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人梦里似乎都还惦记着好友的安危,关系居然能好到这种地步…… 宁修云抿了抿唇,伸手抚平他眉间褶皱。 他拿了快巾帕用冷水打湿,覆在简寻额前,试图给简寻物理降温。 沈三甫一进来就是这幅太子屈尊降贵照顾人的场面,双腿一软,差点转头出去。 审时度势的沈统领当然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真怕太子殿下知道他看见这一幕,事后将他灭口。 宁修云侧对着他,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反而问:“事情办好了吗?” 沈三走上前,行礼道:“办好了。不过属下动手没有简公子快,一箭出去的时候简公子已将匪首射杀。” 沈三说着,话里有几分惊叹。 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机会稍纵即逝,简寻对战机的把握比他更胜一筹,沈三自愧不如。 他开口说了一大串简寻的好话,什么少年英勇、天生将才的话层出不穷,听得宁修云耳边“嗡嗡”直响,抬手让他打住。 沈三还以为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遗憾住嘴。 就听太子说:“你可以之后和他说。” 沈三:“……”行吧。这夸奖还得落到实处去。 沈统领把这点小事记在心里,随即说出了一个他自己疑惑了半天的事:“殿下,当时还有人藏在树丛中想将匪首毙命,相距太远,属下追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跑没影了。” 宁修云侧眸看他,语气一沉:“有什么体貌特征?” 宁修云出于谨慎,又没有给简寻强制命令,自然会给自己的后续计划留下一道保险,沈三就是那道保险。 不是他不信任简寻,只是他贯会做两手打算而已,但听沈三这话,似乎还有别人想要匪首的命。 沈三挠了挠头,绞尽脑汁,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用的弓箭有点特殊,上面有个小篆的‘启’字,似乎是宫里侍卫会用的那种。” 沈三当了几年太子护卫,和宫里那帮侍卫打交道的时候也是有的,他特意在尘埃落定之后查看匪首的尸身,确定了那枚最后射出的羽箭确实有问题。 而如今在江城能有这种羽箭的人,除了南巡队伍中作为护持的御林军不做他想。 但沈三想不明白的是,御林军里的人不可能对江城一个守将之位感兴趣,当了守将和流放出国都有什么区别。杀了匪首对 不为谋财,只害命,那这人刺杀匪首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受人指使。”宁修云好似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如此解释道:“不必追查,孤心里有数。” 沈三一愣,太子殿下这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沈三抓心挠肝想知道真相,却不敢真的开口过问,只应了声“是”,随后便被宁修云从营帐里赶走了。 宁修云赶沈三走只是因为两人的交谈声似乎要将简寻惊醒了,本就不太安稳,这一醒影响伤口恢复就不好了。 他轻手轻脚换下了简寻额上的巾帕,正要收回手,却被简寻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如同烙铁钳住了宁修云的手腕,他顿时一惊。 简寻双眼迷蒙没有焦距,只机械性的向上看,注视着视野里的宁修云,模糊的轮廓十分熟悉,让他伤重时看到这个身影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你……?”
第55章 简寻的思绪还在混乱之中。 他记得自己在树林中和敌人搏杀,若单是他一个人对上那些只略强壮些的护院,突出重围不过小菜一碟,但为了保护傅景,他不得不多次退避,避着避着就避了一身伤出来。 他都尽力躲开了要害,最后却无奈力竭,简寻都做好了死在林中的准备,峰回路转,没想到会被人救下。 是他吗? 是……修云吗? 简寻回忆着最后的那声利喝,有人板着他的下巴,让他从梦魇一般的杀障中唤醒。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骑装,铁面遮住真容,但下半张脸的轮廓却像极了修云。 简寻脑子不太清醒,伤口带来的高热短暂摧毁了他的理智,习武之后,他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耳侧嘶鸣,像浸在水中无声奔涌,他心间空落落的,只有抓住眼前这个救命稻草。 眼前一截手臂,袖口上还沾着血迹。 他把他弄脏了。 简寻下意识松了手,视野之中的身影和修云逐渐重合。 真的?假的?他逐渐分不清楚。 那人在他耳边轻声说:“还痛吗?” “没事。”他声音嘶哑地回答。 冰凉濡湿的巾帕放在他额前,他眼前逐渐清晰了些许,立刻意识到自己在营帐中,一身骑装的青年梳着眼熟的发髻,即便坐在他身侧的矮凳上,也一样沉稳贵重。 ——不是他。他一向不喜束发,也不喜欢穿约束的衣服。 简寻骤然缩了缩手,好似方才触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属下冒犯。” 