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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地板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道士作法时的不知道是狗血还是鸡血的痕迹,估计是程嫒从来不会打扫的原因,只粗略拖了拖,没有收拾干净。 这腥味有些重,祁泽有点想反胃。 贺远钧注意到,抬手抚了抚他的背,又从瘪平的衣兜里拿出一颗水果递给祁泽。 水果的长相有些像橘子,但不用剥皮,可以直接吃。以前贺远钧在宫里就常给他吃,还不是一盘盘装着,叫人送来,而像是现在这样,突然从袖子里拿出来,如同与他分享藏着的秘宝一般拿给祁泽。 祁泽只以为这果子珍贵,又是贺远钧爱吃的,却并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水果。 祁泽咬了一口,果香霎时溢满整个二楼,让人神清气爽。 就连神色疲惫焦急的程嫒,因为没有休息好而隐隐作痛的神经都跟着缓解了,她还忍不住频频回头瞧祁泽手上的水果,更是不自觉地吞咽起唾沫,她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不仅累也很饿,只是之前都不觉得罢了。 可惜祁泽手里只有一个,她也没想从贺远钧手里再要一个,只先按捺住饥饿,将两人先带去书房。 书房门一打开,就见祁振国正在来回踱步,跟人打着电话在线暴躁。 他听见动静,朝门口方向看来,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是和程嫒一样的疲惫焦急。 他匆匆说了两句挂掉了电话,怒火未消,又瞧见祁泽还在悠哉游哉地吃着水果,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吃!啊?” 祁泽皱了皱眉,如实道:“不吃不行,我会想吐的。” 闻言,祁振国双眼大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睁那样大,看着有些可怖,但那副模样也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手指着祁泽颤个不停。 他以为祁泽是在羞辱他。 祁泽看着祁振国,他的双鬓有些白发,精神状态不佳,疲惫与愤怒,深陷的眼窝与眼睛里的血丝,让他看起来老了许多。 这和祁泽印象中的祁振国有些不太一样了。 祁泽印象中的祁振国一直是沉稳、处事不惊,仿佛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强者。 祁泽回过神,见他误会了,张了张嘴想解释,最后又作罢了。 吃掉最后一口,他没向祁振国介绍贺远钧,贺远钧也没向祁家主事的人打招呼,只抽出帕子,给祁泽擦了擦沾灵果汁的手指。 这亲密且旁若无人的动作看得祁振国太阳穴突突地跳,瞪着这模样大变的大儿子喘着粗气。 程嫒去抚他胸口,叫他先别生气,还是赶紧解决眼下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祁振国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祁泽却先他一步。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觉得这事情跟我有关系,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事儿不是我做的。还有,我可以帮你们看看祁若杉,但我希望以后我们能互不相干。” “呵,互不相干?”祁振国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他上下打量着祁泽,又打量了一遍祁泽身边的贺远钧,口不择言,“果然跟你妈一个样,有了更好的去路,我祁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祁泽没说话,只是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这张相似的脸…… 祁振国不知想起了什么,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程嫒这会儿没心思注意丈夫这些,听着不是祁泽做的,心里更急了,逮着祁泽追问:“不是你,那是谁?你明明之前对小杉下过手。” 祁泽听这话就笑了:“你都不清楚,凭什么你觉得我知道?还有,是祁若杉先来招惹我,我才给她一点回礼。她欺负我可以,我回击就是错?也对,十多年不都是这样吗?” 祁泽说着,嘴边的笑没有收回,看了眼在一旁的终于将气顺过来的祁振国。 祁振国对于祁泽的话显然也是无话可说,再次避开了视线。 贺远钧扫了这对夫妇一眼,眼中没有半点温度。让与他视线恰巧碰上的程嫒胆寒,寻找安全感往丈夫身边一缩。 祁泽看着贺远钧,轻轻摇头,他来处理就好,若是需要帮忙或者心里不痛快,他会开口的。 贺远钧抿了抿薄唇,没有反对,只是握着祁泽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祁泽的手腕,像是无言的安慰。 以后,都有他。 祁泽眼中泛起暖意,点了点头。 对,他有贺远钧,还有孩子,他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便是愧疚,祁振国见祁泽同他带来的男人眉来眼去,半点不着急的模样也忍不了:“好好好!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你现在去看若杉,你把她治好你就走,永远也别再回来!” 程嫒不等祁泽说什么,忙快步走过来,要给他们带路,怕祁泽也跟着对呛,不给女儿治病:“快快,祁泽你跟我去看看。” 祁若杉早上醒来又发了次疯,她身上似乎痛极痒极,不停用指甲抓自己的皮肤,好在晚上就将人绑着了,程嫒费了些力也将她的手指绑了起来,让她没法再抓。 祁泽来时,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但也顾不上了。 程嫒打开房门,几人进去了,祁振国也跟着过来了。这儿没别人,一会儿万一需要他帮忙,他还是要出力。 