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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毓岚拿起奏疏,冲他招招手:“你过来看看。” 洛闻歌从容起身,在诸多目光打量中,登上高台立于皇后身侧,接过萧毓岚手中奏疏,打开细看。 众人让这故弄玄虚一□□得心慌慌,猜不到奏疏写了什么,却无端感觉到暴风雪将至,眼下风平浪静维持不了多久。 最心慌的莫过于徐应屏,这几日奔波来去得知沈爵也在想法子对付他。 诚然他先前没太将洛闻歌放在眼里,原因无他,对方手里能拿捏有力证人还是他安排的,就算将来开堂审理,他也有翻案机会,骤时还能借此机会反说洛闻歌捏造证词,污蔑朝廷命官。 若是沈爵出手,事情截然不同。 他和沈爵是多年老对手,手里或多或少握有对方致命证据,更清楚对方行事作风。 清楚如何做能让对方永远翻不了身,从此长眠地下。 遂得知消息那刻,他是有片刻惊慌,想着该如何躲开这次暗算,百般思索结果是没法躲。 两人能斗这么多年,无非是没合适时机下狠手,这次洛闻歌做三司会审主审,实在是个千载难逢好时机,换做是他自己,有足以斩草除根的能力也会毫不犹豫下手。 既然躲不过,不如正面迎敌。 不就是想借桃花湾一案,扒出他勾结外敌,试图祸乱朝纲吗? 那他就装作狗急跳墙般捅穿沈爵和淳王暗通曲款,两人对藩王封地怀有不轨心思,谁也别想好过。 徐应屏今夜来赴宴,做好破釜沉舟准备,势必要跟沈爵鱼死网破。 那边沈爵不知徐应屏心思,对云王联合曹澄上演这出拐弯抹角指证戏码不感兴趣,让沈爵感兴趣的是云王那本奏疏,里面内容是不是如他所想。 洛闻歌很快看完,开口前先看眼萧毓岚,对方眼神满是纵容,是让他随意发挥的意思。 洛闻歌明白了,再看殿内神色各异的百官,合上奏疏,躬身双手奉还:“臣以为此事不见得是真。” 离他最近的萧毓岚还未出声,殿前云王先不干了,大着嗓门:“洛少卿看一眼就说不是真的,这未免对本王辛苦太不放在眼里。” “云王爷不要急,臣还没说完。”洛闻歌半转身,好脾气看着云王道。 云王勉强抬出点脖子,语气不太好:“那你说,本王听你能说出什么。” “王爷能写出这份奏疏,想来是有证据和证人,不妨将这些摆出来,当着众多大人的面,将此事说明白,让诸位大人评评理,免得王爷又说我不将王爷辛苦放在眼里。”洛闻歌道。 这主意听似中肯,实则并非如此。 云王递交奏疏内容便是那日曹澄审问翠姐得知的,也是他一手安排的好戏。 这出戏重头就在殿前对峙上,要翠姐登堂不了,那这戏精彩不起来,他想要效果也达成不了,更别提抓沈爵狐狸尾巴,这可是很重要一环,无论如何他也要促成翠姐进殿。 云王品出阴谋味道,接到曹澄眼神示意,知道拒绝才是最好办法,可洛闻歌很狡猾卡在个让人无法拒绝点上。 云王要墨迹不接受,那本奏疏真实性就有待考究,要是同意传证据证人,那这场恐怕不好收。 本计划得有条有理,料到萧毓岚看见奏疏,就会呵斥徐应屏,云王再煽风点火牵出淳王,这一位是手握兵权大将军,一位是虎视眈眈异姓王,两者勾搭成奸,换做哪个朝代皇帝也是无法忍受之事,更别提萧毓岚正打算肃清朝野,碰上这等事,就等于撞刀刃上,不杀他俩杀谁? 不拼一把怎么知道谁胜谁负? 搏一把,肉中刺变心尖宠,云王豁出去了。 “在让证人上来前,洛少卿得答应本王件事。” 洛闻歌浅笑颔首:“云王爷请说。” “不得插手审问,一切事宜皆由曹大人来办。”云王道。 洛闻歌欣然应允:“好,不仅如此,下官还会帮曹大人制止他人对证人指手画脚,云王爷看这样可好?” 云王狐疑看他,这等好意是出于合作本能想帮忙? 横竖有利无害,云王答应了,扭头看眼曹澄,再转头看许久不出声的萧毓岚,恭敬请辞:“请陛下恩准。” 萧毓岚玩转奏疏,似笑非笑睨着云王,不知该高兴没忘记他存在,还是该说对方终于想起请示,没将他无视太彻底。 “嗯,准了,宣人吧。” 萧毓岚首肯给云王平添许多勇气,让他挪着圆滚滚身躯到殿中央,请曹澄一并过来,胸有成竹:“曹大人,请。” 曹澄难得有这等出风头时候,气势高昂到仿佛天下他最大:“多谢王爷给机会,下官定不负使命。” 云王客气一笑,示意曹澄可以开始。 洛闻歌见状真有些好笑,云王这司马之心昭然若揭,演来演去让人脑壳疼,倒不如直白说出来。 他想到云王此举想针对的两人,不由得看过去。 徐应屏面无表情,沉稳得很;那边淳王像一无所知,根本不知云王狼子野心。 洛闻歌思索间,那边曹澄招来近侍,让人下去请证人上证据。 为让曹澄和云王能更好将这出戏唱下去,萧毓岚让李公公配合,只要能帮上忙的,无条件支持。 曹澄要桌子给桌子,要纸笔上纸笔,弄得跟要临场作诗似的。 自宴席开始就没关上的殿门外,风雪交加得更为厉害,隐有飘入殿内,映着烛火光亮片片雪白冰冰凉,犹如此时殿内百官心情。 沈爵眼瞅着曹澄和云王戏台子搭起来,就要能对徐应屏下手了,他向来浓重墨彩的眉眼清浅起来,生出些别样哀伤味道。 明争暗斗几十载的对手,一朝要被釜底抽薪,悬挂于罪行板上,不死也要被皇帝惦记上。 沈爵熟知萧毓岚性子,但凡被惦记上之人之处,能忍过初一人不过十五,雷厉风行拔掉眼中钉,好比前段时间被连根拔起的大理寺。 大理寺官员被清是萧毓岚继位以来最大动作,又狠又快,关键是萧毓岚用洛曜门生补全空缺,这等举动很耐人寻味。 让沈爵感觉最直白一点便是萧毓岚和洛闻歌联手了。 