宁修云略有些遗憾,看来还没烧傻,想借着这个机会亲近一下都不行了。 宁修云轻哼一声:“知道冒犯就快点恢复吧。” 他伸手抚向简寻颊侧,对方略躲了一下,可惜这方矮榻实在太窄了,他躲不开多远的距离,手已经贴上了皮肤。 冰凉的触感竟然和额上的巾帕的温度相差无几,却从相贴处开始激起一片战栗。 宁修云感受着指尖的温度,似乎稍微退了些。 简寻心脏砰砰直跳,他越看太子的侧脸越觉得有和修云的相似之处。 他不认为自己的眼神差到随便一个人都会错认成自己的心爱之人。 太子殿下前些日子……是这个模样吗? 加速的心跳让血液循环得快速,眼前也越发清明起来。 宁修云敏锐地注意到简寻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带着些奇怪的探究。 他略一挑眉,发现自己疏忽了,之前因为远离人群,他立刻就把那闷人的人/皮面具给揭了,后来事发突然,救了人回来之后简寻一直浑浑噩噩,他守在一边,竟然忘了把面具重新戴回去。 宁修云一哂,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神思不属的时候。 “孤脸上有东西?” 简寻沉默着合上眼睛。 你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为何那面具下的真容和他这般相似? 简寻想不明白。 “……没有。” 宁修云撑在床榻边,看清楚简寻纠结的神色,他一肚子坏水便收不住了。 他伸手抓住简寻的手腕,猛然将那粗糙的大掌放在自己脸侧,覆在那冰冷的铁面上。 简寻瞳孔一缩,那软铁寒凉,接触时他却觉得莫名烫人。 “你想看。”在简寻使力抽回手之前,宁修云笃定地说。 “……有国师的批命在,属下不敢看。”简寻略微使力抽了抽手,没收回来。 “你在乎这个?”宁修云嘴角一勾。 “……” “三言两语便让我一生带着面具示人,他是为了大启的国泰民安,还是向世人展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呢?我也不在乎这个,你若想看,我便听你的。” 手指交缠,宁修云将对方的指尖抵在面具的边缘,只要简寻轻微一挑,太子那甚少暴露在人前的真容就会立刻展现在他眼前。 他甚至没有用“孤”这个自称,好像两 人关系已经亲密无间。 唯有那一双眼眸,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打量,好像要看到人的灵魂深处去。 你想看吗?只要稍稍使力,这诸多人都好奇的皇室秘辛就会显露在你的眼前。 宁修云好像蛊惑人心的魔鬼,他猜得到简寻在想什么,他的心跳也跟着交握的双手在加速,可能是简寻浑身浴血的模样刺激到了他,让他觉得只享受朝夕便好,如此旖旎的氛围之中,就算满盘皆输也无妨。 何况,他不会错算一招,就如同棋盘上的交锋,从未输给简寻一次。 简寻神色甚至未有过挣扎,便缩了缩手指,他怕拽伤了太子,只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拒绝。 “属下……不敢。” 许久之前,便有人给过简寻忠告,皇室中人说话做事尽是机锋,不要轻信盲从,更不要一腔情愿地认为只要自己说了便会有用。 这大启朝所有人都知道天家尊崇,简家先祖更是唯皇室马首是瞻,简寻是唯一离经叛道的那个。 他藏在灵魂深处对皇室的忌惮在精神最薄弱的时候做出了自我保护,那甚至是理智状态下都未有过的警惕。 四目相对,宁修云眼中那伪装出来的猜忌又被无声的笑意填满了。 他将简寻的手放下,略有些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简寻并不知道自己无形间便让一个窥探真相的机会从掌中溜走了。 但是事后再回想,他恐怕也不会后悔此刻的选择。 世人都有猜疑之心,太子为君,他为臣,即便僭越也不该是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 宁修云是真的惋惜。 他做了那番动作,就是笃定简寻不会再继续深究,若是事情没有按照预料中的发展,简寻见到了他的真容,愿赌服输,就此把身份摊在明面上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他把简寻额上的巾帕取下,走到水盆边清洗一番又放回原处。 简寻……简寻不敢动。 他何德何能受得起太子亲自照料,浑身都不自在,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那巾帕放在额头上也不是,拿下来也不是。 他想说自己没那么弱气,但这样说又怕辜负了太子殿下一番好意。 简寻体热逐渐退了,神智也更清醒些,尴尬得也更明显,没话找话:“殿下,傅景……” 宁修云原本勾着的唇缓慢拉直,他冷淡地说:“中的毒解了,匕首刺得不深,不会有大碍。” 要不是傅景中了圈套,简寻也不会今天躺在榻上,可这小没良心的,一醒就是问傅景如何如何。 宁修云的负面情绪向来是内敛的,他不想展露给外人时便会收得极好,简寻这种粗枝大叶的人就更不会发觉了。 简寻却是一向看不懂脸色,想到自己和傅景都给太子添了麻烦,歉意道:“是属下做事不够周到,给殿下添麻烦了,傅景也是一时心善,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