛骇浪。 “今日裴卿说,江城守将之位不能空悬太久,希望孤择一人暂理主将事宜。” 宁修云俯视着底下的将士们,众人神色各异。 江城守军原本的两位副将眼前一亮,脖子都努力向前伸,期盼着太子殿下能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被韩林压迫那么多年,一朝有了翻身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激动,甚至对裴延投去的感激的目光。 前日里太子殿下明明没有选人的意思,定是听了裴公子的规劝,说是他们的伯乐 然而从国都跟随南巡队伍出来的几位武将就明显有退让之意,期盼着太子不要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他们虽然军职不高,但好歹也是在国都任职,江城这个地方毗邻边境,就算赋税丰厚,也比不上国都安逸。 况且他们还有家小在国都,若是被太子点到江城做官,岂不是明升暗贬,是件彻头彻尾的糟心事。 思及此,几个没什么心眼的武将看向裴延时难免多了些抱怨。 裴延脸都笑僵了,若是知道太子会借力打力,他决计不会在马车边上试探那么一句。 江城的这些庸才他不在意,但裴延出身文官队伍,本就和这些武将关系不太亲厚,有了这一遭,这些人难免对他心怀芥蒂。 太子这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他到底棋差一着。 裴延就坐在下手的第一个位置,他在心中轻叹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太子遥遥一敬,算是主动承认了这件事。 宁修云对裴延难得的识趣很满意,他一撩衣袍,道:“孤对几位将军都不熟悉,孤会考虑七天时间,希望各位将军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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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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