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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不少人自信满满上前,却又落魄收场之后,旁观者已经丧失了拼拼运气的欲望。 “陈兄已经是我们这群人记忆力最好的人了,我们其他人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不了不了,有这钱不如去前面买个烧饼填填肚子。” 人群逐渐散开,老板顿时一脸遗憾地转身收拾摊位。 “能让我试试吗?”修云拿着手里的铜板缓步上前,轻声询问道。 “当然欢迎,公子您稍等!”有钱赚,老板顿时笑开了话,转身手脚麻利地把木牌子翻回原位。 等简寻走到摊位边上时,老板已经开始给修云介绍起了游戏规则。 “公子您请看,这架子上串着九九八十一张推牌,39对同花牌,三张花纹独特的单牌,在我点燃这一炷短香之前,公子可以尽量记住所有牌面的样式和位置,随后我会将架子翻转,点燃这炷长香,公子即可进行翻牌。有十对正确,可以从奖品一区任选一个奖品,有二十对正确,可在奖品二区任选一个奖品,全中,即可带走最终大奖——一枚金元宝。但是,只要犯错三次,游戏就结束了。” 规则讲到最后,老板伸手指了指架子旁边的摊位,分了三个部分,第一部 分最低等的奖励里面都是些寻常物件,最次等的宣纸,未裁剪的麻布,甚至连捆成一捆的木材都有,十分廉价,看起来连参加游戏的钱都赚不回来。 第二部 分,大多是些小巧好看的工艺品,发钗、璎珞、佩环,应有尽有。 至于第三部 分,就是那枚被几个护院看着的金元宝了。 修云将手里的铜钱交给老板,说:“开始吧。” “嘚类,您请好了。”老板点上一炷短香,估计还没有修云的一根手指长,随即架子一翻,展示给修云看。 简寻站在一边,看着那炷短香从被点燃开始就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燃烧,没多久的功夫就烧去了一小节。 那架子上的花牌就更有猫腻了,正常人一打眼看去,甚至会有一瞬间觉得那些牌都长得一模一样,单独花色的三张牌不仔细瞧,和别的牌根本看不出区别。 这种时间,这种牌面,简寻自己都没有把握能翻出二十对牌,更别说拿走那枚金元宝了。 简寻皱了皱眉,明白了,这老板多半就是个骗子。 拿金元宝做诱饵,给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修云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眼前甚至还有帷帽在遮挡视线,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慌张。 等短香燃尽,老板敲了一下小锣鼓,点燃那炷长香,宣布修云可以开始了。 长香的燃烧速度就很正常了,袅袅上升的青烟宣告着时间的流逝。 修云缓步上前,不紧不慢地开始翻牌子。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每翻一个牌子会略微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与之对应的那张放在什么位置。 老板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暗自窃喜,以老板开摊子这么久的经验来看,这种速度很快就会把后面的全部忘掉,到时候恐怕就连第一部 分的奖励都拿不到。 然而简寻却略微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发现了,修云虽然速度稍慢,但翻牌却精准得可怕。 在修云翻出两对同花牌时,老板还很悠闲。 在修云翻出十对同花牌时,老板有些惊讶。 在修云翻出二十对同花牌时,老板开始有些后悔了。 等到修云翻到三十一对,老板的心脏都开始跟着狂跳,时不时就瞥边上的长香一眼。 不过出于对牌面的自信,这香只是普通的香,燃烧速度很正常。 这是老板第一次后悔翻牌计时的香用的是正常的长香。 老板很慌乱,修云的动作却很悠闲,好像只是随手一翻,却一直没有出错,导致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惊叹连连。 长香烧到三分之一,修云面前的牌子只剩九张,他停下了动作,好像在仔细回忆着,片刻他轻笑了一声,侧头问老板:“全翻对了,你真的会把金元宝交给我吗?”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摊位旁的几个彪形大汉。 老板额角都出了些冷汗,但在修云搭话的时候还是很嘴硬:“公子要先赢了才行。” 修云了然,说:“你这游戏安排得很有意思,牌面的确很难,单独的花色和其中三对牌非常相似,甚至有一对,只是上面的兔子耳朵颜色不同,想全部翻对的确很难……但,也不是不能做到。” 他抬手开始继续翻剩下的牌,一对,两对,三对,等到架子上只剩下三张没有翻转的单独牌面,现场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修云转过身,问:“如何?” 老板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想他纵横大启夜市坊间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吃瘪。 更可气的是,方才那些挑战失败的人都聚了回来,此时不停地起哄。 “呦,老板,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赖账也能理解,毕竟那可是一枚金元宝啊!” “不过在场的兄弟们都看着呢,你这要是食言,以后这摊子谁敢来玩啊?” 老板有气不能出,周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到有人能赢了他一枚金元宝,比赢他自己都高兴。 