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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这才不至于让我们父女分离,还请收下这微薄谢礼。” “西山匪患已平,都是殿下的功劳。” “殿下英明!” …… 闹腾了好一阵也没有停息的趋势,宁修云便让沈三改道,几辆马车才从偏门进了府中。 宁修云率先下车,恰好与身后刚跳下马车的简寻对视上。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又很快分开,彼此都在心里把先前营帐中的旖旎转了一圈,宁修云一转身,缓步进了正堂,间寻则留下来照顾伤员。 走之前宁修云吩咐沈三:“召见江行松。” 宁修云到正堂时,裴延拎着折扇,背着手欣赏着堂内的屏风,上面是锦绣山河的水墨图样。 听到宁修云的脚步声,裴延回头看过来,矮身行礼:“殿下。” 青年还穿着两日前的衣服,嘴角带笑,神情比上次守着太子营帐时要从容许多。 果然就算是被当做棋子摆弄,也是会逐渐适应的。 裴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便是想看看这一次太子会不会向他说明自己的行踪。 宁修云一摆手,十分无情:“免礼。裴卿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裴延一声叹息,心道果然如此,他也没恼,只恭维道:“还未恭贺殿下,心愿达成。” 宁修云坐在主位上,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他抬眸看向裴延,笑道:“裴卿消息实在灵通,怕是孤也自愧不如。” 裴延一展手里的折扇,调笑道:“微臣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西山匪患已除,不只微臣,整个江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宁修云眯了眯眸子,只觉得这人话里有话,联想到归来时在正门口看到的那些百姓,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裴延在搞鬼。 但这就稀奇了。裴延一向看不上他,居然会做这种操纵舆情给他这个草包太子造势的事。 宁修云单手撑在颊侧,问:“你不是想说这个吧?” “唔?还有什么吗?”裴延折扇遮面,掩去唇边的笑意,一双凤眼和宁修云坦然对视。 两人都在彼此眼中寻找破绽,可惜一个比一个会伪装,难以抓到一丁点错漏。 宁修云率先移开视线,开口道:“这几日多谢。” 裴延顿时哑然,嘴边一箩筐即将吐出去的阴阳怪气都瞬间哑火。 “……不必。 微臣应该做的。”裴延完全没想到太子会以一句道谢作为这次试探的结尾,好像吃惯了苦药的人猛然被喂了蜜糖,离开时脚步都是飘的。 来报信的沈七和裴延擦肩而过,一脸迷惑。 这人怎么像喝醉了似的? 沈七来到太子面前,调整了一下表情,正色道:“殿下,江行松到了。”
第57章 简寻刚把伤员安置好就被章太医强行摁住了。 老太医面色严肃,完全不顾太子有多看重这个姓简的,只从一个医者的角度让简寻悠着点。 皮外伤的确好恢复,但简寻护卫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再逞强去办差事,估计还得劳烦他这把老骨头。 简寻全都应下,转头就在院子里溜达起来,蠢蠢欲动还想舞刀弄枪。 在榻上躺了那么久,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他把佩刀拿在手里,长刀出鞘,抬手便要挥舞起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猛咳。 章太医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宛如鹰隼,站在窗前数落他:“太子殿下吩咐了要让你快点好起来,简公子,你就别给老夫找麻烦了。” 简寻手一僵,不动声色又把刀收了回去。 “我知道。” 他应了一声,到院内的石桌前坐下,抱着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景和那少年的伤害不能见风,身后的窗户又被章太医关上了,简寻隐隐松了口气。 他轻轻敲着刀鞘,其实已经觉得身上的伤快好得差不多了。 简寻一直皮糙肉厚,从当初练武至今,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基本上过个两三天就能好全,因此他也不太把这点伤势放在心上。 但一想到沈三说是太子亲自帮他包扎了伤口,后又一直看顾着他,简寻动作便僵硬了起来。 他坐在石凳上休息,头顶突然传来了翅膀拍打的声音,抬头一看,蓝羽鸽子拍打着翅膀向他俯冲过来。 那尖尖的鸟喙似乎对准了他的脸。 简寻疑惑地一抬手,小孔雀便条件反射地落在他的臂弯处。 然而落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锲而不舍地“哒哒”地爬到简寻肩膀,狠啄了几下简寻垂落下来的发尾。 简寻:“?” 这小家伙怎么看着像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但简寻已经没有那个心思思考这种小事了,他更焦急得想看到修云给他的回信。 他抬手把鸽子引下来,从爪子边的信筒里拿出了里面放着的信函,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简寻才发现这个信筒似乎被更换过了,比从前那个大了一倍多。 