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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给宋清衍下药?”裴永夏呼出一口气,“渚白,我作为家族代理人,有权动用家法,你是知道的。” 又是宋清衍…… 裴渚白藏在被子下的手蓦地攥紧,输液管有一瞬的回血,又随着强行放松的动作降下:“哥,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不清楚没关系,会清楚的。”裴永夏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却投向身后,跟提前被告知做好准备的张凯对上视线,“鞭子,拿给我。” 张凯递来的是藤鞭。 细长坚韧,挥起来时轻便灵活。 但因为抽打面积比皮鞭小,所以力道更集中,在受罚者身上留下的痕迹要更长时间才能消掉,也会更疼。 他上辈子确实愚蠢,进监狱前被恨铁不成钢的长辈抽过不知道多少次,遍体鳞伤,疼得彻夜难眠,所以对这玩意儿熟悉得很。 裴永夏将鞭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会儿,随后握着鞭尾贴近裴渚白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让对方闻藤条的气味:“渚白你听着,我确实不希望你再围绕宋清衍开展什么不该有的小动作,但今天这顿鞭子不是因为你设计宋清衍,而是因为……你身为裴家人,做事情不高明,落了把柄。” 他的语气很平静,并非试探裴渚白有没有给宋清衍下药,也不再询问动机,而是单纯作为裴渚白的长兄在训诫对方—— 可以做坏事,但不能被发现。 否则就要承担对应的后果,要受责罚。 被兄长用鞭子指着,裴渚白忍不住红了眼圈。 看似是受伤难过,实则是…… 兴奋得险些克制不住。 比起一门心思扑在付秦身上、姿态卑微得低到尘埃里的那个裴永夏,裴渚白更为现在果断狠戾的裴永夏着迷,连呼吸都稍稍一顿。 这才是裴家继承人应有的风范,是让他魂牵梦萦、耗费无尽的心血和精力也要不择手段得到的珍贵猎物。 但戏还是得演到最后,以示尊重。 少年强忍泪水,声音发颤,把被诬陷的难过和愤怒拿捏得恰到好处:“我确实不喜欢那位审计师,他让我有种第二个付秦的感觉,哥你一遇到他就不对劲,像被下了蛊……可我真不知道哥你说的下药是怎么回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又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做的?” “只有你向我老实交代的道理,我的信息来源没必要同步给你。”从不出卖队友的裴永夏摩挲了下鞭尾,觉得宁杉似乎比裴渚白更省心点,“背过去趴好,衣服拉上去,不然我让张凯动手。” 裴渚白抽了抽鼻子,艰难地撑着床板挪动沉重的双腿,按照兄长的要求一点一点调整姿势。 第一鞭落在肩背。 很轻。 几乎像是羽毛拂过,只不过这片羽毛的末端…… 生着骨刺。 细长的红痕自上朝下、从左向右地浮现在少年的背脊,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裴渚白攥紧手指喘了声,尾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灼热和渴望:“哥……” 裴永夏什么话都没说,鞭打的方式从反手变为正手,在完全对称的地方添了道痕迹。 第三鞭落在和第一鞭完全重合的地方,第四鞭重复第二鞭的轨迹……就这么循环往复,节奏随着时间推移由慢渐快,力道也由轻到重,从温柔到狠戾,让鞭痕形成了一个漂亮的“8”。 打到最后,裴渚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出生时经历了些意外,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现在又被藤鞭抽得肩背密密麻麻都是伤,又烫又红,看着可怜得不得了。 但裴家人的倔是刻在骨子里的。 少年虽然体弱,却愣是不求饶半句,只默默忍受。 裴永夏轻眯起眼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顾念兄弟情和上辈子的事,没打满家法规定的三十鞭。 他将藤鞭收起缠到腕间,然后弯下腰,用手背缓缓擦去少年挂在睫毛上的泪水,语气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发现的无奈和宠溺:“好了,这件事就先过去了……不要有下次。” 对这个唯一的弟弟,裴永夏没法完全狠心。
第36章 ·隐瞒 裴渚白是坚决不肯让别人碰他的,现在又疼得匍匐在床起不来,所以上药一事只得由心存一丝不忍的裴永夏代劳。 家法处置十分钟,上药半小时起步。 少年挨打时一声不吭,被兄长抹药膏时却表现得格外娇气,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委屈得像下雨天被主人亲手塞进纸箱丢掉的小狗:“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做什么都跟你汇报,别生气了……” 裴永夏扫了哭得打颤的对方几眼,气消了点:“还行,知道不能跟你哥撒谎。” 裴渚白可怜巴巴:“哥,这么多年了,我其他事情有骗过你吗?” 裴永夏轻轻叹了口气:“没有。” “对嘛,我这次就是单纯的讨厌宋清衍,想让他难受一会儿……”裴渚白抓了抓床单,“他跟你告状了是吗?” 没看出来宋清衍那晚有多难受,自己倒是被失控的对方搓磨掉一层皮的裴永夏啧了声,涂药的力道加重几分:“告什么状,小孩子才会在受了欺负后到处找人去说,指望别人给自己出头。成年人都自行消化,要么忍,要么报复回去。” 少年抽抽鼻子,小声叫唤:“记住了。哥,你能不能轻一点,疼……” 裴永夏面无表情地调整力度,线条锋锐漂亮的眉梢往下压:“你跟宋清衍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讨厌人家了?