他深感肉痛,咬牙切齿地说:“我行商一向讲究一个诚信,自然不会食言。” 他向身后的彪形大汉打了个手势,便有人将那枚金元宝送到了修云面前。 修云却将盒子推了回去,说:“这个就不必了,我想向老板讨一个别的东西。” 老板顿时面露警惕:“什么东西?” 围观者见修云放着金元宝不要,都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看老板还在犹豫,异口同声地数落:“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你天大的福气了,还不谢谢这位公子。” 老板顿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向围观者挥了挥手,驱赶道:“去去去,都散了!” 几位护卫见状,走上前来,围观者悻悻离去。 修云则走到摊位前,指了指放在一堆簪花木钗旁边,一枚红绳编织的同心结。 约莫半个手掌大,编织得十分精巧漂亮,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花饰点缀,但胜在简洁大方,十分适合男子佩戴。 老板一脸稀奇地把同心结递到修云手里,头一次见到有人放着金元宝不要,拿走个破绳结的。 修云拿着同心结走到简寻身边,正翻转打量着,就听面前的人询问:“已经赢了,该是你的为何不收下?” 修云抬头看他,在那张俊脸上看到了迷惑不解。 ——当然是想告诉某人,他修云才看不上什么泼天富贵。 修云轻叹一声,执起简寻的手,把同心结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从前没有学习过刺绣,也并不精通编织的技巧,虽然琴曲还算拿得出手,但那都不是独一份的,我就讨了个巧,将此物赠予公子,公子可愿收下?” “腰间双绮带,梦为同心结。虽不是贵重之物,但我只愿,郎君今夜梦我。”
第7章 江城的夜晚冷风不停,修云的手比早些时候还要冰凉,但他手里的同心结却无端让简寻感觉到了热意。 “……多谢。”简寻低声回应道。 修云看着他,俊朗的脸上看着古井无波,耳廓却悄悄红了,像是春日树梢点缀的一点艳色,分外动人心弦。 他觉得自己在欣赏的,绝对是面前这人不为外人所熟知的一面。 简寻将同心结拿在手里,握紧了怕东西褶皱辜负修云一片心意,握松了怕东西脱手丢在人潮之中再难寻回。 一时间竟也没想起可以直接挂到腰间。 修云也并未提醒,觉得他这幅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很合心意。 毕竟是一枚金元宝换来的东西,能发挥作用就算不辜负他费力去记忆那些同花牌了。。 不过这个结局可谓是皆大欢喜,修云有了可以送出手的赠礼,简 寻得到了礼物,老板保住了自己的金元宝。 老板甚至还十分高兴地在边上附和:“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走吧。”修云轻声说道。 他扯住简寻的衣角,向灯火阑珊的另一片街道走去。 大启没有宵禁,不过这样人挤人的场面也只有在上元前后才看得见,平日里人们还是辗转在劳作之中,没有时间好好放松歇息。 人群密集,仿佛呼吸都混杂在一起,修云停下了脚步,说:“有些闷。” 简寻闻言看看四周,带他进了小巷,背着修云,运起内力,几下又跃上了房顶。 一回生二回熟,简寻背人的姿势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别扭了。 高处的景致更好,修云在简寻背上,往街市上眺望,江城的繁华一览无余。 他视线往街道内看去,突然开口问:“一路上好像都没见过守军巡街,不是说上元前后都要沿街巡查的吗?” 简寻在屋顶疾行的速度慢了下来,也顺着修云的视线看去,本该有守军轮值的地方也空无一人。 他的手臂下意识绷紧了。 修云被箍得有些疼,但他看着简寻的发顶,什么也没说,只用手轻轻抚摸他绷紧的颈部肌肉,像是在观赏的同时安抚怒火中烧的猛兽。 他表情平淡又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开口的话却疑惑而严肃:“许是都在城门楼,要不要去看看?” “……抱紧我。”简寻应了一声,没说同不同意,脚下却往城门奔去。 城门口也有几座高楼,不知道是哪家权贵着人修建的,只比城门楼矮了六、七尺,也不知道这种违制的建筑是怎么建成的。 简寻站在楼顶,向下张望,上元前后,人员密集,城门口还有不少人流来往进出,但守城的士兵明显已经不耐烦了,动辄吼叫咒骂,好像在发泄不满。 几个士兵看起来也只是普通小卒,但即便是这种做派,也没有其他人前来管教。 经过的百姓有求于人,只能满脸赔笑,点头哈腰,才能在士兵仿佛施舍一样的视线下进出城门。 修云看着这幅场面无声叹息,爱怜似的拍了拍简寻的肩,“在那边。” 他伸手越过简寻耳侧,指向了城门楼上。 在嘈杂的人声中,几句热切的欢呼声传了过来。 简寻向修云所指的地方看去,城门楼上,一群士兵聚在一起,围在圆桌前,守城的小将正晃着手里的骰子罐。 ——士兵不守城,居然在城门楼上聚众赌博。 里面的不少人他都在城外校场见过,如今穿着兵卒的服饰,却做着赌徒的行径。 江城守军好赌是从上到下的“风俗”,简寻一直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在守城时也会这般玩忽职守。 瞭望台上虽然还有零星几个士兵在巡视,但从时不时回头的焦躁情绪来看,心思也早都飞到了那边的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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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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