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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医:“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宁修云走到软榻边坐下,向简寻招了招手:“那个傅景,有跟来围猎吗?” 简寻道:“来了,应该在傅大人的营帐中。” 宁修云摸了摸下巴,问:“他会对孤说实话吗?” “这……”简寻犹豫着没有定论。 之前傅景一意孤行,篡改了接风宴的名单,只为了见太子一面,傅景想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看看太子是和性格,大概是存了将匪患禀报于太子的念头。 不过接风宴也过去有些时日了,傅景那边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到底是对方被其他事情耽搁了,还是认为太子并不可靠,打算另谋办法呢? 宁修云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吩咐道:“无碍。他知道的事只单单说与你听便可,去吧。” 简寻点头应了,转身缓步出了营帐,和站在原地的裴延擦肩而过。 宁修云的视线跟随着简寻的背影,这才发现裴延还留在营长里没走。 他忍不住一挑眉,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还在。 裴延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一眼就能看出太子已然把他忘在脑后了,但支使他在营长里憋闷了半天,裴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上前几步,道:“殿下难道就没有话要同微臣说吗?” 宁修云做思索状,片刻似乎恍然大悟:“西山风景如画,孤与简卿游玩一圈,觉得甚美,明日裴卿也可以去试试。” 裴延:“……” 真当他眼瞎吗?
第48章 裴延攥紧了拳头,没想到太子还会在这里四两拨千斤地和他打哑谜。 “殿下何必遮遮掩掩,微臣在营帐守候这么久,殿下一定不会让微臣失望吧?”裴延手一松,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笑容,轻声询问道。 宁修云也跟着假笑: “裴卿聪明睿智,孤就算不说,裴卿也猜得到前因后果。” 两人对视片刻,裴延附身行礼:“谢殿下夸奖。” 他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行动上却完全没有一丝恭维之意,拂袖离去。 “微臣告退。” 随着话音落下,门口的帘子也倏忽间跟着垂落。 即便裴延的行为有些放肆,但太子没发话,守门的护卫也没拦着。 倒是给太子倒茶的沈七表情忿忿,立刻进谗言:“殿下,裴延这样无礼,需不需要属下给他点教训?” 上次护卫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裴延放倒,让他在床榻上躺了半个月,没道理不能故技重施。 宁修云却摆了摆手,说:“不必了。” 宁修云不在意裴延的态度,裴延这番做派,与其说是无礼,不如说是无能狂怒。 从裴延最开始被求知欲驱使留下来帮他遮掩开始,对方就注定有这一遭。 不过这样被他摆了一道,之后再想拿裴延做挡箭牌恐怕就难了。 宁修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沈七把热茶放到矮桌上,看了看那边昏睡着的少年,忍不住询问:“要不要限制一下裴延身边的人,万一他派人探查……” 宁修云摇了摇头,说:“以裴延的聪慧,无需探查也能自己想明白。” 宁修云方才的夸赞倒不全是阴阳怪气,他当然清楚裴延有多敏锐,只要匪患之事一公布,裴延就能推测出来龙去脉。 这件事也不得不公布,但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什么时候公布,宁修云还需要好好斟酌。 宁修云拿起茶杯,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道:“派人进山调查,切勿打草惊蛇。” 沈七应声道:“属下明白。” “还有。”宁修云把茶杯放回桌面,语气严肃地叮嘱:“告诉派出去的人,关键时刻性命优先,只探出个大概便可。” 护卫营如今只剩下百余人,每个在宁修云看来都很重要,他一向爱惜羽毛,剿匪本就是江城内部事务,哪有用他的人填进去的道理,这次匪患,宁修云不希望护卫营有一点伤亡。 沈七心里一暖,道:“谢殿/□□恤,定不负殿下所托。” * 沈七选人进山探查的时候,简寻去了傅大人的营帐,傅景果然在这里。 傅如深被拉去外面的篝火旁应酬,傅景难得没去人群中发挥他高超的社交手段,而是独自一人在营帐里喝闷酒。 傅景坐在营帐内的短桌旁,一人独酌,简寻几步走近,拔出腰间的佩刀,往傅景面前的桌面上一插。 “铮”的一声,刀刃夹杂着血腥气,在营帐内的烛火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亮。 傅景一个激灵,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了,吓出一身冷汗。 任谁意识飘忽间看到一把长刀竖在眼前都会吓得不轻,傅景呼吸都停了一瞬,抬眼看道简寻才长吁一口气。 “你这是做什么?”傅景皱着眉抱怨道。 他鼻尖翕动,嗅到了血味,面色顿时严肃起来:“你去哪了?又做什么了?为什么刀沾血了?你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太子亲卫吗?” 突然遭到这一连串质问,简寻也不恼,把刀收回去,反问道:“清醒了?” “明知故问。”傅景揉了揉太阳穴,把眼前半满的酒杯推远了些,他已然看出简寻这是有事找他,而且还是正事。 “近些日子,你可有在守军营里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简寻在他对面坐下,开口问道。 傅景动作一顿,缓慢放下手,他仔细打量着简寻的表情,也跟着反问:“谁和你说了什么?” 简寻于夜色中匆忙赶来,佩刀染血,神情严肃,可这人作为太子亲卫,今日分明一直在太子营帐中候着,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除非太子身体不适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借口,实则带着亲卫离开了营地,留裴延一人在主营帐中混淆视听。 这附近有什么是值得太子微服出巡的? ——西山。 不需要简寻回答,傅景就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其中关窍。 果然,简寻下一句便是:“西山闹匪患已经半年有余,江城守军到底知不知情?” 傅景看他一眼,伸手又把那酒杯捞了过来,仰头一饮而尽,长叹一声,道:“知情。至少以韩林为首的守军营高层早在半年前就知道了。宣城剿匪雷声大雨点小,韩林和那边的守将有些关系,对方好心提醒他有一窝山匪逃脱,反而给韩林递了个烫手山芋。” 傅景目光幽深,想起十几日之前,自己和守军的教头们喝酒侃大山,因为近期西山的匪徒愈发凶蛮,短时间内劫了好几次商队,教头们便抱怨了几句。 傅景抓住机会旁敲侧击地询问,这才知道西山匪患已经被放任了如此之久。 “韩林知道守军营是什么样子,出兵剿匪,不过是送这帮人去死,他不敢动手,便以匪徒没有威胁到江城治安为由龟缩在守军营里不动,其他人都和他是一个德行,能避则避,一拖就是大半年。” 简寻眉毛一拧:“你知情不报?” 他捏着腰间的佩刀蠢蠢欲动,似乎傅景若是认下他当场就能大义灭亲把人给绑了。 傅景嘴角一抽,说:“我没有证据,这伙山匪但凡劫道都是赶尽杀绝,甚至还有江城守军在遮掩消息,我口说无凭。” “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走访了西山附近的三个村子,劝说他们暂时搬走,但是谁会因为不知道真假的传言背井离乡?” 简寻闻言松了口气,不赞同地说:“你该早点告诉傅大人。” 傅景:“你我都知道江城是什么情况,我父亲手下根本无人可用,告诉他不过是让他再多一个烦恼。” 傅景知道自己的父亲担任这郡守一职顶着多大的压力,他仅有这一点点的私心,希望父亲身上的担子能轻一点,一直到围猎前,他还在走访西山附近三个村子的村民,可惜收效甚微。 简寻沉默了。 傅景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江城好像一个摇摇欲坠的城楼,内忧外患,身为郡守的傅如深但凡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傅景扶额道:“我本想将此事禀明太子,但……” “怎么?”简寻双手环胸,狐疑地问。 “实不相瞒,我和父亲想得完全一致,希望在众目睽睽之下禀明匪患一事,逼迫那位派兵剿匪,但接风宴上那一遭,我便犹豫了。”傅景目光游移,底气不足地说。 傅景和傅如深不愧是一对父子,虽说是为了百姓着想,但都在把太子架在火上烤,没考虑过太子本人的所思所想。 傅景之前觉得只要能救人,做些大逆不道的事也没什么,他甚至做好了舍命谏言的准备。 但太子在接风宴后斥责了如此行事的傅如深,说明那位殿下极为看重上位者的尊严和权柄,决计不会任人摆布。 傅景一时间没想好如何走下一步,便拖到了今日。 等等,简寻是怎么知道匪患一事的? 傅景猛然抬头,问:“你知道匪患是因为……?” 简寻沉重道:“河西村被屠,李家村早已成了匪窝,剩下的那个还不清楚情况。恐怕你去游说的时候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李家村的匪徒怕杀了你惹上麻烦,这才放你走了。” 傅景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悔恨道:“我应该早些做决断的。” 如果他没有瞻前顾后一直犹豫,或许河西村的百姓就不会被屠杀。 傅景攥拳重重捶向桌面,酒杯在他手中碎裂,碎片割破皮肤,顿时血流如注,然而此刻这一丁 点疼痛无法让他把心中的愤恨发泄出来。 简寻静静地看着,没有规劝,只是说:“你和我走。” 傅景哽咽着问:“去哪?” “去见太子殿下。”简寻道。 简寻几乎是拽着傅景的后衣领把人提到太子的营帐的。 这人本来醉得厉害,大悲大怒之后,全身都没力气,等到了太子的营帐之后才勉强能够独立行走。 他一眼便瞅到了那极其突兀的临时软榻和躺着的重伤少年,营帐里的血腥味竟比简寻刀上的还重。 简寻附身在他耳边解释道:“那少年是我和殿下在从河西村救出来的,是唯一一个幸存者。” 傅景了然。原来如此,简寻果然是和太子一同离开营地,调查出了匪患一事。 太子此刻正坐在桌前,自己和自己对弈,见两人进门,向他们招了招手,“来了。” 傅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恭敬道:“殿下,关于西山匪患一事,微臣有事要禀报。”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太子殿下交谈,没由来的忐忑,正庆幸还有简寻在身侧作陪,就见对方几步走到了太子身侧,俨然一副和太子同仇敌忾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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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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