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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问太子是如何知道他们遇险的。 简寻一直都不相信太子会直接放权给他,有人在身后盯着才更让他放心。 宁修云:“……” “呵。顶嘴?你带人离开之前,孤说了什么?” 简寻眉心拧成“川”字,心知是自己的不是,他惭愧道:“解救百姓,保全自身。” 宁修云本想说些刻薄的话,但转头一看简寻脸上愧疚的表情,心里那点恼火全都倏忽间消了个干净。 “再有下次,治你忤逆之罪。” 这话说完宁修云又觉得就这么放过简寻不便宜他了,知道他关心好友的安危,便把让他在离开之前都在自己的营帐呆着。 想跑去看傅景,门都没有。 于是,简寻被迫又和太子同住了一晚上。 这次他身上有伤,没办法半夜偷偷溜出去,想和太子换床榻到另一张简陋的临时床榻上睡,又被太子以他身体没好全为由拒绝了。 简寻越躺越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体好像在他的主观期盼下好得更快了,幸好章太医给他配的药方里有助眠的成分,这才让他在后半夜勉强入睡。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简寻已经完全退了高热,能下床走动,太子不知所踪,他于是偷溜去别的营帐看伤员。 还没掀开帘子便听到傅景在里面鬼哭狼嚎:“疼疼疼——章先生手下留情啊——” 简寻:“?” 他一掀帘子,便看到傅景躺在床上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章太医正在给他的伤口换药,下手一点都没因为这求饶声而放轻些。 那个被他救过的少年坐在另一张榻上,一脸的没眼看。 傅公子自认是个文弱书生,只需要长袖善舞获取情报便可,哪里想到自己还有重伤差点丢掉性命的时候。 这还是他第一次伤得这么重,简直丢了半条命。 章太医一脸唏嘘:“男子汉顶天立地,哪有你这么娇气的。” 他把手下的纱布一抽紧,傅景立刻吐魂。 朦胧间看到简寻从外面走进来,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简寻你也没事?太子殿下在何处,我要去谢恩。” 简寻想起昨日太子殿下似乎对傅景有些不满,他纠结道:“你暂时还是别去了。” 真怕你死护卫营手上。 * 河岸边,宁修云站在湍急的水流旁,他摸了摸怀里小孔雀的羽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觉得颊侧有些刺痛,伸手一触,放下来时居然沾着点血。 脸上的面具并不沉重,也明明没有戴多久,但少了原来那层人/皮面具的遮挡,边缘直接磕到皮肤,短短一段时间就勒出一道血痕。 其实就算是这东西打磨得再好,毕竟是体外之物,和皮肉接触难免会受伤,可惜这东西不得不戴着。 他正想着如何把那所谓的国师批命除去,身后沈三走了过来,掩饰不住喜意:“殿下,供状和证物均已送到江行松手上,江行松立刻上了拜帖,等待殿下召见。” “很好。回城吧。”宁修云吩咐道。 让他看看江行松到底准备拿什么东西来洗脱江家谋逆的罪名。
第56章 匪徒尽诛,西山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回城的马车穿过河边泥泞的土路,一路向江城进发。 沈三为太子殿下驾马,路过那鲜血泼洒的野林子,还看到有人在做善后工作,一具具尸体草席一裹,堆到推车上拉回城内,他忍不住唏嘘:“殿下,属下有去打探过,不管是守军营还是各个世家派出的剿匪队伍几乎都折损了大半,元气大伤,这可还要多谢江行松在背后谋划。” 宁修云坐在马车中打磨菩提子,听到他的话忍不住轻哼一声:“江家失了韩林这枚棋子,江成和又在牢狱之中,江行松自然会急着扳回一城,这一次行不通,待会儿见了我估计会想要全部找补回来。” 沈三嘲讽道:“江行松想得倒美,有供状在手,他根本百口莫辩,江家还是等着认栽吧。” 宁修云将菩提上的粉尘吹掉,放在手里把玩,心说江行松说不定真的会有,在原书中能钳制太子,甚至让原身这个不太聪明的人和心腹裴延反目。 他摇了摇头,觉得沈三还是太木讷了些。 宁修云若是真想单凭供状和腰牌来治江家死罪,他一开始就不会让沈三把东西送到江家,直接送到傅如深手上把江家集体下狱就是了。 愿者上钩,江行松被逼无奈,必然要拿出江家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他靠着窗户,隐约还能听到身后的大马车里傅景“咿咿呀呀”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唱戏。 实际就是这人被车马颠簸到伤口,疼得直抽抽。 三个伤员一辆大型马车,沈三可是忍痛割爱,才把他特意嘱咐给太子准备的车驾让给那三个人同乘。 太子殿下甚少有显露在外的喜怒,时常迁就别人,让沈三一腔拍马屁的热情无处安放。 宁修云听得直皱眉:“傅景的伤势很重吗?” 沈三说:“傅公子是个读书人,比不得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章太医说估计要疼上好多天。但在忍痛这一点上,他连个小少年都比不上。” 宁修云也想起那个被简寻就回来的跛脚少年,对方虽然受了重伤,但生命力极其顽强,现在都能勉强下地走几步了。 