这封信函与以往那短短一张绢纸不同,上好的宣纸被整个折叠,卷成一个圆筒,简寻往外拿的时候都有些困难。 他呼吸略微加快,忙不迭把宣纸打开,修云熟悉的字迹张开在眼前。 “展信佳。” “今日月色甚美,墨染银霞,落笔却生温。” 简寻浏览着信函的内容,面色逐渐柔和下来,修云在信中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到蓉城的见闻,说自己要多留些时日,说今日吃了什么零嘴,说见到了什么景色,说听到了些什么传闻,那人写时似乎没有仔细斟酌落笔,只随手写着。 家长里短,都是些寻常事,但修云把这些落在纸上和简寻娓娓道来。 没有让人肉麻的情话,却像是一团棉絮塞进了简寻的心房中,那数日中的思念都被短暂遏制。 “我知简郎不善言辞,我无他求,只想知道简郎近来过得可好。” “让小孔雀多来见见我吧。” 看到结尾这句,简寻脸一红,总觉得自己有些本末倒置了。 最开始时他想着飞鸽传书就是为了多了解修云的近况,可他每次回信时踌躇犹豫,不知道怎么写才能表达自己的一腔思念,又怕写得乱七八糟让修云厌烦。 最终只留下寥寥几个字。 修云寻常而平淡的讲述好像一个小钩子,让简寻心尖泛痒,他想把自己这些时日在江城摸爬滚打的细节都说给修云听。 就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他羞愧难当,把信函收到怀中,紧贴着心口处,抱着小孔雀就找纸笔去了。 * 偏院里一片岁月静好,整个临时太子府却好像在无声中酝酿着一场风暴。 裴延晕晕乎乎地出了临时太子府的大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对太子如此敷衍的道谢十分受虐。 他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奇怪,有讶异也有愉悦,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奇怪的受虐倾向,而太子总算肯对他松口,甚至稍稍低头。 但越是这样,裴延越明白,自己已然在这场与太子的博弈中落了下风,但奇异的是,他并不觉得有多愤怒。 他把玩着折扇拾级而下,就见江行松形色匆匆地赶来,脸上一片冷汗,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书卷一样的东西。 两人迎面撞上,江行松还记得裴延家世显赫,竟然脚步急停,和裴延寒暄了几句。 “许久不见裴公子,裴三公子风采如旧,有裴相当年之风。”江行松对着裴延略一颔首。 裴延一挑眉,竟不知道江行松还和裴相有过一面之缘。 也是,当年他那个便宜爹曾经伴驾随行,与嘉兴帝南巡的车队一道来过江城。 那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江行松那时候还很年轻,江家老侯爷尚未过世,能见到当时已经是嘉兴帝心腹的裴延亲爹也是有可能的。 但江行松为何突然在这时提起此事呢?是在这时拉拢裴延? 裴三公子微微一笑,应道:“侯爷谬赞,不知道今日来此是为了……” 裴延语带试探,他看江行松这幅模样,明显是惹了什么事,就是不知道这事和太子有什么关系了。 江行松面色一僵,说:“殿下传召,大抵是有事商量,裴三公子与殿下情谊深厚,日后还希望能在殿下面前替我江家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怎么可能。 裴延嘴上答应,心里却一口回绝。 太子已经磨刀霍霍对准以江家为首的一干江城世家,若是他此时求情,岂不是浪费了自己好不容易和太子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 “侯爷快去吧,别让殿下等急了。”裴延一脸假笑。 江行松点头应是,三步并两步进了临时太子府中。 裴延站在原地看着江行松的背影,目露沉思。 他身边的少年随侍已经迎了上来,准备迎裴延上马车。 裴延没急着走,轻声问他:“江家近日有什么异动?” 少年随侍一愣,想了想,说:“陈将军回来之后说,太子派人往江家送了些东西,似乎是江家的罪证。” 裴延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很想转头再回去。 太子府今日必然有热闹,他还真的想留下来看看。 但他估计进不了正堂,只能有些无奈地走了。 * 正堂内,江行松带着东西进来,结结实实对太子行了个大礼。 这估计是这些日子以来,江行松面对当朝太子最为恭敬的一次了。 “殿下传召,微臣来迟了。” 宁修云坐在主位上,沈七沏了一壶新茶,他拿着茶杯撇了撇浮沫浅抿一口,沁人心脾,沈七似乎在新鲜的茶叶嫩尖中加了些别的。 “放了薄荷?” 沈七笑吟吟的:“殿下厉害。” 宁修云说:“还是你有办法。” 沈七道:“统领说您今日没什么精神,属下就随手一试。”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管下方的江行松的死活。 这是明晃晃的下马威,江行松即便有侯爵之位,也不得不受着。 太子代皇帝南巡,如圣上亲临,他前些日子那些轻蔑不屑,必须要在这会儿偿还。 ——或许还要从别的地方偿还。 江行松跪在地上咬紧牙关,一把老腰被迫长时间弯折,这个一 向养尊处优的侯爷已经逐渐觉得头昏脑胀,心里一腔怒火,却也不敢再在太子面前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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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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