甭管这两人先前放出多少合与不合的障眼法,如今情况来看,两人确实站在同条战线,来抵抗自己和徐应屏。 事情走到这地步,沈爵想收回早布设下针对徐应屏的计划已不可能,不如就顺着走下去,冒很大风险,也会有很大回报。 这次要是真成功将徐应屏拉下马,沈爵直觉自己在朝内地位会更上一层楼,权利引诱力太庞大,让沈爵舍弃不了。 两位争斗几十载的老对手,在此刻心境竟有异曲同工之妙,端看曹澄和云王如何表现。 曹澄早有准备,桌子准备好,证据在太监来来回回中被秘密放在桌子上,殿外跟在太监身后畏畏缩缩进来的翠姐,猛然见到如此多高官,手脚不知怎么放,比之先前收敛不少。 洛闻歌看见翠姐便放心了,站在旁边不说话,充当个维持秩序的小护卫。 翠姐到御前,不用李公公出声提醒,自发跪在地上,行跪拜大礼:“民女花翠翠见过皇帝陛下。” 萧毓岚撑着脸颊懒懒看着:“起来吧。” “谢皇帝陛下。”翠姐拎起裙摆起身站在旁边,局促不安。 满殿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静等曹澄开始。 曹澄很干脆,上来就问:“花翠翠,本官问你,在桃花湾被查封前,你在里面做什么?” 翠姐拘谨回答:“回禀大人,民女是桃花湾老鸨,专门负责迎接客人,帮他们安排心仪姑娘,偶有闹出冲突,要出面调解,维护楼内诸多事宜,相当于店铺掌柜。” “那本官问你,除去这些有没有做过其他事情?想好再说。”曹澄道。 翠姐神色很平静,软着腔调回答:“有,前段时间楼内引进一种新鲜玩意儿,名为神仙丸,因其较为重要,不放心让楼内小厮接手,老板要求我亲去接管。” 曹澄半点不掉链子,紧跟着问:“神仙丸究竟有何作用,又为何要层层选拔为花魁闺中客才有资格享用?” “神仙丸顾名思义便是服用后会有飘飘欲仙之感,忘记烦恼忘记忧愁。但神仙丸有个要命之处,服用太多会上瘾,一日不用浑身难受,控制不住暴躁。”翠姐避重就轻,只回答曹澄第一个问题。 曹澄发现后,严苛道:“回答本官,为何要层层选拔为花魁闺中客才能享用?!” 或许是曹澄语气加重许多,迎面扑来凶悍味道,让翠姐吓得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直视,颤声答:“凡是能竞选为花魁闺中客者非富即贵,对老板有更高利用价值,这相当于筛选强者,以神仙丸为诱饵,将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出售神仙丸多久了?” “一月不到。” “神仙丸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想出如此歹毒之法?”曹澄几乎要压不住心头喜悦,这审问也太顺利,只要翠姐回答出这个问题,那徐应屏在劫难逃! 到时候,沈爵绝对对他青睐有加,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曹澄眼露兴奋之色,重复道:“说话,别装哑巴。” 翠姐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颤声越发明显:“是、是从北疆而来,经天命阁之手运入城,是、是老板、不,是、是老板义父的意思,他想权倾朝野,以此和皇帝陛下对抗,调回守在边界的亲儿子,一切、一切都是老板义父为召回亲儿子设下的局。” 曹澄抬头看向神色越发复杂的各部官员,唇角微上扬,露出些得意之色,沉声问:“老板义父是谁?” 提及这个问题,叩首的翠姐终于抬头,她脸色雪白,嘴唇轻抖,像不敢说出那人的名字,但她的视线却落在不远处徐应屏身上。 曹澄也看见了,他走到翠姐看过去的方向,挡住她视线,声色俱厉问:“说!” 翠姐情绪几近崩溃,泪水顺着眼角蜿蜒而下,美人落泪,殿内无人敢垂怜,眼睁睁看着翠姐被逼得哽咽说道:“镇北大将军徐应屏!” 话音未落,在座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还淡然坐着的徐应屏,说不定道不明的眼神,压得殿内氛围跟着低迷起来。 终于如愿听见这个名字,曹澄心满意足,算是完成沈爵毕生愿望,他刚想转身向萧毓岚禀告,却不小心看见云王冷下来的脸庞,忽而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些事儿,电光火石间,曹澄力挽狂澜,又问:“天命阁是什么地方?” 翠姐哭得停不下来,抽抽噎噎回答:“是个江湖组织,以杀人为生,后被一位身怀才能之人收为己用,阁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在我等面前露面永远是代为传话的左右护法。” “也就是说你是天命阁的人?”曹澄紧盯着翠姐,被哭得心烦,低声呵斥道,“哭什么哭?快点老实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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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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