而且因祸得福的是,章太医医术高明,看出那少年的跛足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想真正治愈还得忍着剧痛度过复健期。 三个伤员里最弱鸡的傅景还侧躺在马车里哀嚎。 好像嘴里出声就能顺带着把痛意一同惊飞了似的,那张嘴一刻都不想停下。 傅景龇牙咧嘴:“哎呦……早知道就不当什么善人了……嘶,江家人果然最会使阴招……” 简寻倚着马车抱着刀坐着,见状又往边上撤了些,看着傅景的眼神十足的嫌弃。 “早知道就把你扔林子里算了。”他敲着刀鞘,对傅景这娇花一样的性子表示接受无能。 边上的少年满头大汗,他脚上还缠着固定的木板,被带子紧紧缠住,章太医给他正了骨,这会正是痛劲上来的时候。 即便这样他都能抽出半分神智来,笑得凄苦:“傅公子还是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他整张脸都因为疼痛发白,也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傅景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简寻侧眸看他,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开口问道:“我们在上元时候见过,你还有印象吗?” 少年在疼痛里集中精神,听见了简寻的问话,他点点头答道:“自然。恩公救了我两次,我自然记得恩公。” 简寻皱了皱眉,又觉得有些不对:“我那夜戴着帷帽,你如何认出我的。” 少年一愣,说:“声音。我天生对声音非常敏锐,恩公的声音和那夜并无区别。” 说到这里他略显窘迫地笑了笑,惭愧道:“刚见到太子殿下时,我还以为殿下便是那夜和简公子一起救我的人,听殿下说话声才知道是我认错了。” 他被救了这么多时日,宁修云的身份也没有故意瞒着他,他时常觉得自己运气太好,能从屠村之祸里活下来,还被太子这样许多人此生不可能得见的人搭救。 即便他失去一臂,已经彻底是个残废,太子殿下也说会给他找个地方安置,算是他提供匪寨情报的答谢。 他现在已经是太子殿下的忠诚维护者,他想,没有一个被拯救的人会对自己的恩人说不。 但简寻闻言却猛地攥紧手里的佩刀,抿唇一言不发。 若是他自己觉得相像,还可以说是他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可同样见过修云的少年在刚见到太子的时候,也会觉得两人有相似之处。 简寻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这会儿就有些后悔之前在营帐中没有冲动行事,若是不管不顾掀了那张铁面,如今他心中所有的困惑都会迎刃而解。 但他也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远离真相的选择。 简寻深深叹了口气。 边上的傅景却来了精神,他仅从几句对话中就得出了简寻曾带着那位心上人夜游江城,还与被搭救的这位小少年有故。 顿时他也不喊疼了,甚至强撑着往少年的边上蹭了蹭,做贼似的问:“小兄弟,你见过他相好的?那人怎么样,简寻配得上吗?” 少年回忆片刻,颊上染上绯红,他小声答道:“那位恩公光风霁月,是我见过最俊俏的男子。” 傅景大惊失色:“啊?就简寻这榆木脑袋能找到那么好看的爱人?” 他的侧重点实在是稀奇,完全没对简寻有断袖之癖发表什么多余看法,反而是觉得那个大美人实在是瞎了眼,才会看上简寻这种木头。 少年被简寻救过两次,自然听不得这种诋毁的话,他不赞同道:“简公子也一表人才,两人站在一起很登对。” 傅景“嘶”了一声:“真造孽……”和简寻这种人相处会折寿吧。 他想着自己之前在守军营,为简寻处处遮掩时的心累感,顿时悲从中来。 简寻:“……” 真当他不存在是吧? 他猛地咳了几声,让这两个聊天的意识到正主就在车上。 然而傅景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他唏嘘道:“给你出谋划策几次,你连个真人都不让我见见,过分了啊。” 简寻也很为难地说:“他已经离开江城了,等我功成名就再去娶他。” 傅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一声:“什么?你已经求娶过了?啧啧,下手可真够快的。” 简寻麻木了,他把佩刀钉在傅景边上,用眼神表达威胁。 傅景怂了,“咳,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 马车很快入城,沈三有太子腰牌,在城门口都没有停下直接入了城内。 到临时太子府前,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聚集在那里,隔着一段距离,沈三警惕地停了马车。 马车停下,宁修云发现还没有到目的地,便问道:“怎么了?” 沈三听了那边的吵嚷声,说:“殿下,似乎是救走的那些女眷的家人,送了东西到太子府以表感谢。” 宁修云掀开帘子向正门口看去,一堆百姓带着些粮食、鸡蛋等物品一个劲儿地往门口守着护卫怀里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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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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