还说觉得他像付秦,哪里像了?宋清衍这体态、身高、性格和脸,付秦就没有一项是高攀得上的。” “不是这种像……”裴渚白抱着枕头,扭头望来的眼神无辜而单纯,“我就是觉得他跟付秦一样,瞒了哥你很多东西。” 裴永夏皱眉:“瞒了什么?” 裴渚白垂下长长的眼睫,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哥,我听说……审计署收到了商业举报,正在秘密调查裴氏集团……而宋清衍好像是这次调查行动的总负责人,这事你知道吗?” 联想到上一世的裴永夏一愣,脸色极为难看:“你从哪儿听说的?” “何书记最宝贝的外孙女在闲聊时跟我说的,叫我小心点,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裴渚白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打量兄长的表情,“我是以前坐着轮椅在湖滨广场散心时遇到她的,她那段期间滑雪不小心摔断了腿,也坐着轮椅……又跟我年纪差不多,所以同病相怜,把我当做能交心的朋友。” 文不及商,商不及政,政不及军。 目前的情况属于第二种。 裴永夏不可能去当面质问书记的外孙女,只得压着情绪,吩咐裴渚白尽量多问点消息。 然后裴永夏缓步离开,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 他找跟过来的张凯要了根烟,背靠着墙点燃:“渚白说的小姑娘……是何嫣?” “是的。”张凯低声汇报,“您不在家的时候,那位小姐确实有登门拜访过。” 裴永夏嗯了声,吸了一口后掐灭,神色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清。 他并不怕审计署查。 前段时间,他请宋清衍帮忙大致梳理了下业务,自己也跟法务和内控部的心腹拿着合同逐份逐份地认真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 这辈子重生的时间节点还算可以,他尚未把公司的权力放给付秦,裴氏也没有陷足违法乱纪的泥潭。 一切都来得及挽回,不至重蹈覆辙。 而他真正气的是—— 如果审计调查已经在进行,宋清衍只字不提,死死瞒着他的这种行为。 当他傻子似的主动把内部资料送上去,求着对方抽时间看几眼时,不知道宋清衍…… 在心里怎么嘲笑他呢。
第37章 ·座位 其实换个角度想,似乎也算扯平。 譬如裴渚白下药的事……他不也瞒了宋清衍? 再加上保密是审计署的第一原则,他裴永夏又是被调查对象,宋清衍要是敢跟他透露什么消息,不得被革职调查? …… 但,他不乐意换个角度想。 裴永夏离开医院,花了几天时间安抚被冷落在别墅的小白花季遥。 他给对方倒了热水喂了药,还帮少年梳了发,穿了衣服。动作温柔细致,说话也好声好气的,迷得季遥神魂颠倒,好几次想朝他投怀送抱。 但裴永夏当然不会接受。 他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底线距离,看着季遥一点点沦陷在虚假的温情中。 因果报应…… 不值得同情。 在此期间,裴永夏一次都没有找过宋清衍。 他倒是没拉黑人家,只是消息回得敷衍,无论宋清衍发多少内容,全天的回应不超过五个字。 而且电话和语音是坚决不接的。 同时,为了避免宋清衍再来别墅找他,名下房产多得数不过来的裴永夏连夜搬到了一处新地方,将自己彻底从宋清衍身边摘了出去。 他很烦。 不想见到烦恼来源。 日子一天天过去,付秦的画展重新开始铺设。 在正式启动前,裴永夏意外地收到了一封晚宴邀请函,落款写的是“本次画展的资助人”。 在确认了身边有不少人收到后,裴永夏按照请柬上的时间,准点来到了对应的场所。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客人已经落座了约七成。 此刻觥筹交错、举杯畅谈,场景颇为热闹。 裴永夏跟着侍者往里走,起初心情不错,但在看清自己那桌上的名牌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居然……跟付秦挨着。 这种座位都是主办方根据来宾的身份提前安排好的,定下来后就难以调整。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他跟付秦闹掰了,主办方却还要这么安排…… 看来付秦背后这位神秘的资助人心思还挺多。 而且,存的不是善心。 裴永夏扫了眼将自己引入席间的侍者,又跟晚自己一步来到宴会厅、神色微妙的付秦对视片刻,随后平静地转身离开:“晚上好,我想,我还是赴另一场约比较好。” 付秦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满心焦躁地往前一步,用力抓住裴永夏的手:“不行,不准走。” 陌生的温度覆住腕部,像是灼烧。 裴永夏睁大了眼,近乎愕然地看着这位认识了两辈子却连手也没牵过的前男友,一时竟忘了挣开。 等付秦又重复了一遍不准走,他才回过神,皮笑肉不笑地予以拒绝:“付先生,你没有对我发号施令的资格。” 抓着别人的手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付秦承受不住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不甘心地松开:“你怎么会……” 裴永夏拿起桌上消过毒的擦手巾,仔细擦拭被付秦碰过的地方:“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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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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