就拿祁泽说的,他们才是一家四口,这是他女儿,祁振国当然是爱的,关心的。 祁泽这会儿看着祁振国的担忧,心中已经没了不甘与期待的波澜。 他拉着贺远钧走近了些,去瞧被绑在床上的祁若杉,一双眉渐渐皱了起来。 祁若杉的毛孔长出了旺盛得不正常的毛发,而且非常粗硬,从祁若杉的表情上来看,这显然是非常痛苦的。 她的脸毫无血色,皮囊下的血肉也像被这生出来的毛发吸收了,整个人瘦得就快剩下一把骨头了。 情况比祁泽想的难多了。他注意着距离,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确认:“是诅咒。” “对!”程嫒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一把抓住了祁泽的手,俨然将他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又期盼地看着他,“这东西能解除吗?祁泽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救救她,救救她。” 贺远钧替祁泽拉开程嫒的手,看着祁泽被抓得有些红的手腕,微微不悦,直接道:“她快死了。” “呜……” 就祁若杉这副模样,如何看不出来是将死之相。只是程嫒不肯相信罢了,这样被人直接说出来,她强撑不住,捂面哭了起来。祁振国揽着她,眉头紧锁看着陌生的大儿子,说道:“还有办法吗?” 祁泽如实道:“我不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诅咒,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解。诅咒这种事,一个没解好,便会反噬,他可不能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轻易尝试。 他想了想,又问程嫒:“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人问你们要过贴身的物品,头发,血以及生辰八字之类的东西?若是找到下咒的人,解起来要容易得多。” 他又看向祁振国:“想想生意上的对手有没有可疑,你那公司的事情,可能也有牵连。找不出源头,还会继续出事。” 祁振国恨极,生意场的竞争对手又岂止一两个? 却又见程嫒表情呆滞,脸色煞白,只好忍下恨,安慰她怎么了。 可程嫒却突然痛哭出声,双腿无力跪倒在地,哭道:“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是那个道士,是他让我拿小杉的头发给他,他就能做出符来,让祁泽无法生出伤害小杉的心思来,谁知道谁知道……” “你是不是蠢!”祁振国气得大骂,“人是谁你都不认识,居然让你给你就给了!” 祁泽和贺远钧对视一眼,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来,细问了一遍快要悔恨得昏厥过去的程嫒整件事情的经过。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事情居然是出在祁泽的身上。 之前白灵仙他们就觉得奇怪,为什么祁泽突然会妖力外泄,原本是跟这个道士有关。 那道士不是那天那只妖,便是一伙的。 算算时间,那人看来是早就盯上了祁泽。 又查清了祁泽的情况,摸到了祁家这边,利用了一遍继母。 最开始的符多半是被贺远钧化解了,于是他便找了与祁泽有血缘联系的祁若杉,而这符咒的承受方就成了祁泽与祁若杉,咒术成功,祁若杉来承担伤害,若不成功,反噬也是在祁若杉身上,制符的人半点风险都不用担。 精明得很。
第53章 原来 想清个中缘由,祁泽脸色更加严肃了。贺远钧眸光也冷极,上回让那只妖给逃了,他得找个时间将那只妖抓住,挖出了他的内丹,捏碎他的神魂,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以及,让所有人都知道,敢将主意打到他家小狐狸身上会是个什么下场。 “那张符到底是什么作用?”见祁泽两人久久不说话,老婆又快要晕过去,祁振国急得上火,恨不得抓住祁泽的肩膀让他赶紧想办法。 祁泽看看正在痛苦呻.吟的祁若杉,胃里又有些翻腾,瞥开了目光,朝祁振国简单解释了一番。 因着制符的人本身就可能是只妖,所以祁若杉变成这模样,多半也和那制符人有关。 而祁泽没有受到伤害,大抵也是因为他妈妈在他身上下的封印。 那封印能让他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能保护他,但那只妖的修为也不简单,才能够直接将封印打破,但若没有祁若杉在中间帮他挡着,那妖也不一定毫发无损。 贺远钧手掌覆在祁泽脑后,轻轻将他脸带向自己的方向,不让他再去看会令他不适的画面,而他的手掌接触到祁泽开始,便为祁泽展开一个隔绝气味的结界。 今天这问题祁泽不好解决,即便能,贺远钧也不准备让他冒险。 他代祁泽出口道:“有办法,你们安静一点,等正午我就帮她解脱。” 快要晕过去的程嫒闻言,终于停止了抽泣,忙抬头望着高大又冷漠的男人,想问又不敢开口问。 祁振国也想问,“解脱”是什么意思,真的是救她女儿吗?又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中午?现在的时间不行吗? 但他还没问出口,楼下忽然响起车辆引擎声。 有人来了! 祁振国一惊,松开了程嫒去窗边看了一眼,发现是祁若枫回来了才松了口气,接着他打了个电话,给楼下送小儿子回家的司机保镖们打电话,声音压得有些低。 楼下接到电话的司机与保镖先是看了一眼,大咧咧停在院子里的车,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听从老板的吩咐,提前下班了。 最近祁家的动荡他们自然也清楚,也许是来了什么人要商量事,连他们都防备着。 祁若枫看着他们直接离开了,一脸莫名其妙,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结果没人来开门。 他不耐烦抬手敲了两下,还是没听见里面传来靠近大门的脚步声。正要喊人出来,手机就响了,是他爸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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